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借你的光，学会微笑 自从那 ...
-
自从那晚和江熠坦白心声之后，我整个人像被解开了困住十几年的枷锁。
不再紧绷、不再躲闪、不再习惯性把自己缩成一团。
从前的我，连抬头看人都需要鼓足勇气，走路永远低头，脊背微弯，眼神怯懦黯淡。而现在，我会轻轻抬头，会回应同学的招呼，会在课堂上勇敢抬头看向老师，甚至偶尔会跟着班里的笑声，浅浅弯一下嘴角。
高中的课堂依旧紧凑压抑。
数学课上，老师在黑板推演圆锥曲线，步骤繁杂，全班大半人听得眉头紧锁，笔尖不停演算。我依旧是班里最快听懂、最快解出答案的那一批人。老师习惯性点我上台板书，放在以前，我会紧张到手心出汗、浑身僵硬。
可现在，我握着粉笔，从容走上讲台，一笔一划写清解题步骤。
台下安静无声，我余光下意识扫过座位。
江熠永远撑着下巴，明目张胆地看着我，眼底带着浅浅的笑意，毫不掩饰的欣赏与欢喜。
写完步骤下台，我坐回位置，耳尖微微发热。
刚低头翻开练习册，桌肚里悄悄塞进来一颗温热的奶糖。
不用看也知道是他。
从前我次次推辞、次次拒绝，现在我会默默收下，指尖捏着糖纸，心里软软的。
这是我十几年人生里，第一次拥有专属的偏爱。
他不会因为我内向冷淡就远离我，不会因为我慢热无趣就敷衍我，不会因为我不懂撒娇、不会闹腾就冷落我。
他耐心教我自信，教我合群，教我不必事事压抑自己，教我女孩子本来就该爱笑、该松弛、该被好好对待。
我的变化，肉眼可见。
前后桌的同学开始主动和我聊天，分享零食、分享日常、分享课堂趣事。小组讨论时，大家会自然拉上我，不再把我当成透明人。
我终于拥有了属于自己的小圈子，有了可以并肩走路、课间闲聊、放学同行的朋友。
她们总说：“知遥，你以前太安静了，原来你笑起来这么温柔好看。”
每次听到这句话，我心里第一个想到的人，都是江熠。
是他，一点点把我从灰暗的壳里捞了出来。
家里的氛围，也因为我的状态变好，出现了短暂的松动。
或许是我脸上的笑容多了，不再沉默阴郁，爸妈偶尔也会对我展露一点温和。周末回家，妈妈会主动问我想吃什么菜，爸爸会随口问两句学校的近况。
虽然他们的重心依旧全部在妹妹身上，妹妹依旧可以肆意撒娇、任性胡闹，永远是家里的中心。
但我已经知足了。
我第一次觉得，生活好像不是永远灰暗压抑、一成不变的。
原来人真的可以靠别人的温柔，慢慢治愈自己。
我和江熠没有正式告白，没有轰轰烈烈的仪式。
但全班皆知，他是我的偏爱，我是他的例外。
他依旧每天雷打不动来找我，只是不再是单方面的纠缠。
我会主动和他说早，会收下他的零食，会在他调侃我高冷的时候，轻轻怼回去一句，会在他上课偷偷看我的时候，悄悄对他弯眼笑。
语文课老师讲青春散文，读到“少年的喜欢坦荡热烈，不惧山海，不问归期”。
老师笑着说：“你们现在的年纪，心动最纯粹，好好珍惜。”
全班哄笑，所有人的目光都若有若无落在我和江熠身上。
他坐在前排，回头望我，眼底亮亮的，带着少年坦荡的欢喜。
我低头抿唇，心跳轻轻乱了节拍。
体育课自由活动，全班四散打闹。男生打球，女生散步聊天。
以前的体育课，是我最煎熬的时间。所有人成群结队，只有我一个人坐在看台，看着热闹，独自沉默。
现在，江熠会放弃打球，专门跑来陪我坐着。
他会和我说话，会讲班里的趣事，会吐槽老师布置的作业太多，会安静陪着我吹风晒太阳。
他常常看着我，认真说：“你看，你现在多好，爱笑、温柔、朋友也多，一点都不无趣。以前都是你把自己藏起来了。”
我看着远处奔跑打闹的人群，轻声回应：“是你把我拉出来的。”
是你，让我知道我不是天生黯淡。
是你，让我知道我也值得被人喜欢。
是你，让我拥有了十几年从未有过的轻松和快乐。
那段日子，是我整个人生最明亮、最轻松、最无忧无虑的时光。
我终于不再自我否定，不再纠结自己好不好看、值不值得被爱。
因为有一个人，日复一日、明目张胆地告诉我：你很好，我喜欢你。
我的笑容越来越多，性格越来越松弛，穿衣打扮也慢慢清爽干净、大方得体。
从前阴郁沉默的许知遥，彻底变了一个样子。
所有人都在祝福我们，觉得我们是最互补的一对。
他热烈张扬，我温柔安静。
他照亮我，我安稳他。
连班主任都看在眼里，偶尔班会私下温和提点：“你们现在心思放在学习为主，但青春期的好感很干净，不要耽误彼此，互相进步就是最好的状态。”
没有反对，没有打压。
所有人都以为，这份少年热烈、纯粹真诚的喜欢，会陪我们走完整个高中。
我更是笃定地以为，他会是救赎我的一辈子的光。
可我那时候太年轻，太不懂人心。
我以为他的热烈是专一，我以为他的主动是坚定，我以为他的偏爱是长久。
我拼尽全力走出黑暗、学会明亮、学会爱人的时候，
他的新鲜感，早就悄悄耗尽了。
温柔是真的，热烈是真的，救赎是真的。
后来的不喜欢，也是真的。
高二上学期末尾，一切温柔与光亮，开始悄无声息地崩塌。
他的目光，慢慢不再只为我停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