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写了又划掉》安南遇雪晴

12、第 12 章 同学会散场

　　同学会散场的时候，已经十一点了。

　　大家在酒店门口告别，互相加微信，说"以后常联系"。有人在拥抱，有人在拍照，有人在喊"下次再聚"。

　　林晚站在台阶上，夜风吹过来，有点凉。

　　她穿得不多，只有一件薄外套。风一吹，她打了个哆嗦。

　　沈屿走过来，站在她旁边。

　　"你住哪？"他问。

　　林晚报了个站名。

　　"我送你。"他说，"地铁站顺路。"

　　林晚看了他一眼。

　　"……好。"

　　两个人沿着街边走。

　　路灯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一长一短，一前一后。

　　街上没什么人。偶尔有一辆车开过，灯光扫过去，又暗下来。秋天的夜很静，只有脚步声和风吹树叶的声音。

　　"你……现在在做什么？"沈屿问。

　　"做策划。"林晚说，"在一家广告公司。"

　　"哦。"他说，"我在做程序员。"

　　"程序员？"林晚有点意外，"你不是学物理的吗？"

　　"保研了，转了方向。"他说。

　　"哦。"

　　两个人又沉默了。

　　走了一段路，路过当年的高中。

　　学校已经关门了。铁栏杆里面，教学楼黑着灯，操场的跑道在路灯下泛着一点光。

　　林晚停下来，看了一眼。

　　"变了。"她说。

　　"哪里变了？"沈屿问。

　　"操场翻新了。"林晚说，"当年跑道是煤渣的，现在是塑胶的。"

　　沈屿也看了一眼。

　　"嗯。"他说。

　　两个人站在栏杆外面，看了两秒。

　　林晚想，当年她每天从这个门进去，坐在靠窗第二排，偷偷看他。

　　现在五年了。学校翻新了，他们也变了。

　　走了一段路，沈屿忽然说："当年……"

　　林晚抬头看他。

　　"当年你为什么……"他顿了一下，"没给我写同学录？"

　　林晚愣住了。

　　她没想到他会问这个。

　　"我……"她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

　　"我不知道写什么。"她最后说。

　　沈屿没接话。

　　两个人继续走。路灯一盏一盏地过去，影子一会儿长一会儿短。

　　过了一会儿，林晚说："你呢？"

　　"什么？"

　　"你为什么也没给我写？"

　　沈屿沉默了很久。

　　久到林晚以为他不会回答了。

　　"我不知道写什么。"他说。

　　林晚笑了一下。

　　两个人都不知道写什么。

　　所以谁也没给谁写。

　　（闪回·当年）

　　毕业那天，林晚拿着同学录走到沈屿座位旁。走了三次，又退回来三次。第四次，她终于走过去了。

　　"沈屿，能帮我写一页同学录吗？"

　　他写了十分钟，还给她。上面写着："祝林晚同学学业进步，心想事成。——沈屿"

　　十二个字。和别人写的一模一样。

　　林晚的心沉了一下。她本来想把日记本那一页给他的——"我喜欢你，从你第一次借我的数学笔记开始。"——但现在不想了。

　　那天晚上，她把那一页撕了下来，揉成一团，扔进垃圾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