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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 10 章 黑吃黑,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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拍卖场内,血色锁链纵横交错,几乎封死了所有出入口。
原本前来参加拍卖的修士此刻乱作一团,有人试图御剑突围,却被半空中突然浮现的血色屏障挡了回来。几名魔修趁乱冲入人群,开始搜缴众人的储物袋。
为首的魔修首领站在拍卖台上,冷眼看着这一切,“都给我老实点!只要交出身上的东西,便能留你们一条性命。”
他并没有打算立即杀人。这场拍卖会汇聚了不少有身份的修士,其中不乏仙门长老和各方势力的代表。活着的人质,总比一堆尸体值钱。
至于那些不肯配合的……
他抬手一挥。一道血色锁链瞬间缠住一名试图反抗的修士,将其狠狠拖倒在地,“敬酒不吃吃罚酒。”
众人顿时安静下来。
玄清宗三长老站在人群中,脸色阴沉得可怕。他怎么也没想到,原本安排好的一场秘密交易,最后竟然会演变成这样。
如今魔血晶暴露,交易对象又突然翻脸,若是让宗门知道此事,他这些年的经营恐怕都要毁于一旦。可眼下更重要的是活着离开这里。
他暗中向几名相熟的修士传讯,准备联合突围。
然而,血煞锁魂阵能够不断抽取阵中修士的灵力,众人越是反抗,消耗便越大。再这样下去,恐怕用不了多久,所有人都会失去反抗之力。
角落里,迟舟遥却没有急着动手。他坐在原处,仔细观察着地面上不断流转的阵纹。
段今之侧过头,“你不走?”
迟舟遥反问:“你走得掉?”
段今之淡淡道:“或许可以。”
迟舟遥看了他一眼,忽然伸手搭住他的肩膀,“那你先别走。”
“为何?”
迟舟遥理直气壮,“大哥发财,还能少了你的份?”
段今之:“……”他倒是第一次见有人在这种时候,还惦记着发财。
……
迟舟遥的目光重新落回地面。
这座拍卖场的阵法并不简单。原本负责保护拍品的护宝阵与整座拍卖场的防御阵相连,阵眼就在拍卖台下方。
而那名魔修首领手中的血煞令,则是强行接管阵法的关键。他并没有真正掌控整座拍卖场,只是借助血煞令,将原本的主阵枢暂时转化成了血煞锁魂阵的供能节点。也就是说,这套杀阵实际上是寄生在原有阵法之上的。
迟舟遥摸了摸下巴。
只要切断血煞令与主阵枢之间的联系,杀阵便会失去大半威力。
问题是,主阵枢就在拍卖台下方。那里如今守着好几名魔修,还有一位专门负责控制阵法的阵师。以他现在的修为,硬闯显然不是个好主意。
迟舟遥思索片刻,忽然转过头,“阿止,帮大哥一个忙。”
段今之看向他,“什么忙?”
“待会儿有人问起来,你就说我快死了。”
段今之:“……”他沉默片刻,“你又想做什么?”
迟舟遥眨了眨眼,“装病。”
……
魔修们很快便搜到了迟舟遥所在的位置,“储物袋交出来!”
迟舟遥抬起头,看了看面前的魔修,“道友,商量一下?”
“少废话!”那人伸手便要去抓他的储物袋。谁知迟舟遥忽然捂住胸口,猛地咳嗽起来。紧接着,一口鲜血喷在地上。
那魔修吓了一跳,下意识后退半步,“你干什么?”
迟舟遥脸色苍白,扶着椅子,虚弱地喘了几口气,“道友……救命……”
魔修皱眉,“你什么意思?”
“我中了这阵法的煞毒,再不解毒,恐怕就要死在这里了。”
那人冷笑一声,“死便死了,与我何干?”
迟舟遥又咳了两声,声音却突然提高了几分,“可我是中了你们这阵法的毒啊!你们不是说要留着我们换赎金吗?如今人还没带走就死了,这生意怎么做?”
周围几个修士闻言,纷纷看了过来,“他说得有道理啊!”
“就是,我们要是都死在这里,你们拿什么换赎金?”
“快让他们想办法!”
那魔修被吵得头疼,正准备发作,迟舟遥却又捂着胸口倒了下去。
“哎哟……”
他这倒不是完全装出来的。之前强行剥离八成魔元,本就让他经脉受损。如今又被杀阵不断抽取灵力,伤势确实有些压不住了。
魔修见他这副模样,终于不耐烦地朝身后喊道:“去禀报首领!”
片刻后,魔修首领亲自走了过来。他低头打量了迟舟遥一眼,察觉到对方经脉紊乱,气息微弱,眉头不由皱起,“怎么回事?”
迟舟遥艰难地抬起头,“道友,我……我还能抢救一下。”
魔修首领:“……”他看了看迟舟遥,又看了看旁边一直沉默的段止,“把他带到阵眼附近,暂时隔绝煞气。别让人死了。”
手下立即应声。
迟舟遥心中一喜。
成了。
……
拍卖台下方有一处专门用于检修阵法的区域。平日里这里由拍卖行的阵师负责看守,如今却被魔修占据。
迟舟遥被人扶着过去,顺势坐在了台阶上。他低着头,装作虚弱不堪的模样,实际上已经开始观察周围的阵纹。
果然。三处连接血煞令与主阵枢的阵眼,有两处已经被魔修彻底控制,唯独第三处还保留着原本的防御禁制。只要利用这一处,便能让两套阵法产生冲突。
迟舟遥不动声色地将一缕魔元送入阵纹。魔元沿着阵法缓缓流转,悄无声息地改变了其中一段灵力的流向。
他没有急着继续。而是故意让主阵枢出现一丝不稳定的迹象。
果然,没过多久,负责看守阵法的那名黑袍阵师便察觉到了异常,“等等。”
他蹲下身,仔细查看地面上的阵纹,“这里的灵力流向怎么变了?”
迟舟遥垂着头,继续装作虚弱的模样。
阵师伸手触碰阵纹,忽然察觉到一缕极其隐蔽的魔元。他的脸色顿时一变,“有人动过阵眼!”
他猛地转头,目光落在迟舟遥身上,“是你?”
迟舟遥抬起头,虚弱地笑了笑,“道友,你说什么?我听不太清……”
阵师自然不信,立即抬手凝聚灵力,准备强行抹去那道魔元。就在这时,一缕极淡的剑气从他身侧掠过。
阵师手腕微微一麻,原本凝聚的灵力竟偏了几分。他只觉得是阵法反噬,脸色一变,急忙重新稳住阵纹。
而迟舟遥等的就是这一瞬。他指尖微动,将剩下的魔元尽数送入第三处阵眼。两套阵法之间的灵力流向,终于被彻底改变。
迟舟遥悄悄松了口气。这小弟虽然看起来不太聪明,关键时候倒还挺有用。
……
与此同时,拍卖台上的魔修首领也察觉到了阵法异常。原本稳定运行的血煞锁魂阵,突然开始剧烈震动。
他脸色一沉,立即取出血煞令,向其中注入魔元,“怎么回事?!”
一旁的手下连忙回答:“阵法灵力不稳,似乎有人动了主阵枢!”
“废物!”魔修首领怒喝一声,手中血煞令光芒大盛。
他不断向其中注入魔元,试图重新稳定阵法。可他越是催动,阵法的冲突便越发严重。原本属于拍卖行的护宝阵竟然在这一刻重新启动。
两套阵法同时争夺主阵枢的控制权。
轰!
整座拍卖场猛地震动。地面上的血色符文开始明灭不定,原本束缚众人的锁链也出现了松动。
魔修首领终于意识到不对,“停下!所有人停止催动阵法!”
可惜已经晚了。
迟舟遥坐在台阶上,慢悠悠地抬起头,“我说,你这阵法布置得不错。”
魔修首领猛地转身。只见那个方才还奄奄一息的年轻修士,不知何时已经站了起来。
迟舟遥拍了拍衣摆,“就是有点不讲究。”
魔修首领瞳孔一缩,“是你!”
迟舟遥笑了,“怎么,不认识了?”
他抬手,指尖轻轻一点。下一瞬,原本缠绕在众人身上的血色锁链突然改变方向,朝着魔修一方席卷而去。
几名魔修猝不及防,瞬间被锁链缠住。拍卖场内的修士也趁机挣脱束缚。有人立即催动法器,朝着魔修攻去。原本一边倒的局势,顷刻间发生逆转。
不过迟舟遥很清楚,这种反制只能维持片刻。他并没有真正夺取整座阵法的控制权,只是借助护宝阵的反制机制,暂时切断了血煞令与主阵枢之间的联系。一旦对方重新稳定阵眼,杀阵仍有可能再次启动。
所以,得趁现在。
……
魔修首领也意识到了这一点。他一边抵挡袭来的锁链,一边朝阵师怒吼:“还愣着干什么?重新接管主阵枢!”
阵师顾不得手腕上的麻痹,立即朝阵眼冲去。可还没等他靠近,一道剑光便从旁边掠过。剑光并不凌厉,甚至没有伤到他分毫,却恰好逼得他不得不退开数步。
阵师又惊又怒,转头望去。只见一名青衣男子正站在不远处,手中长剑微垂,神色平静。正是段止。
阵师冷声道:“你找死!”
段止没有回答。只是淡淡地看着他。
迟舟遥听见动静,回头看了一眼。“阿止,干得不错!”
段今之:“……”他忽然觉得,自己这个天下第一仙尊,似乎正在做一些不太符合身份的事情。
……
拍卖场内的局势彻底乱了。
魔修首领眼见阵法失控,终于决定亲自前往主阵枢。只要将血煞令重新插入阵眼,便能重新夺回控制权。他身形一闪,朝拍卖台下方冲去。
迟舟遥自然不会让他如愿。他指尖一动,原本散落在阵法中的魔元骤然汇聚。几道血色锁链猛地收紧,将魔修首领的双腿缠住。对方脸色一变,挥手斩断锁链。
可就在这短暂的停顿间,迟舟遥已经出现在他面前,“道友,跑这么急做什么?”
魔修首领怒极反笑,“就凭你,也想拦我?”
他猛地催动全身魔元,强行震开束缚。迟舟遥被震得后退几步,胸口一阵气血翻涌。
啧。果然还是不能太勉强。不过,他的目的已经达到了。趁着对方刚才挣脱锁链的瞬间,迟舟遥顺手扯下了挂在他腰间的储物袋。
魔修首领察觉到腰间一轻,脸色顿时大变,“我的东西!”
迟舟遥已经退到了数丈之外,笑眯眯地晃了晃手里的储物袋,“什么你的东西?”
“把储物袋还给我!”
迟舟遥掂了掂,“先看看里面有什么再说。”
他神识一扫,果然发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一份秘境残图。还有一枚被封存在玉盒中的魔血晶。
不错。这一趟没白忙活。
……
另一边,拍卖台上的护宝阵已经重新恢复了部分威力。
迟舟遥趁着阵法短暂稳定,抬手撤去了玉匣外层的禁制。九转续脉丹安安静静地躺在其中。他毫不客气地将丹药收入储物袋。这才满意地拍了拍手。
丹药有了,残图也有了。
至于那些魔修……
迟舟遥看了看已经被众人围攻的首领,决定不再插手。毕竟他现在修为有限,没必要为了多打一架把自己弄得遍体鳞伤。
正准备带着段止离开,身后忽然传来一道阴沉的声音,“站住!”
迟舟遥回过头。
玄清宗三长老正站在不远处,脸色难看至极。他的目光落在迟舟遥手中的储物袋上,显然已经认出了其中的东西,“把东西交出来!”
迟舟遥挑眉,“长老这是在说什么?”
“你拿走了本座的东西!”
迟舟遥笑了,“长老说话可要讲证据。方才这储物袋明明挂在那位道友腰上,怎么就成你的了?”
三长老气得脸色发青,“你……”
迟舟遥晃了晃手里的储物袋,“还是说,长老也想解释一下,为什么玄清宗的东西会出现在魔修手里?”
三长老顿时噎住。
迟舟遥趁机取出一枚传讯玉简,在指尖转了转,“长老若是想要这个,我倒也不是不能给。”
三长老的目光瞬间落在玉简上。那里面记录着他与魔修往来的部分传讯内容。一旦落入其他仙门手中,后果不堪设想。
迟舟遥看着他的神色,笑得更加和善。“不过嘛……”他伸出两根手指,“封口费,总得给一点吧?”
三长老:“……”
旁边的段止:“……”
堂堂玄清宗长老,竟然有一天会被人当众敲诈。三长老气得浑身发抖,却又不敢轻易动手。最终,他只能咬牙取出一袋灵石,“这些够不够?”
迟舟遥掂了掂,满意地点头,“长老果然识时务。”他将灵石收好,又顺手把传讯玉简收进储物袋。
三长老:“你不是说……”
迟舟遥理直气壮,“我说可以不往外传,又没说要还给你。”
三长老:“……”他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无耻的人。
……
两人离开黑市时,天色已经微亮。
迟舟遥找了处僻静的地方,终于有空清点这一晚的收获。一枚九转续脉丹。一份上古秘境残图。一枚魔血晶。还有几件法器,以及玄清宗三长老赔付的灵石。
迟舟遥越数越高兴。这趟黑市没白来。他满意地收起储物袋,转头看向段止,“阿止,怎么样?跟着大哥没吃亏吧?”
段今之看了他一眼,“你就不怕玄清宗的人日后寻仇?”
迟舟遥满不在乎,“怕什么?他们又不知道我是谁。”
段今之提醒道:“你方才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出手,恐怕已经有人记住你了。”
迟舟遥摆摆手,“记住便记住,反正他们也打不过我。”
段今之看了看他苍白的脸色,“你现在的修为,未必能胜过玄清宗三长老。”
迟舟遥:“……”他突然发现,自己这小弟说话真是越来越不中听了,“阿止,你能不能盼我点好?”
段今之沉默片刻,“那便祝你长命百岁。”
迟舟遥愣了一下。随后幽幽地看向他,“我少说也能活几百岁,你就祝我长命百岁?”
段今之:“……”
迟舟遥叹了口气,“算了,你还是少说两句吧。”
……
回到客栈后,迟舟遥第一时间取出了九转续脉丹。丹药通体莹润,九道金色纹路在阳光下隐隐流转。他没有犹豫,直接服下。
丹药入口即化,一股温和而充沛的灵力迅速流向四肢百骸。原本受损的经脉在药力滋养下逐渐恢复,连带着体内原本滞涩的魔元也重新运转起来。
迟舟遥闭目调息了整整两个时辰。再次睁眼时,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满意的笑容。
修为恢复到了三成半。虽然距离巅峰时期还有很大差距,但总算不是之前那副动不动就气血翻涌的模样了。
他长长舒了口气。这才有了点活着的感觉。
正准备收拾东西,忽然想起了从魔修手里拿到的那份秘境残图。迟舟遥随手将其取出,铺在桌上。
残图已经有些破损,上面的路线模糊不清,只能勉强辨认出一处山脉的轮廓。而在地图边缘,刻着一个极其古老的印记。
迟舟遥原本只是随意看了一眼。可下一刻,他的目光忽然顿住。
这个印记……怎么和万骨渊中那些古老阵纹有些相似?
他伸手取出此前拓印的阵纹,两相对照,果然发现其中有几处纹路能够对应上。
迟舟遥慢慢坐直了身子。看来,这份残图背后恐怕还有些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