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土地上的婚戒》月亮船888

7、第一场霜冻 她踏进守田

　　她踏进守田的农家院，站在院心，看那三间土坯房、那垛得齐整的柴火、那只趴在灶边的老黄狗，
　　看了很久。
　　“原来你说的都是真的。”她笑着说。
　　村里人涌来看稀罕，隔着窗户张望，指指点点。赵大婶挤到最前，塞给她一兜冻梨，教她放在凉
　　水里“缓”一缓再吃。她咬了一口，酸得皱眉，随即又甜得笑出声，满屋子人哄堂大笑。
　　人散后，天黑了，地上是一层薄薄的白霜。
　　奥莱娜披着棉袄站在院里，伸出手去摸树枝上亮晶晶的冰粒，像个孩子。守田站在门口，
　　看着她，忽然觉得这座他住了十一年的院子，第一次有了“家”的样子。
　　“你一个人，在这里过了多少个冬天？”她回过头问。
　　“十一个。”
　　她没有说话，走回来，把手放进他的衣袋里。那只手冰凉，在他的口袋里慢慢变暖。
　　灶间里，守田烧水，她从背后抱住他，脸贴着他的背。
　　“守田，冰是不是很冷？”
　　“冷。”
　　“可是我很暖。”
　　灶火映红了两个人的脸。他转过身，她仰着头，眼睛亮得惊人。他吻她，
　　水壶在身后噗噗作响，她的手抚摸他的脸颊，两个人笑着，棉袄滑落在地，他把她抱到炕上，炕烧得正热，被褥有太阳晒过的味道。
　　他的粗掌覆在她的腰侧，小心得像捧一碗将满的水。
　　“守田，”她在他耳边说，声音碎在喘息里，“别这么小心。我不会碎。”
　　可他还是小心。那份小心里，有他一生的笨拙与珍惜。
　　夜深了，她枕着他的手臂，指尖在他胸口慢慢画圈：“这里很安静。我想一直睡
　　在这里。”
　　他把下巴抵在她的发顶，说：“那就睡。我守着。”
　　她很快睡着了。他却一夜没合眼，听着她的呼吸，像在听整个世界的安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