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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 8 章 这灵丹,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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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听说黑市拍卖会上有九转续脉丹,迟舟遥便惦记上了。
这几日,他没少打听有关拍卖会的消息,甚至还特意找人问了问丹药的行情。
结果不问不知道,一问吓一跳。
九转续脉丹本就极为难得,更何况此次拍卖的还是一枚品质上乘的丹药,价格少说也得数千上品灵石。
迟舟遥听完,半天没说话。他如今全身上下的灵石加起来,恐怕连个零头都不够。
“阿止。”他转头看向坐在一旁喝茶的段止。
“你说这丹药,非买不可吗?”
段今之放下茶盏,“若你确实需要,自然可以买。”
迟舟遥一脸不可思议,“你知道它多少钱吗?”
“不知。”
迟舟遥:“……”
他拍了拍段止的肩膀,语重心长道:“年轻人,过日子要精打细算。你这样的,迟早让人骗得连裤衩都不剩。”
段今之沉默片刻。他活了这么多年,倒还真没为灵石发过愁。
“若是价格不合适,不买便是。”
迟舟遥摇摇头,“不买怎么行?我可是好不容易才打听到这东西的。”
他摸着下巴,开始认真思考,“不过,买东西也不一定非要花钱嘛。”
段今之抬眼看他,“你想做什么?”
迟舟遥笑了笑,“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
黑市位于临仙城外的一处废弃矿洞中,每月只开放一次。这里不问来历,不问身份,只要有本事,什么东西都能买卖。
当然,前提是得有入场令牌。
迟舟遥和段止来到矿洞附近时,天色已经暗了下来。洞口隐约有灵光闪动,几名修士正排队接受检查。
迟舟遥远远看了一眼,发现他们手里都拿着一枚黑色令牌。
他摸了摸下巴,“看来还得先弄两块牌子。”
段今之道:“可以直接向黑市管事购买。”
迟舟遥转头看他,“阿止,你是不是对灵石有什么误解?”
段今之:“……”
他忽然觉得,自己这趟出来,似乎不仅是为了调查魔尊。还得顺便学学怎么过日子。
……
两人刚走到矿洞附近,便看见一名商人模样的中年修士蹲在路边。
那人穿着一身灰色长袍,袖口绣着暗纹,手里拿着几枚黑色令牌,正四处张望。见有人靠近,他立刻热情地迎了上来。
“两位道友,可是要参加今晚的拍卖会?”
迟舟遥点点头,“正是。”
商人顿时来了精神,“那可真是赶巧了!在下手里正好有几枚入场令牌,数量不多,卖完可就没有了。”
他说着,摊开掌心。几枚黑色令牌在月光下泛着淡淡的光泽,看起来倒是颇为精致。
迟舟遥拿起来看了看,“多少钱?”
商人伸出三根手指,“三百下品灵石一枚。”
迟舟遥挑眉,“这么贵?”
商人立即道:“道友有所不知,今晚的拍卖会可不一般,听说有不少珍稀宝物,若是去晚了,恐怕连门都进不去。”
他说得煞有介事,仿佛迟舟遥现在不买,下一刻就要错失什么天大的机缘。
迟舟遥低头看了看手里的令牌,忽然笑了,“行,那就买两枚。”
商人脸上一喜,“道友爽快!”
“不过嘛。”
商人正乐呵呵地准备收钱,“道友还有什么事?”
迟舟遥把令牌在手里转了两圈,“这东西,好像有点问题。”
商人神色微变,“能有什么问题?这可是货真价实的入场令牌!”
迟舟遥笑眯眯地看着他,“是吗?”
他指尖轻轻一点,一缕灵力落在令牌表面。下一刻,原本完整的黑色纹路忽然浮现出几道细微的裂痕。
商人的脸色瞬间变了。
迟舟遥将令牌递到他面前。
“这上面的阵纹倒是仿得不错,只可惜少了一道内层禁制。拿它过外围检查或许没问题,真到了拍卖场,怕是连门都进不去吧?”
周围几名原本正在挑选令牌的散修闻言,纷纷围了过来。
“什么?假的?”
“我刚才也买了一枚!”
“好大的胆子,竟敢在黑市入口卖假令牌!”
商人见事情败露,转身便想逃。可刚迈出两步,便被一道无形的灵力屏障挡了回来。
他惊疑不定地看向迟舟遥。
迟舟遥依旧笑得十分和善,“骗了这么多人,总不能一点代价都不付吧?”
商人脸色发白,“你……你想怎么样?”
迟舟遥伸出手,“真的令牌,两枚。再加上你赚的钱。”
商人咬牙,“你不要欺人太甚!”
迟舟遥脸上的笑容淡了几分,“那你是想让我把这件事闹到黑市管事那里?”
商人顿时不说话了。
黑市虽然不问来历,却最忌讳有人在入口处坏了规矩。若是让管事知道他在这里行骗,恐怕不只是令牌和灵石的问题。
最后,他只得乖乖交出两枚真正的令牌,又额外赔了一袋灵石。
迟舟遥掂了掂手里的东西,满意地点头,“这就对了嘛。”
……
两人顺利进入黑市。
矿洞内部别有洞天,四周的石壁上镶嵌着无数发光的灵石,将原本昏暗的通道照得通明。沿着通道往里走,便是一片宽阔的地下集市。
这里与外面的仙城截然不同。摊位上摆着各种来历不明的法器、妖兽内丹、丹药和禁术残卷,甚至还有一些见不得光的邪门法宝。
不少修士戴着面具,在摊位前低声交谈。偶尔有人拿出一件稀奇古怪的东西,便会引来一阵围观。
迟舟遥看得兴致勃勃。
他以前虽然贵为魔尊,却很少有机会亲自逛这些地方。魔宫里的东西大多都是手下搜罗好了送到他面前,哪里需要他亲自挑选?
如今倒是新鲜。
他一路东看看、西瞧瞧,看到有趣的东西便停下来问问价格。段今之跟在后面,时不时提醒他几句。
“这个不值这个价。”
“那件法器有残缺。”
“那枚丹药的药性不纯。”
迟舟遥忍不住回头,“阿止,你不是说自己不太懂这些吗?”
段今之神色平静,“略知一二。”
迟舟遥看他的眼神顿时不一样了。
好家伙。
不仅有钱,还懂行。他果然没看错人。
两人又往前走了一段,迟舟遥忽然停下脚步。
不远处,一名身着黑袍的修士正站在摊位前,与商贩交谈。那人身上的气息虽然经过遮掩,但迟舟遥还是一眼认了出来。
是魔域的人。而且还是他以前见过的旧部。
迟舟遥眼皮一跳,立即拉着段止躲到旁边。
段今之看了他一眼,“为何躲他?”
迟舟遥面不改色,“那人看着就不像好东西。”
段今之:“……”他倒是第一次听见魔尊这么评价自己的旧部。
迟舟遥却没有心思解释。他现在可是一个普普通通的散修,万一被认出来,之前辛辛苦苦布置的死遁计划岂不是白费了?
好在那名魔修很快便完成交易,转身离开。
迟舟遥这才松了口气,“走吧。”
段今之没有多问,只是将这件事默默记在心里。看来,迟舟遥对魔域仍然有所顾忌。
……
半个时辰后,拍卖会正式开始。
两人凭借令牌进入了地下拍卖场。为了避免身份暴露,所有入场者都戴着能够遮掩容貌与气息的面具。
拍卖场规模不小,中央是一座圆形高台,四周分布着数层座位,最上方还有几间独立包厢。
迟舟遥选了个不起眼的角落坐下。他今天的目标只有九转续脉丹,其他东西暂时没什么兴趣。
前面几件拍品陆续登场。有上古法器,有妖兽内丹,还有几本失传已久的功法残卷。场内竞价声此起彼伏。
迟舟遥却始终没有出手。
直到拍卖师拿出一只白玉盒,“接下来这件拍品,想必诸位道友已经期待许久。”
他抬手揭开玉盒。一股清香顿时弥漫开来。
盒中静静躺着一枚通体莹润的丹药,表面有九道淡金色纹路,隐约流转着灵光。
“九转续脉丹一枚,品质上乘,可修复受损经脉,对修为受损的修士亦有一定裨益。”
“起拍价,五百上品灵石!”
话音刚落,场内便响起一阵惊叹。
迟舟遥原本懒洋洋地靠在椅背上,此刻也坐直了身子。
来了!
他看了看台上的丹药,又看了看身旁的段止,“阿止,你觉得多少钱合适?”
段今之略作思索,“以此丹的品质,千枚上品灵石以内都算合理。”
迟舟遥倒吸一口凉气。
一千?
这可不是一笔小数目。
他现在连一百都未必拿得出来。
“有钱也不是这么花的。”
段今之看了他一眼,“此丹确实难得。”
迟舟遥摇头,“难得归难得,也不能任由他们漫天要价。”
正说着,拍卖场中已经有人开始竞价。
“六百!”
“七百!”
“八百!”
价格一路上涨。迟舟遥听得心疼,恨不得替那些人把灵石收起来。
就在这时,二楼一间包厢忽然传出一道声音。
“一千二百。”
场内顿时安静了片刻。紧接着,另一处包厢有人跟着加价。
“一千五百。”
迟舟遥抬头看了一眼。两间包厢一上一下,竞价的架势颇为激烈。
“一千八百!”
“两千!”
“两千五百!”
价格很快便远超了正常行情。
迟舟遥皱起眉头。
不对劲。他虽然不想花钱,却也不是完全不懂行情。这枚丹药品质虽好,但还不至于贵到这个地步。
更何况,那两拨人的竞价节奏实在有些奇怪。一方刚刚加价,另一方几乎立刻跟上,像是生怕丹药被别人买走。
可每次加价的幅度又十分克制,似乎并不是真的想把价格抬到无法承受的地步。
迟舟遥眯了眯眼。
有意思。
他又看向拍卖台上的白玉盒。
方才丹药拿出来时,他便察觉到盒子周围有两层禁制。外层是拍卖场用来保护拍品的阵法,内层却隐隐透出一股熟悉的气息。
那是魔道封印。而且还不是寻常魔修能够布置的那种。
迟舟遥指尖轻轻敲了敲扶手。
这丹药恐怕没那么简单。
……
竞价仍在继续。
二楼包厢中,一名戴着金纹面具的修士再次开口,“三千上品灵石。”
另一间包厢沉默片刻,“三千二百。”
迟舟遥看着这一幕,忽然笑了。他终于明白这两拨人为什么如此默契了。
其中一方身上带着玄霄宗特有的灵力印记。前不久,他才刚刚去过玄霄宗,甚至还顺手拆了人家的镇魔大阵。对这种气息,自然不会陌生。
而另一方使用的则是魔域特有的传讯手法。
仙门与魔域的人同时出现在一场黑市拍卖会上,本就不是什么稀奇事。可偏偏两方还在争夺同一件拍品。
迟舟遥越看越觉得不对。
若只是想买丹药,何必如此大费周章?更何况,那枚九转续脉丹外面的魔道封印,似乎与拍卖台上展示的禁制并不属于同一套体系。
这意味着什么?
迟舟遥忽然想起此前听说过的一些传闻。仙门与魔域之间虽然明面上势不两立,但私下里总有人为了利益暗中交易。
有些东西,确实不方便摆到台面上来。而眼下这场竞价,恐怕就是一场精心安排的交易。
两拨人借着争夺丹药的名义,实际上是在交换某种不能公开交易的东西。
迟舟遥本来对他们之间的秘密毫无兴趣。可问题是,他们偏偏占着自己想要的九转续脉丹。
他看着台上那只白玉盒,神情逐渐变得微妙。
段今之注意到他的变化,“你发现了什么?”
迟舟遥没有立即回答,而是凑近了些,“阿止,你觉得这拍卖场的阵法怎么样?”
段今之抬眼,神识悄然扫过四周,“尚可。”
迟舟遥满意地点点头,“那就好办了。”
段今之看向他,“你想做什么?”
迟舟遥靠回椅背,嘴角慢慢扬起,“既然买不起,那就换个办法。”
段今之:“……”
他忽然觉得,自己应该提前问问这位魔尊所谓的办法究竟是什么。
毕竟以他对迟舟遥这几日的观察来看。这人每次露出这种笑容,通常都不会有什么好事。
而拍卖台上,九转续脉丹的价格已经被抬到了四千上品灵石。
迟舟遥看着那枚丹药,轻轻敲了敲扶手。
这灵丹……看来是不买也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