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写了又划掉》安南遇雪晴

9、第 9 章 高考完那天

　　高考完那天晚上，班级在酒店摆了谢师宴。

　　酒店在学校旁边，不大，包间装修得很普通。墙上贴着红色的喜字，灯是暖黄色的。但大家都很兴奋——三年了，终于考完了。

　　林晚到的时候，包间里已经坐了大半。老师坐主桌，学生分两桌。有人在喝酒，有人在拍照，有人在大声说笑。空气里飘着啤酒和菜的味道。

　　她找了个位置坐下，目光扫过整个包间。

　　沈屿还没来。

　　她等了一会儿。

　　七点，大家开始上菜了。他没来。

　　七点半，大家开始敬酒了。他没来。

　　八点，班长站起来说"咱们等一下沈屿"。他没来。

　　八点半，大家开始起哄"不等了不等了"。他还是没来。

　　唐糖坐在她旁边，用胳膊肘撞她。

　　"你在等谁？"

　　"没等谁。"林晚说。

　　"你每隔十分钟看一次门口。"唐糖压低声音，"你在等沈屿？"

　　林晚没接话。

　　唐糖叹了口气："他可能不来了。"

　　"为什么？"

　　"我不知道。"唐糖说，"但他刚才在群里说，家里有点事，来不了了。"

　　林晚的心沉了一下。

　　家里有事。

　　什么事？

　　她想问，但又觉得自己没资格问。她只是一个借过几次笔记的同学。

　　她拿起果汁杯，喝了一口。

　　果汁是甜的。但她觉得有点苦。

　　那天晚上，她每隔十分钟就看一次门口。

　　但他始终没来。

　　大家在闹，在笑，在敬酒。有人喝多了，趴在桌上哭，说"舍不得大家"。有人在唱ktv，歌声跑调跑到天边。

　　九点多的时候，班里的体育委员忽然站起来，端着酒杯，走到一个女生面前。

　　"我喜欢你三年了。"他说。

　　整个包间安静了一秒，然后爆发出欢呼声。

　　那个女生脸通红，低着头，没说话。

　　体育委员等了一会儿，笑了一下："没事，我就是说说。"

　　然后他喝了那杯酒，坐回去了。

　　林晚坐在角落，看着这一幕。

　　她想，有人真好。敢说出来。

　　她不敢。

　　林晚坐在角落，一口一口喝着果汁。

　　她看着门口。

　　每一次有人推门进来，她都抬头看。

　　但都不是他。

　　十一点，散场了。大家在酒店门口拍照，拥抱，说"以后常联系"。有人在哭，有人在笑。有人在喊"建个群建个群"。

　　林晚站在人群里，最后看了一眼酒店门口。

　　还是没有人。

　　她转身走了。

　　那天晚上，她在日记本上写了第九页。

　　"谢师宴，他没来。"

　　"唐糖说，他家里有事。"

　　"我等了一晚上。"

　　"……就这样吧。"

　　写完，她把日记本扔到床头，关灯，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

　　她想，这就是结局了。

　　没有告别，没有再见。

　　只是一个人没来。

　　窗外的夜很静。夏天的风吹过来，有点凉。

　　（现在线）

　　同学会进行到一半，有人站起来说："走一个走一个，咱们去楼下敬班主任！"

　　大家起哄着站起来，往门口走。有人在喊"快点快点"，有人在收拾包，有人在拿手机拍照。

　　林晚也站起来。

　　她跟着人群往门口走。

　　然后她看见了沈屿。

　　他从靠窗的位置站起来，手里拿着水杯，往门口走。

　　两个人在包间门口碰上了。

　　人很多，挤在一起。有人在推，有人在笑。

　　林晚停住了。

　　沈屿也停住了。

　　两个人面对面站着，隔着半步的距离。

　　上一次他们站得这么近，是在走廊上。夏天的阳光，银杏叶，他说了一句"加油"。

　　现在是秋天，酒店包间的灯光。

　　沈屿先开口了。

　　"……好久不见。"他说。

　　林晚的呼吸停了一拍。

　　"好久不见。"她说。

　　两个人都没说话。

　　人潮在推他们。后面的人在喊"快走啊"。

　　但他们都没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