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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你装你妈呢 潮声从窗缝 ...

  •   潮声从窗缝钻进来,闷闷的,像堵在胸口的一团气。

      距离隔阂慢慢漫开已经好几天。表面上的平静撑到今晚,终于绷不住了。

      傍晚的雾岸灯栈生意不算差,一波一波游客来来去去,祝星燎握着摇酒壶,金属外壳冰得硌手,他脸上挂着惯常的笑,眼底却没什么温度。肆淮柘照旧坐在角落,一晚上手机亮了不下十次,大半时间都在低头打字,偶尔抬眼,目光也是虚的,落不到他身上。

      祝星燎忍了一整晚。

      客人走光的时候,酒馆里只剩下杯盘狼藉,伙计收拾完提前离开,木门咔嗒一声关上,整间屋子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祝星燎把最后一只杯子重重墩在沥水架上,“哐”的一声响,在安静的空间里格外刺耳。

      肆淮柘刚把手机按灭,闻声抬眼看他,神色还带着一点没抽离出来的疲惫:“怎么了?”

      “怎么了?”祝星燎笑了一声,那笑声一点温度都没有,靠在吧台边,双臂抱在胸前,目光直直钉着他,“肆淮柘,你自己不知道怎么了?”

      肆淮柘皱了皱眉,站起身,慢慢往吧台这边走:“我最近工作忙,之前跟你说过。”

      “又是这句。”祝星燎舌尖抵了抵后槽牙,火气一下子往上窜,“忙,永远都是忙。你忙到看不见我发的消息,忙到坐在我面前心思都飘在别的地方,忙到我们好几天没好好说过一句话,是吧?”

      他声音不算吼,但是每一个字都压着重劲,积攒了三四天的委屈、不安,全都翻涌上来。之前他一直憋着,劝自己体谅,不要闹,不要成为对方的负担,可体谅来体谅去,换来的永远是这样轻飘飘一句“我忙”。

      “我不是故意忽略你,那些工作是急事,我没办法放着不管。”肆淮柘的语气依旧克制,平稳得近乎冷淡,“我每天下班还是过来了,我没有躲着你。”

      “过来就算完事了?”祝星燎往前半步,琥珀色的眼睛亮得吓人,“你人过来了,心呢?你自己摸摸良心,这几天你好好看过我吗?我们之前在海边散步、一起拍照片、凑在一起看晚霞的时候,你是这个样子?”

      他想起31、32章那些甜得发腻的夜晚,那些不用多说就能彼此懂得的时刻,对比现在这份客气又疏离的相处,落差刺得他喉咙发紧。

      “工作是阶段性的,等这段时间过去,一切会变回原来的样子。”肆淮柘试着解释,“星燎,能不能再等等?”

      “等?”祝星燎低低重复一遍,然后猛地笑出声,笑意里全是讽刺,“等到什么时候?等你哪天忙完,施舍我一点时间?还是等我慢慢习惯,我在你这里永远排在工作后面?”

      “我没有施舍你的意思。”肆淮柘的眉头锁得更紧,“我以为你懂,我不想把负面情绪带给你,所以很多事情我自己扛。”

      “扛?”祝星燎的声音陡然拔高,积压许久的情绪彻底破防,脏话顺着火气脱口而出,“你装你妈呢肆淮柘!”

      这句话砸下来,空气瞬间僵住。

      肆淮柘的动作顿住,瞳孔微缩,显然没料到他会说出这么重的话。

      酒馆暖黄的灯光落在两人中间,一道无形的鸿沟彻底撕开。

      祝星燎胸口剧烈起伏,呼吸很重,眼眶有点发烫,却不肯低头,死死盯着对面的人:“别拿为我好当借口。什么叫不想把烦躁带给我?说白了,你就是不想跟我分享,你觉得我不懂你的世界,觉得跟我说了也没用,干脆把我隔绝在外!”

      “我不是这个想法。”肆淮柘的声音沉了下来,“我只是习惯自己消化事情,这是我的问题,但我从来没有想过推开你。”

      “可你做出来的事,就是在推开我。”祝星燎的指尖微微发颤,“我每天守着这个酒馆,看见好看的海、好看的云,第一反应想拍给你。我炖好汤,想着你下班回来能喝点热的。我盼着黄昏,盼着风铃响,盼的不是一个坐在我面前、眼睛黏在手机上的人。我盼的是你。”

      他顿了顿,喉结滚动,委屈裹着火气一起往外冒:“我不需要你把所有麻烦都自己兜着,我不怕听你的烦心事,我不怕帮不上忙。我怕的是,我像个无关紧要的摆设,你有空了就过来坐一会儿,没空就把我丢在一边。”

      “我以为你能理解。”肆淮柘的语气也带上一点紧绷,“我努力工作,也是为了以后,我们能安稳地待在这里。”

      “以后?”祝星燎摇了摇头,眼底一点点凉下去,“你总说以后。那现在呢?现在的我,就活该一直等,一直体谅,一直把所有情绪咽下去?肆淮柘,谈恋爱不是我一个人单方面体谅你。”

      “我没有要求你单方面体谅。”

      “那你有问过我难不难受吗?”祝星燎反问,“这几天,你有没有问过我,看着你一直忙、一直不回消息,我心里是什么滋味?你没有。你只是默认,我会乖乖在这里,安安静静等你忙完。”

      肆淮柘沉默了。他张了张嘴,一时找不到话反驳。他习惯了独来独往,习惯独自处理压力,他以为这是保护,却没有意识到,这份保护,变成了祝星燎眼里的隔阂和冷落。

      “你看,你说不出来了。”祝星燎扯了扯嘴角,带着一点苦涩,“你根本没考虑过我的感受。你自顾自按你的方式来,还觉得自己一点错都没有。”

      “我有考虑,只是我不擅长表达。”肆淮柘低声说。

      “不擅长表达,所以就晾着我?”祝星燎往后退了一步,拉开距离,“我不要这种自我感动式的照顾。我想要的是两个人一起分担,不是我一个人守着回忆,抱着之前那些甜蜜的片段,骗自己一切都会好起来。”

      他想起夜里躺在床上,两人中间隔着的空隙;想起沙滩上并肩走着,谁都不敢伸手牵对方的手;想起相册里一堆没发出去的照片,那些晚霞和海浪,全都成了笑话。

      “我以为我们之间不用这样猜来猜去。”祝星燎的声音慢慢哑了,“原来还是要猜。猜你什么时候有空,猜你什么时候愿意分一点心思给我,猜你到底还想不想要我们这样。”

      “我当然想要。”肆淮柘上前一步,想去碰他的胳膊,“星燎,别把话说这么绝。”

      祝星燎猛地侧身躲开,避开他的触碰。

      这个躲闪的动作,像一根针,扎在肆淮柘心上。

      “别碰我。”祝星燎垂着眼,长长的睫毛盖住眼底翻涌的湿意,却硬撑着不让眼泪掉下来,“现在先别碰我。我现在看见你,就觉得堵得慌。”

      肆淮柘的手僵在半空,慢慢收了回去,眼底浮起一层无力。

      “我承认我最近忽略了你,是我做得不好。”他放软一点语气,“但是你刚刚那句话,太重了。”

      “重?”祝星燎抬眼看向他,眼底红了一圈,“这些天我心里攒了多少东西,你知道吗?我忍了一次又一次,我不想闹,我怕一闹,就显得我不懂事、矫情。可我忍到现在,我真的扛不住了。”

      “我不是故意冷落你,我只是……”

      “别再解释了。”祝星燎打断他,声音疲惫,“我现在不想听解释。你说你忙,你有你的难处,我有我的难受。我们俩现在,根本不在一个频道上。”

      酒馆里静得可怕,只有远处大西洋持续不断的浪声,隔着墙壁飘进来,一声一声,绵长又荒芜。

      之前那些柔软甜蜜的片段,那些沙滩上的拥抱、床头一起翻看照片的夜晚、晚风里低声的告白,此刻全都浮在祝星燎脑海里,和眼前这场对峙撞在一起,疼得他心口发闷。

      他曾经以为,只要两个人相爱,一点点困难都跨得过去。可他现在才明白,爱意再浓,也扛不住长久的冷落和沉默。

      肆淮柘看着他紧绷又难过的样子,心里乱糟糟的。他清楚自己疏忽了,却也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抚平祝星燎积攒这么久的委屈。他习惯冷静处理事情,不擅长激烈的争吵,可此刻看着眼前红着眼、浑身带着刺的少年,他第一次觉得手足无措。

      “那现在要怎么办?”肆淮柘轻声问。

      祝星燎转过头,看向窗外沉沉的夜色,海雾又慢慢升起来了,白茫茫裹住远处的海岸线。

      “我不知道。”他说得很轻,带着脱力一样的茫然,“我现在什么都不想想。”

      我也不知道谁会“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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