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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 12 章 这赌局有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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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锋城近日格外热闹。
凌霄剑宗三年一度的试剑大会即将开始,各地前来参加比试的年轻剑修陆续抵达,城中客栈几乎家家爆满,街道上随处可见背负长剑的修士。
迟舟遥带着段止在城中转了一圈,很快便打听清楚了试剑大会的规矩。
此次大会分为初试和正式比剑,参赛者需经过资格核验,最终胜出者不仅能够获得凌霄剑宗提供的奖励,还有机会得到进入古剑冢的剑冢令。
不过,试剑大会虽然由凌霄剑宗举办,城中却还有另一桩热闹。
万通商会在城中开设了赌局,专门供前来观战的修士下注。
迟舟遥一听,顿时来了精神。他原本还想着要不要亲自参加试剑大会,如今倒是有了更好的主意,“阿止,走,发财去!”
段止看了他一眼,“你不是为了剑冢令而来?”
“当然是。”
“那为何不去报名?”
迟舟遥拍了拍他的肩膀,“年轻人,做事要讲究效率。咱们是来拿剑冢令的,又不是来参加什么选美大会,能省点力气,为什么不省?”
段止:“……”
迟舟遥又道:“再说了,来都来了,哪有空手回去的道理?”
段止低头看了看他腰间鼓鼓囊囊的储物袋,“你已经有不少灵石了。”
迟舟遥一本正经,“阿止,做人不能安于现状。”
他伸出一根手指,语重心长道:“尤其是咱们这种穷人,更应该懂得开源节流。”
段止沉默片刻,最终还是没有拆穿他。
……
万通商会的赌坊设在城东一处宽敞的楼阁内。刚一进门,便听见里面人声鼎沸。
大厅中央挂着一面巨大的水镜,上面密密麻麻列着此次试剑大会的参赛者姓名,以及各自的赔率。不少修士围在桌前下注,还有人拿着玉简,认真研究每一位参赛者的过往战绩。
迟舟遥看得颇有兴致。他先是绕着大厅转了一圈,随后在一张赌桌前停下,“阿止,你看这个。”
段止顺着他的目光看去。
水镜上显示着两名参赛者的名字。陆承风,凌霄剑宗内门弟子。许照,青云剑派弟子。两人将在初试之后的第一场正式比剑中交手。
按照公开的战绩,陆承风修为更高,剑法也更加精湛,曾在上一届试剑大会中进入前十。相比之下,许照所在的青云剑派只是个不入流的小宗门,名声不显,修为也稍逊一筹。
然而,赌坊给出的赔率却颇为奇怪。押许照获胜,赔率极低。反倒是押陆承风获胜,赔率高得惊人。
迟舟遥摸了摸下巴,“明明是实力更强的人,怎么反倒成了冷门?”
段止扫了一眼,“或许有旁人不知道的缘故。”
迟舟遥点点头,“我也是这么想的。”
他注意到赌桌旁有几名修士正在四处游说,“道友,这场比试我劝你还是押许照。”
“陆承风虽然名声大,但我听说他最近修炼出了岔子,剑意不稳,未必能赢。”
“没错,许照这次可是有备而来,听说私下得了高人指点。”
几人说得煞有介事,甚至拿出了几份所谓的内幕消息。
可迟舟遥越听越觉得不对劲。若许照真有这么大的胜算,赌坊何必给他开出这么低的赔率?除非,这场比赛的结果早就有人安排好了。
他没有急着下注,而是拉着段止离开赌坊,准备先去看看两人赛前的试剑。
……
凌霄剑宗在城中设有专门的试剑场。此时,陆承风与许照正在场中切磋。
迟舟遥站在人群后方,仔细看了一会儿。
说实话,他不太懂剑。不过,陆承风的剑法确实比许照好上不少。无论是出剑的速度,还是对灵力的掌控,都明显胜过对方。若是正常交手,许照恐怕连二十招都撑不过去。
迟舟遥看得有些无聊,正准备离开,忽然注意到陆承风手中的长剑。那柄剑的剑柄上似乎刻着一道极其隐蔽的纹路。
迟舟遥微微眯眼。
这纹路……他虽然不擅长剑道,但对阵法禁制倒是研究过不少。那似乎是一道封灵禁制。而且布置得十分巧妙,平日里不会影响灵力运转,甚至连寻常神识都很难察觉。
可一旦在特定时机被激活,便能瞬间阻断持剑者的灵力流转。若是在正式比试中突然发作,后果可想而知。
迟舟遥的目光又落到许照身上。
果然。他很快发现,许照腰间也藏着一道与之呼应的灵力印记。两道禁制之间似乎存在某种联系。
原来如此。这场比赛根本不是简单的操纵赔率。有人提前在陆承风的佩剑上动了手脚,只要在关键时刻激活禁制,陆承风便会突然失去灵力控制,而许照则能趁机取胜。到时候,赌坊里那些押注许照的人自然能够大赚一笔。
迟舟遥忍不住笑了。这生意做得倒是不错。只可惜,碰上他了。
“看出来了?”身旁忽然传来段止的声音。
迟舟遥转过头,“你也看出来了?”
段止点头,“陆承风的剑没有问题,问题在于剑柄上的禁制。”
迟舟遥顿时来了兴趣,“那你觉得,这场比试谁会赢?”
段止看向场中的两人,“若没有外力干扰,陆承风胜算更大。”
迟舟遥满意地点点头。不错,看来自己这小弟还是有点眼力的。
他拍了拍段止的肩膀,“走,回去下注。”
段止看了他一眼,“你准备押谁?”
迟舟遥笑得十分灿烂,“当然是陆承风。”
……
两人重新回到万通商会的赌坊。
此时,关于这场比试的下注已经相当热闹。不少人都在押许照获胜,甚至有人一次性拿出了数百上品灵石。赌坊的管事站在一旁,笑得合不拢嘴。
迟舟遥走到赌桌前,将一袋灵石放了上去,“押陆承风。”
管事看了他一眼,“道友确定?”
“确定。”
“这场比试陆承风的赔率可是最高的,若是输了……”
迟舟遥摆摆手,“放心,输不了。”
管事脸上的笑容微微一僵。不过他很快恢复如常,接过灵石,替迟舟遥登记了下注信息。
迟舟遥正准备离开,忽然又想起什么,他转过头,看向段止,“阿止,你不押一点?”
段止摇头,“我不赌。”
迟舟遥有些遗憾,“行吧,那大哥替你赚。”
段止没有说话。片刻后,他还是取出一袋灵石,放到了赌桌上,“算我的一份。”
迟舟遥愣了一下,“你也想赌?”
“既然你如此笃定,我便信你一次。”
迟舟遥顿时大为感动,“好兄弟!”
他一把揽住段止的肩膀,“等大哥发财了,给你买把最好的剑!”
段今之看了看搭在自己肩上的手,神色微顿。他并不缺剑,不过,最终还是没有拒绝。
……
试剑大会正式开始。比试场周围早已挤满了观战的修士。
陆承风与许照分别从两侧登台,向裁判行礼。
“凌霄剑宗,陆承风。”
“青云剑派,许照。”
裁判确认双方身份后,宣布比试开始。
许照率先出剑。他的剑法看似凌厉,却始终无法真正压制陆承风,仅仅十余招,陆承风便已经占据了明显优势。
观战席上不断有人叫好,“好剑法!”
“不愧是凌霄剑宗的内门弟子!”
“照这样下去,许照恐怕撑不了多久。”
赌坊管事站在人群中,脸上却没有多少笑意。他抬手摸了摸袖中的一枚黑色玉牌。
按照事先安排,等到陆承风准备施展第三式剑招时,便是激活禁制的最佳时机。届时,陆承风体内灵力会短暂紊乱,许照只需要抓住机会,便能轻松取胜。
管事盯着场中的两人,悄然催动玉牌。
……
迟舟遥坐在观战席上,正好看见了这一幕。他嘴角微微扬起。
来了。下一刻,他屈指一弹。一道极其微弱的魔元悄然飞出,落在赌坊管事脚边的阵纹上。
这缕魔元并没有直接攻击对方,也没有试图强行破坏禁制,它只是顺着地面上原本就存在的灵力纹路,悄无声息地改变了一丝方向。原本即将传入陆承风佩剑的控制灵力,瞬间偏移了半寸。
而这半寸,已经足够了。
赌坊管事手中的玉牌忽然一震。他眉头一皱,怎么回事?还没等他弄明白,场中的陆承风已经使出了第三式剑招。
剑光如虹,直逼许照。许照原本正准备趁机出手,却发现陆承风的灵力没有丝毫紊乱。他脸色骤变。怎么可能?
陆承风却没有给他思考的机会。长剑一挑,剑锋直接抵住了许照的咽喉,“承让。”
裁判立即上前,“此战,陆承风胜!”
全场先是安静了一瞬。随后,欢呼声骤然响起。
“陆承风胜了!”
“好!”
“果然不愧是凌霄剑宗的弟子!”
赌坊管事猛地站了起来,“怎么可能?!”
他死死盯着手中的玉牌,脸色难看至极。按照原定计划,陆承风此时应该已经失去灵力控制才对。为什么禁制没有启动?
他下意识看向观战席。只见一名身穿红衣的年轻修士正懒洋洋地靠在椅背上,手里拿着一张赌票。似乎察觉到他的目光,迟舟遥还十分友好地朝他挥了挥手。
……
比赛结束后,赌坊很快开始安排兑付。
迟舟遥拿着自己的赌票,心情颇好地走向柜台。他这次下的注不算小,再加上陆承风的赔率本就很高,算下来足够让他赚上一笔。
段止跟在他身后,“你似乎很高兴。”
“那当然。”
迟舟遥晃了晃手里的赌票,“赚钱这种事情,谁能不高兴?”
他将赌票递给柜台后的掌柜,“劳驾,结一下账。”
掌柜接过赌票,仔细核对了一遍。起初还算客气的脸色,却在看清下注金额后微微一变。他抬头看了迟舟遥一眼,又低头重新核验了一遍,“道友稍等。”
迟舟遥倒也不急,站在一旁等着。
片刻后,掌柜将赌票放回柜台,“道友,这笔赌金暂时无法兑付。”
迟舟遥脸上的笑容停了一瞬,“为何?”
“您的下注金额较大,按照商会规矩,需要上报复核之后才能进行兑付。”
迟舟遥看着他,“复核要多久?”
掌柜避开他的目光,“这个……尚不确定。”
迟舟遥又问:“那什么时候能确定?”
掌柜:“……”
他耐着性子解释:“还请道友稍安勿躁,商会处理完毕,自会通知您。”
迟舟遥低头看了看手里的赌票,又看了看柜台上刚刚兑付完毕的另一名修士,“那他呢?”
掌柜一愣,“什么?”
迟舟遥指了指旁边刚拿到灵石的修士,“他赢的钱,怎么不需要复核?”
掌柜的脸色有些挂不住,“道友有所不知,您这笔赌金数额较大,情况自然有所不同。”
迟舟遥笑了,“原来如此。”
他慢悠悠地收起赌票,“看来你们万通商会的规矩还挺有意思。”
掌柜勉强维持着笑容,“还请道友理解。”
迟舟遥点点头,“行,我理解。”
掌柜刚松了口气,便听见他接着道:“不过,我这人有个毛病。”
“什么?”
“记性不太好。”
迟舟遥将赌票重新放在柜台上,指尖轻轻敲了敲,“所以你们最好现在就把灵石准备好。否则等我过几日再来,万一忘了自己究竟赢了多少,到时候可就不好算了。”
掌柜:“……”
旁边几个正在兑付的修士听见这话,忍不住侧目。迟舟遥却像是没事人一样,转头看向段止,“阿止,走吧。”
段止问:“不等了?”
“不等。”
迟舟遥笑眯眯地将赌票收好,“既然他们需要复核,那就让他们慢慢复核。”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反正这钱,他们迟早得给。”
两人刚走出几步,身后便传来掌柜的声音,“道友,请留步。”
迟舟遥脚步一顿,转过身。只见那掌柜已经换上了一副更加客气的笑脸,“还请道友稍候片刻。我已经派人去请我们赌坊的管事了。”
迟舟遥挑了挑眉,“怎么,终于有人能做主了?”
掌柜赔笑道:“管事很快便到,还请道友稍安勿躁。”
迟舟遥看了一眼段止,“阿止,看来咱们今天还有点别的事情要做。”
段止淡淡道:“你不是说他们迟早会给?”
“是啊。”迟舟遥重新坐回旁边的椅子上,随手拿起桌上的灵茶,“不过,既然人家这么热情,咱们总不好拂了他们的好意。”
他端起茶盏,慢悠悠地抿了一口,“正好,我也想看看,他们究竟打算怎么个复核法。”
而此时,赌坊后院,一名管事已经收到了消息。他看着手中的赌票记录,眉头越皱越紧,“押陆承风?”
“是。”
“下注时辰呢?”
“比赛开始之前。”
管事沉默片刻。
陆承风获胜的赔率本就极高,这笔赌金若是正常赔付,商会势必要损失一大笔灵石。更重要的是,原本安排好的禁制竟然没有生效。这件事绝不能让外人知道。
他将赌票记录放到桌上,冷声道:“走,去会会那个人。”
……
赌坊大厅里,迟舟遥正百无聊赖地看着窗外。
听见脚步声,他转过头。只见一名身着锦袍的中年修士在几名护卫的簇拥下走了过来。对方目光在迟舟遥身上停留片刻,随后露出一抹客气却疏离的笑容,“听说阁下对本坊的兑付有些意见?”
迟舟遥放下茶盏,“意见倒谈不上。”
他拿起赌票,朝对方晃了晃,“我只是想拿回自己赢的灵石。”
管事看了一眼赌票,笑容渐渐淡了几分,“那恐怕还得请阁下配合调查。”
迟舟遥挑眉,“调查?”
他忽然笑了,“怎么,难不成你们还怀疑我作弊?”
管事没有回答。
迟舟遥将赌票收回袖中,往椅背上一靠,“那倒有意思了。”他看着对方,笑意不减,“我倒也想听听,你们准备怎么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