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写了又划掉》安南遇雪晴

7、第 7 章 寒假前最后

　　寒假前最后一天，教室里已经没人复习了。

　　大家在互相写同学录，在送小礼物，在拍照。有人在桌子上刻字，有人在教室后面的黑板上签名。

　　林晚坐在座位上，看着大家闹。她手里拿着一本粉色的同学录，已经写了大半本了。

　　唐糖帮她写了，班主任帮她写了，前排后排的同学都帮她写了。

　　她翻到最后一页，是空的。

　　她想，要不要给沈屿也写一页？

　　但她没敢。

　　寒假前最后一周，沈屿来借了最后一次笔记。

　　那天是周五，下午最后一节课是自习。教室里很静，窗外开始飘小雪。雪很细，像盐粒，打在窗户上沙沙响。

　　林晚在背英语单词。教室里的暖气不太够，她把手缩在袖子里，搓了搓手。

　　沈屿走过来，站在她桌前。

　　"还能借一下吗？"

　　林晚抬头看他。他穿着白色校服，外面套了一件灰色羽绒服——和图书馆那次一样。羽绒服的拉链拉到最上面，脖子缩在衣领里。

　　"借什么？"她问。

　　"数学。"他说，"我……有一道题没听懂。"

　　林晚愣了一下。沈屿数学年级第一，他会有没听懂的题？

　　但她没问。她把数学笔记从书包里掏出来，递给他。

　　他接过去，说了声"谢谢"，走回自己座位。

　　林晚看着他的背影。她知道这是最后一次了——放寒假之后，他就不会再来借笔记了。寒假一个月，开学就是高三下学期。然后就是高考。

　　然后就再也见不到了。

　　她忽然有点难过。

　　自习课上，林晚一个字也背不进去。她假装在背单词，其实一直在偷偷看沈屿。

　　他在看她的数学笔记。眉头皱着，笔在纸上写着什么。窗外的雪越下越大了，教室里的灯亮起来，照在他侧脸上。

　　放学的时候，沈屿把笔记还回来了。

　　他走过来，把笔记本放在她桌角。动作很轻，和每次一样。

　　"谢谢。"他说。

　　"不客气。"

　　他站在那里，没有要走的意思。

　　林晚抬头看他："还有事吗？"

　　他犹豫了一下。

　　"寒假……你有什么安排吗？"他问。

　　林晚的手攥紧了。

　　"没、没有。"她说，"就在家复习。"

　　"哦。"他说，"我也是。"

　　两个人都没说话。

　　窗外的雪越下越大了。教室外面的操场已经白了，远处的教学楼也蒙了一层雪。

　　"那……寒假快乐。"他说。

　　"你也是。"

　　他点了一下头，转身走了。

　　林晚坐在座位上，看着他收拾书包，看着他走出教室。

　　教室里只剩下她一个人了。窗外的雪还在下。

　　她翻开数学笔记。

　　一页一页翻。翻到最后几页，她发现里面夹着一张草稿纸。

　　和上次那张一样，从别的本子上撕下来的，边缘不齐。

　　她展开来看。

　　上面写满了字，又划掉了。一道一道的横线。

　　她一行一行往下看。

　　第一行划掉了。第二行划掉了。第三行也划掉了。

　　全是她的名字。全划掉了。

　　直到最后一行。

　　最后一行，没有划掉。

　　上面写着：

　　"林晚，今天你扎马尾了。"

　　林晚拿着那张草稿纸，在空荡荡的教室里坐了很久。

　　窗外的雪还在下。

　　教室里很静，只有暖气的嗡嗡声。

　　她把草稿纸折好，放进日记本里。

　　那天晚上，她在日记本上写了第七页。

　　"他最后一次借了我的数学笔记。"

　　"他问我寒假有什么安排。"

　　"他给了我一张草稿纸。"

　　"最后一行没划掉——'林晚，今天你扎马尾了。'"

　　"……他是不是，也有点喜欢我？"

　　写完，她趴在桌子上，把脸埋进胳膊里。

　　雪还在下。

　　她想，寒假一个月。一个月后，开学。然后高考。然后……

　　然后就再也见不到了。

　　她抱着日记本，在台灯下坐了很久。

　　（现在线）

　　同学会的包间里，班长开始讲话了。

　　"五年了啊……"班长举着酒杯，"时间过得真快。"

　　大家在笑，在鼓掌，在拍照。

　　林晚站在人群里，目光一直落在沈屿身上。

　　他也在看她。

　　两个人隔着十几个人的距离，对视着。

　　五年了。

　　她还记得那张草稿纸上的最后一行字。

　　"林晚，今天你扎马尾了。"

　　今天她没扎马尾。

　　她把头发散下来了。

　　沈屿看着她的头发，目光停了一下。

　　林晚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头发。

　　他注意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