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林不见风》沈玉如

3、生理期 我已经没有

　　军训来到了第三天。
　　清晨，又如过往一般，伴随着刺耳的哨声，学生从梦乡中被迫清醒。
　　但今日与往常不一样的是，林寒浑身乏力，她几乎是在第二个铃响起时，才清醒过来的。
　　而□□的坠痛与乏力的四肢也昭示了她生理期的到来。
　　本就劳累的军训再协同激素作用的加持，弄得林寒的浑身乏力，因而她整理完内务后才发现没时间吃早饭了。
　　教官在台上一如既往得喊着指令，台下的学生就像没有感情一味服从口令的机器。林寒因为没吃早饭外加生理期第一天的所带来的疲惫，导致做的每个动作总是显得有气无力的。
　　而这一切被其身后的陈凛尽收眼底。
　　“没事吧？”林寒身后响起熟悉的男声。
　　林寒微微一怔：“没事…”
　　“你身体不舒服吗？”陈凛追问道。
　　“没有…就是没吃早饭，有点饿。”林寒答道。
　　陈凛闻言，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口袋，可惜一无所获。
　　这时，靳乐佳从口袋里掏出了一块盼盼小面包塞进了林寒的口袋。
　　“吃吧！寒子。”靳乐佳还滑稽地朝林寒扬了扬下巴。
　　林寒望着突然鼓起来的口袋，感动不已：“妈呀！谢谢乐佳～”
　　“别说谢谢！”靳乐佳佯装生气地蹙了蹙眉，“叫女孩子挨饿的事，我可做不到。”
　　林寒俏皮地用胳膊肘撞了撞她，故意学着网上热梗的语气说道：“栓Q！”
　　不过，这一幕倒叫身后的陈凛有些失落了，因为他记得他今早在口袋里揣了一根巧克力的。
　　休息间隙，林寒同寝室的人坐在一起有说有笑，体力也在吃了东西后渐渐有所恢复了，而陈凛也正“裸绞”着嘴里嚼着巧克力的顾信，还不停咒骂着“小偷”二字。
　　靳乐佳绘声绘色地说着初中趣事，林寒透过人群的间隙，望向正在与顾信打闹着的陈凛。
　　原来，是要给我的吗……
　　烈阳高照，天气之炎热到了下午两点更甚，学生们满头满脸的汗液散发出咸涩的臭味，身上的汗液更是浸湿了那身本就未必干净的军训服，整个操场都充斥着汗臭与塑胶跑道被暴晒下的难闻刺鼻之味…
　　林寒在这样的环境下被熏得头晕。或许是塑胶跑道经高温暴晒分解出的有毒气体带来的不适，亦或是高强度训练叠加生理期，本就虚弱的身体实在扛不住这样大的运动量，林寒的意识渐渐模糊，抬头望去明晃晃刺眼的太阳也逐渐变成一道轮廓模糊的光圈，随后她的四肢也慢慢柔软下来，就连呼吸都没了精力维持。
　　“林寒——”
　　最后留在她意识中的是陈凛的呼喊。
　　林寒晕倒在了操场，这一瞬间几乎所有人的目光都汇聚于此地，而此刻的焦点，也并非再是因为她的貌美。
　　几乎同时，陈凛立即将倒下的林寒拦腰抱起。
　　可也在他起身的同一时间，那些看客又沸腾起来，一声接着一声的起哄，如排山倒海般向陈凛涌来，但他没空去想那么多，直问道：“医务室，谁知道医务室怎么走？”
　　靳乐佳虽也被这陈凛这一出格的举动震惊到，但陈凛的询问，却让她成为第一个从失神中清醒过来的人：“我知道，这边——”
　　靳乔佳拨开人群，带着陈凛走去：“让一下，让一下…”
　　而陈凛怀抱着林寒，从人群中穿过时，却被那一句接着一句的“兄弟好样的”包围。这些话语，似火钳一般，烫红了他的耳根，那红火竟也渐渐攀上面颊，陈凛不可能不在乎。
　　他们喧闹的起哄似乎将他的善心与对少女的真心转变成为有目的的攻势。
　　陈凛心里不是滋味，他低头一看，看到了林寒苍白虚弱的脸，和她被痛经折磨，微微蹙起的眉头。
　　他忽然不在意周遭嘈杂的了。
　　他不在乎他们是怎么想的了，觉得他别有所图也好，觉得他是骑士病发作也罢，他心中所想只有一件事——林寒，千万别出事。
　　风渐渐清朗了，人群的喧哗声也渐渐消散了。陈凛能够感受到的，只有怀中少女温热的体温。
　　“这边！”靳乐佳指了指前方的建筑，那是一个低低矮矮的小屋，而小屋正上方悬挂着一个红色的十字。
　　陈凛可确定那就是医务室，便快步往小屋冲去：“我先进去，你去找一下老师。”
　　“行。”靳乐佳答道。
　　陈凛抱着林寒冲进医务室的那一刻，屋内的医护人员也着实吓了一跳，心道现在男女生可以接触到这种程度了吗。
　　“医生！她晕倒了…”陈凛冲着一位白大褂喊道。
　　这时，他们也才从震惊中回过神来。
　　“哦，不好意思同学，这边！”其中一位医护人员答道，随后带着陈凛去到了一间病房。
　　陈凛将林寒轻放在了病床上，他的动作温柔极了。似乎是怕林寒磕碰到哪里一般，即使病床上只有软枕和羽被。
　　他起身的动作也很轻，甚至可以说是缓，缓到他可以感受到林寒有致的呼吸正逐渐离开他，缓到他可以感受到林寒温热的体温正一寸一寸地从他怀中消散。然后他与怀中的少女彻底分离开，再然后，他注意到她□□被经血染红的衣物，最后他将外套脱下，离开了医务室。
　　林寒再睁眼时，已是晚上八点了，渐渐清晰的视野中出现了她熟悉的几个女孩。
　　“你醒了，寒子。”靳乐佳立即坐到她床边，将她扶了起来。
　　林寒的头还是很昏痛。
　　“这是哪儿？佳子。”
　　“医务室。”靳乐佳将枕头横立放着，以便她靠着。
　　这时，许宁宁立刻凑了上来，闪着亮亮的眼睛望着她：“寒子，你知道是谁送你来的不？”
　　“谁啊？”林寒心中其实有了个猜想，但她依旧选择先问一句。
　　“陈凛！”李依婷在后头说话，语气中还带着几分激动。
　　但陈凛二字如子弹出枪般击中了林寒的心。
　　许宁宁似乎比李依婷更激动：“你知道吗，当时你中暑晕倒，他就把你抱了起来——还是公主抱哦！”
　　“对对对！”李依婷应和道，“当时所有人都在‘哦——’”李依婷还学了下当时沸腾的起哄声。
　　“不过，他当时真挺帅的…”靳乐佳说道，“要没他，估计你真就得社死了。”
　　“哎对对对——”许宁宁点头如捣蒜地说道，又突然想到了什么，“但寒子我对不起你，我当时居然也是起哄的NPC”
　　林寒在她们一句接着一句的描绘中，早就失了魂，嘴上却还在不知所云地回着：“小事，小事”
　　但在心里默默的得出了三个结论：第一，她中暑晕倒在操场上了，第二，陈凛在众目睽睽下把她抱到了医务室，第三…这被子怎么盖的这么难受。
　　她掀开被子，向里望去，从自己的腿上扯出了那与白色相悖的绿，道：“这谁的？”
　　“哎？这是谁的啊？”李依婷问道，“佳子是你不？”
　　“咋可能…”靳乐佳比了下那件大了一圈的外套，“我有这么胖吗？”
　　许宁宁说：“那也不是我和依婷的呀，我俩一来，寒子就躺这了。”
　　李依婷敏锐的八卦细胞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寒子，不会是陈凛的吧…”
　　陈凛二字又牵动了林寒的心跳，她望着那件大了室友外型一圈的军绿色外套，又想起女孩们所描述的场景，都叫她无法再否认陈凛的出现。
　　也无法再否认陈凛在她心里的意义了。
　　但…似乎也无法否认她在陈凛心里的意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