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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 9 章 这买卖,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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迟舟遥盯着拍卖台上的白玉盒,越看越觉得有意思。
那只玉匣上布置了两层禁制。外层是拍卖行的护宝阵法,负责隔绝神识、保护拍品,阵法与整个拍卖场相连,寻常修士根本无法从外部破解。
至于内层……迟舟遥眯了眯眼。
那竟是一道魔道封印。而且两层禁制之间似乎并不完全兼容,一旦受到特定灵力刺激,便会产生短暂的冲突。
说起来,他穿越前大学读的是电气工程及自动化,对能量流向、回路和节点之间的联系本就有些了解。穿越之后,为了寻找摆脱必死命运的办法,又花了不少时间钻研魔宫中的阵法典籍,加上原身残留的部分记忆,如今对阵法算得上是颇有心得。
他摸了摸下巴。这就有意思了。
若是全盛时期的他,想要弄清楚里面究竟藏了什么,直接破开禁制便是。可惜如今只剩两成修为,真要动手,还未必能全身而退。不过,既然有人替他准备好了这场戏,倒也不必亲自动手。
迟舟遥偏过头,看向身旁的段止,“阿止,你觉得这玉匣怎么样?”
段今之顺着他的目光看去,“拍卖行的护宝阵法尚可,内层禁制却有些古怪。”
迟舟遥眼睛一亮,“你也看出来了?”
段今之点头,“似乎是某种魔道封印。”
迟舟遥笑了,“看来有人做生意不太老实。”
段今之看向他,“那你打算如何?”
迟舟遥慢悠悠地往椅背上一靠,“当然是帮他们一把。”
段今之:“……”
他忽然觉得,这场拍卖会恐怕不会太平。
……
拍卖场内,竞价仍在继续。此时九转续脉丹的价格已经被抬到了四千上品灵石。
二楼左侧的包厢中,坐着一名戴着金纹面具的中年修士,正是此次交易的主事者之一。而另一边,玄清宗三长老也正端坐在包厢内,神色看似平静,指尖却轻轻敲击着桌面。
两人早已商议好此次交易。九转续脉丹只是摆在明面上的拍品,真正需要交换的,是玉匣第二层禁制中的魔血晶,以及玄清宗掌握的一份秘境残图。
按照原定计划,再经过几轮竞价,魔修便会以高价拍下丹药,随后双方再通过事先安排好的渠道完成交接。
一切本该顺利进行。直到一道声音突然从角落里传来。
“五千。”
拍卖师微微一愣,随即报出新的价格,“五千上品灵石!还有没有道友加价?”
众人纷纷循声望去。只见一名戴着普通黑色面具的年轻修士,正懒洋洋地举着手中的竞价牌。
正是迟舟遥。
二楼包厢里的两人同时皱起了眉。
金纹面具下,魔修的神色有些不悦。他暗中传讯给玄清宗三长老,“此人是谁?”
三长老很快回复,“不知。继续竞价,不要让他坏了计划。”
魔修沉默片刻,只得再次举牌,“六千!”
迟舟遥几乎没有犹豫,“七千。”
全场顿时安静了。七千上品灵石?这已经远远超出九转续脉丹的正常价格了。
段今之侧过头,看了迟舟遥一眼,“你有这么多灵石?”
迟舟遥坦然回答:“没有。”
段今之:“……”
“那你为何还要竞价?”
迟舟遥笑了笑,“又没说举牌一定要买。”
段今之看着他,似乎想说什么。迟舟遥却已经再次举起了牌子。
“八千。”
二楼的魔修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他原本只是想顺利完成交易,没想到半路竟然冒出来一个不知死活的散修。
更麻烦的是,这场拍卖会有严格的竞价规则。每次举牌,拍卖行都会验证竞价者的担保额度。若最终成交却无力支付,不仅会被扣除担保灵石,还会被黑市列入禁入名单。这可不是随便喊几个数字就能糊弄过去的。
迟舟遥自然知道这一点。
他手里的那枚真正入场令牌,恰好保留着原持有者预存的担保额度。虽然不足以支付最终成交价,但足够让他暂时参与竞价。
当然,他也没打算真的把丹药买下来。他真正需要的,是在拍卖落槌之前,让这场交易彻底乱起来。
……
“九千!”魔修再次举牌。
“一万。”迟舟遥紧随其后。
“一万一千!”
“一万二。”
“一万五!”
“一万八。”
……
价格一路上涨,拍卖场内已经没有多少人继续参与竞价,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这两个包厢和角落里的年轻修士身上。
不少人甚至开始怀疑,这枚九转续脉丹是不是有什么特殊功效,否则怎么会有人争得如此激烈?
段今之终于忍不住开口,“你还要加?”
迟舟遥头也不回,“当然。”
“你有灵石?”
“没有。”
段今之沉默了。他发现自己似乎不该再问这个问题。
迟舟遥却十分专注地盯着拍卖台。
很好。
继续。
……
二楼包厢内。
金纹面具下的魔修终于坐不住了。他已经发现,事情似乎有些不对。
原本按照计划,自己只需要将价格控制在合理范围内,便能顺利完成交易。可现在,那个突然冒出来的散修似乎根本不在乎价格。他每次加价都毫不犹豫,甚至连考虑都不需要。
难道是玄清宗那边临时安排的人?魔修越想越觉得可疑。
他立即向三长老传讯,“你们是不是另有安排?”
三长老收到消息,脸色顿时一沉,“什么意思?”
“这个突然出现的人,是不是你们的人?”
“胡说!我怎会认识他?”
三长老也开始觉得不对劲。原本他只想尽快完成交易,如今却被一个来历不明的人搅得进退两难。
若是继续加价,最后拍下丹药的很可能真的是他们。可若是现在退出,前面安排的一切便都白费了。
更重要的是,那枚魔血晶还在玉匣里。一旦交易失败,自己与魔修私下往来的事情便可能暴露。
三长老咬了咬牙,传讯道:“你先想办法稳住局面,尽快完成交易。”
魔修看着这条传讯,心里却愈发不满。
稳住局面?说得倒是轻巧。这价格已经快翻了好几倍!
他忽然怀疑,玄清宗是不是故意找人抬价,想借此从自己手里多捞一笔。另一边,三长老也开始怀疑魔修是不是想临时反悔,故意找人搅局。
两人隔着一座拍卖场,各怀心思。
迟舟遥坐在角落里,看着他们的反应,心情愈发愉悦。他虽然听不见两人传讯的内容,但从他们不断变化的神情中,也能猜出个七七八八。
这就对了。
做生意嘛,最重要的就是诚信。若是连合作伙伴都不信任,那这买卖还怎么做?
段今之看着他,“你是故意的。”
迟舟遥转过头,一脸无辜,“我不过是想买颗丹药。”
段今之淡淡道:“你没有灵石。”
迟舟遥:“……”他瞪了段今之一眼,“阿止,你这孩子怎么净拆大哥的台?”
段今之没有说话。只是默默看着他再次举起了竞价牌。
……
此时,拍卖场上的价格已经涨到了两万上品灵石。
金纹面具下的魔修终于忍不住了。他猛地站起身,直接向拍卖行掌柜传讯,“立刻结束竞价!”
掌柜收到传讯,脸上露出为难之色。按照黑市的规矩,拍品竞价必须经过三次确认,才能正式落槌。
如今场内仍有人继续加价,若是贸然结束,恐怕会引起其他买家的不满。更何况,黑市向来讲究规矩,谁也不敢轻易破坏。
魔修见掌柜迟迟没有动作,心中更加恼火。他转头看向三长老,“你先把魔血晶交给我。”
三长老脸色一变,“交易尚未完成,如何能提前交付?”
“你不信任我?”
“这句话应该由我来问你!”
两人的传讯越来越急促。
最终,魔修终于失去了耐心。他认为玄清宗想拿到魔血晶后再反悔,而三长老则觉得魔修故意拖延,想借机抬高交易条件。
双方原本脆弱的信任,已经彻底出现了裂痕。
迟舟遥看得津津有味,他甚至觉得自己应该再加一把火。
……
拍卖台上,拍卖师正准备进行最后一次报价确认。
迟舟遥忽然抬手,“两万五千。”
全场再次哗然。金纹面具下的魔修终于忍不住了,“你到底有完没完?!”
迟舟遥抬起头,慢悠悠地看了他一眼,“怎么?拍卖会不让竞价?”
魔修气得说不出话。三长老也坐不住了。他本来就不想把事情闹大,如今眼见交易即将失控,索性决定提前动手。
他抬手向玉匣打出一道灵力,准备强行稳住其中的封印。
然而,就在这一瞬间,迟舟遥指尖微动。一缕极其细微的灵力悄然落入拍卖台下方的阵纹。
那道力量并不强,却恰好触及了两层禁制交汇的位置。原本稳定运转的阵法顿时出现了一瞬间的紊乱。
迟舟遥眼中闪过一丝笑意。
来了。
……
玉匣内,一道浓烈的血煞之气骤然涌出。原本被封印在第二层禁制中的魔血晶,似乎受到了某种刺激,表面浮现出诡异的红光。
拍卖台上的拍卖师脸色骤变,“怎么回事?!”他还没来得及反应,拍卖行的鉴宝阵法便自动启动。
一道巨大的水镜在半空中展开。原本用于展示拍品真伪的阵法,此刻竟然将玉匣内部隐藏的东西完整映照出来。
众人看得清清楚楚。九转续脉丹下方,竟然还藏着一枚通体血红的晶石。晶石内部仿佛有鲜血流动,散发着极其浓烈的煞气。
有人认出了它,“魔血晶?!”这一声惊呼,顿时引起了轩然大波。
“竟然是魔血晶!”
“这不是魔道禁物吗?”
“黑市拍卖会竟然公然交易这种东西?”
二楼包厢内,玄清宗三长老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他怎么也没想到,玉匣中的东西竟然会在这个时候暴露出来。
更糟糕的是,鉴宝阵法已经将魔血晶的影像投射到了整个拍卖场。如今想要解释,根本不可能。
金纹面具下的魔修也终于意识到事情不对。他猛地站起身,指着三长老怒声道:“你们玄清宗收了好处,如今竟还想翻脸不认人?!”
三长老脸色铁青,“胡言乱语!本座何时与你们魔修交易过?!”
“若非你亲自答应,又怎会有这枚魔血晶?”
“你……”
两人当众争执起来。原本还只是猜测的众人,此刻已经基本确定,这场拍卖会背后确实有见不得人的交易。
迟舟遥靠在椅背上,顺手拿起桌上的一块点心,“阿止。”
段今之转头,“嗯?”
迟舟遥咬了一口点心,含糊不清道:“我就说这买卖不太老实吧。”
段今之看着他,“所以你便让他们当众翻脸?”
迟舟遥一脸无辜,“我可什么都没做。”
段今之:“……”他现在已经不太相信这句话了。
……
就在拍卖场陷入混乱之际,金纹面具下的魔修忽然冷笑一声,“既然你们不仁,那便别怪我不义!”他从袖中取出一枚黑色令牌,猛地将其捏碎。
下一刻,拍卖场四周骤然响起一阵轰鸣。原本用于保护拍品的阵法符文突然转变方向,地面上的阵纹接连亮起。一道道血色光芒沿着石壁蔓延,瞬间覆盖了整座拍卖场。
拍卖行掌柜脸色大变,“不好!有人动了阵眼!”他连忙想要关闭阵法,却发现阵法的控制权已经被人夺走。
轰!
拍卖场大门骤然关闭。四周的出入口同时被封死。紧接着,无数血色锁链从地下窜出,朝着场内众人席卷而来。
“怎么回事?!”
“有人劫场!”
“快破阵!”
一时间,整个拍卖场乱作一团。
原本前来寻宝的修士纷纷祭出法器,试图抵挡那些血色锁链。可这些锁链并非普通法器,而是由阵法凝聚的煞气所化,一旦被缠住,便会不断吸取修士体内的灵力。
金纹面具下的魔修缓缓摘下面具,露出一张阴沉的脸,“既然交易做不成,那今日谁也别想走!”
他抬手一挥。数十名早已埋伏在拍卖场中的魔修同时现身,开始控制各处阵眼。
玄清宗三长老又惊又怒,“你竟敢在这里动手?!”
魔修冷笑,“若不是你们玄清宗出尔反尔,我又何必如此?”
“放肆!”三长老祭出法器,径直朝他攻去。
两人瞬间交手。
拍卖场内的混乱愈发严重。
……
迟舟遥坐在角落里,看着眼前这一幕,倒是没有多少紧张。他低头看了看地面上不断蔓延的阵纹,又抬头看了看半空中的血色锁链。忽然笑了。
“阿止。”
段今之转头,“嗯?”
迟舟遥慢悠悠地站起身,拍了拍衣摆,“你说,这是不是叫天助我也?”
段今之看着他,没有说话。迟舟遥却已经开始盘算起来。
本来他只是想弄到一枚九转续脉丹,没想到现在连拍卖场都被人封了。既然如此,倒不如顺手多拿点东西。反正来都来了。
就在这时,一道血色锁链突然从侧面袭来,直奔迟舟遥后背。迟舟遥正低头研究地上的阵纹,似乎完全没有察觉。
段今之目光微动。他袖袍轻轻一拂。那道原本笔直袭来的锁链忽然偏了半寸,重重砸在旁边的石柱上。
轰!
石柱瞬间裂开。
迟舟遥回头看了一眼,“这阵法还挺不稳定。”
段今之垂下眼,“嗯。”
迟舟遥倒也没有多想。他抬手指了指拍卖台的方向,“走吧,阿止。”
段今之问:“去哪里?”
迟舟遥笑得十分灿烂,“既然他们不想做生意,那咱们就自己拿。”
段今之:“……”他忽然觉得,自己这个小弟,似乎越来越不好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