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土地上的婚戒》月亮船888

8、筹备 婚期定在腊

　　婚期定在腊月二十六。
　　村里人借来桌椅，赵大婶每天早上来敲门，一进屋就吆喝：“新媳妇，起来学包饺子！”奥莱娜擀
　　出的皮厚薄不均，有的像盘子，有的像碎纸，一屋子人笑得直不起腰。她也笑，沾着一脸面粉，
　　鼻尖白白的，守田在一旁看，看着看着，就伸手替她擦。
　　“当着人呢！”赵大婶一巴掌拍在他手背上，满屋又是一阵笑。
　　有人送来红绸和窗花，她认真学剪“囍”字，剪坏了三张，守田把碎红纸一片片捡起来，收进抽屉。
　　后来她终于剪成一个，歪歪扭扭，贴在窗上，两人站在窗前看了很久。
　　镇上的裁缝给她做了红棉袄，她穿上站在镜子前，沉默了很久。“我妈妈要是看到，会哭的。”她
　　说。守田从背后环住她，下巴搁在她肩上，镜子里，两个人一个红一个灰，像一幅年画。
　　夜里，他们躺在炕上，她给卡佳打视频，屏幕那头卡佳又笑又骂，说她“胖了”，要她多拍照。守
　　田凑过去，用乌克兰语笨拙地喊了一声：“卡佳，姐姐，很好。”卡佳愣了，随即眼圈红了，骂了
　　一句什么，挂断了。
　　“她说什么？”
　　“她说，”奥莱娜笑着把脸埋进他的颈窝，“你的口音真难听。”
　　她在笑声里偶尔停下，手按住胸口，又若无其事地放下。守田看见了，问她，她说：“冬天空气太
　　干。”
　　他便不再问，去灶间烧水，给她灌了个热水袋，塞进被窝。回来时，她正望着房梁，轻声说：
　　“守田，如果有一天我不在了，你要把灯留着。”
　　“说什么胡话。”他钻进被子，把她整个裹进怀里，“你要在，我们还有一辈子要过。”
　　她没有回答，只是转过身，吻他，吻得很深、很久，像要把什么东西，一点一点刻进他的身体里。
　　他后来才明白，那是告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