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写了又划掉》安南遇雪晴

5、第 5 章 唐糖是在课

　　唐糖是在课间拦住沈屿的。

　　那天上午第二节课间，教室里很闹。有人在聊天，有人在吃早饭，有人在补作业。林晚坐在座位上，假装在背英语单词。

　　但她的耳朵竖得老高。

　　她看见唐糖从座位上站起来，晃晃悠悠地走到后排，站在沈屿桌前。

　　林晚的手停了。

　　她假装低头背单词，但注意力全在后排。

　　她听见唐糖说："沈屿，问你个事。"

　　沈屿的声音："嗯。"

　　"你是不是……认识林晚？"

　　林晚的笔停了。

　　她盯着英语课本上的单词，一个字母也没看进去。

　　过了两秒，沈屿说："借过笔记。"

　　"就只是借笔记？"

　　"嗯。"

　　"那你怎么老借她的？"唐糖的声音有点得意，"你物理年级第一，用得着借她的？"

　　沈屿没说话。

　　林晚的橡皮擦在草稿纸上蹭来蹭去，蹭出了一小堆屑。

　　过了很久，沈屿说："她笔记里画的月亮，挺好看的。"

　　林晚的笔掉了。

　　啪的一声，笔掉在地上。

　　她弯腰去捡，耳朵一下子红了。

　　唐糖笑了一声："就因为这个？"

　　"嗯。"

　　"沈屿同学，"唐糖的语气像个侦探，"你是不是喜欢林晚？"

　　林晚的呼吸停了一拍。

　　她蹲在地上，捡着笔，屏住呼吸，等着他的回答。

　　沈屿沉默了很久。

　　久到林晚以为他走了。

　　久到唐糖又问了一遍："嗯？"

　　然后他说："不是。"

　　两个字。

　　很轻。

　　但林晚听得清清楚楚。

　　她从地上站起来，把笔重新握在手里。继续背单词。

　　一个字也没背进去。

　　她的手在抖。

　　唐糖走回座位，用胳膊肘撞她。

　　"听到了？"

　　"……听到了。"

　　"他说不是。"

　　"嗯。"

　　"你没事吧？"

　　林晚笑了一下："我能有什么事。"

　　话是这么说，但那天下午的英语课，她一个字也没听进去。

　　英语老师在上面讲语法，她在下面盯着课本发呆。

　　她想，也是。他是年级第一，她是倒数第五。他为什么会喜欢她？

　　唐糖说的对，他只是借笔记。顺手。

　　他说她的月亮挺好看的，也只是客气。

　　她把脸埋进英语课本里，假装在背单词。

　　但她的眼睛有点酸。

　　那天晚上，她在日记本上写了第五页。

　　"唐糖问他是不是认识我。"

　　"他说借过笔记。"

　　"唐糖问他是不是喜欢我。"

　　"他说不是。"

　　"……我早就知道了。"

　　写完，她盯着那行"他说不是"，看了很久。

　　她想，算了。本来就是她自作多情。

　　她趴在桌子上，把脸埋进胳膊里。

　　有点难过。

　　但又觉得，本来就该这样。

　　手机震了。是唐糖。

　　"喂？"林晚接了。

　　"你在家吗？"唐糖的声音从手机里传出来，"我在你家楼下。"

　　林晚愣了一下，披了外套下楼。

　　唐糖站在小区门口，手里拎着两杯奶茶。

　　"给你。"她把奶茶递过来，"安慰奖。"

　　林晚接过奶茶，喝了一口。是热的，很甜。

　　两个人站在小区门口，路灯把影子拉得很长。

　　"你真没事？"唐糖问。

　　"没事。"林晚说。

　　"没事你喝什么奶茶？"唐糖说，"你只有难过的时候才喝奶茶。"

　　林晚没说话。

　　唐糖叹了口气："他说不是就不是呗，有什么大不了的。"

　　"嗯。"

　　"你就不自己去问一句？"唐糖说，"什么人嘛，借你笔记还说你月亮好看，转头就说不喜欢你。"

　　林晚笑了一下。

　　两个人站在路灯下，喝着奶茶，没说话。

　　（现在线）

　　林晚靠在地下室的墙上，手里拿着那张草稿纸。

　　她想起那天课间，唐糖问沈屿是不是喜欢她。

　　他说不是。

　　但他的草稿纸上，写满了她的名字。

　　她把那张纸翻过来，背面是空白的。

　　她忽然想，如果那天他说的是"是"，会不会不一样？

　　但没有如果。

　　林晚把草稿纸折好，放进外套口袋里。

　　然后她听见楼上有人喊："林晚？你在下面吗？人都到齐了！"

　　是班长的声音。

　　林晚深吸一口气，把情绪压下去。

　　"来了。"她应了一声。

　　她转身走上楼梯。

　　同学会在三楼。

　　沈屿在三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