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苍笙引》美女邱莹莹

18、第 18 章

　　第十八章镜中真相

　　东方苍回到镇上时，天光已经大亮。

　　他挨家挨户地拍门，把后山的情况简单说了。起初没人信，后来有几个胆子大的跟着他到了山脚，亲眼看到那些失踪的姑娘躺在草地上，这才炸开了锅。

　　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传遍了整个云溪镇。

　　不到半个时辰，山脚下就挤满了人。有丢失女儿的人家跌跌撞撞地跑过来，抱着自家昏迷不醒的闺女又哭又笑。也有纯粹来看热闹的，把现场围得水泄不通。还有人跑到那红衣女人被抓住的地方，对着那已经干瘪的躯壳啐口水、扔石头。

　　等一切安置停当，已过了午时。

　　那些被救回来的姑娘被各自的家人接了回去。有几户人家的爹娘拉着东方苍的手，千恩万谢，甚至要跪下磕头。东方苍连忙扶住他们，只说“举手之劳，不必多礼”。

　　邱莹莹站在一旁，看着东方苍被人群团团围住，他脸上带着几分不自在，却又不好冷脸相对的模样，嘴角止不住地上扬。

　　“这位公子，真真是菩萨心肠！”

　　“公子，我家闺女说，等养好了身子，要亲自来谢你。”

　　“公子与那位夫人，真是一对神仙眷侣啊！”

　　东方苍终于从人群中脱身，走向邱莹莹。

　　“走吧。”他说，语气里带着一点疲惫。

　　“去哪？”邱莹莹问。

　　“回客栈。你饿不饿？我饿了。”东方苍说。

　　“饿。”邱莹莹老实点头。

　　两人并肩朝镇上走去，身后还跟着些想要再道谢的百姓。东方苍步子迈得大，邱莹莹轻快地跟在他身侧。

　　“你今天，像个大侠。”邱莹莹忽然说。

　　“我本来就是。”东方苍淡淡道。

　　邱莹莹“噗”地笑出来：“你倒不谦虚。”

　　“没那个必要。”东方苍说。

　　邱莹莹笑得眉眼弯弯，伸手挽住了他的胳膊。

　　“那大侠，待会儿吃什么？”她问。

　　“你想吃什么？”东方苍反问。

　　“想吃鱼。”邱莹莹说，“云溪的鱼，一定很鲜。”

　　“那便吃鱼。”东方苍说。

　　两人到了镇上最大的一家酒楼，要了二楼靠窗的位置。云溪镇紧挨着溪水，从窗口望出去，能看见溪水如带，绕过半个镇子。溪岸边，有妇人挽着竹篮洗衣，也有孩子在浅水处嬉闹。

　　“这地方，若没有那邪祟作乱，倒真像个世外桃源。”邱莹莹托着下巴，看向窗外。

　　“现在邪祟除了，慢慢会好起来的。”东方苍说。

　　不多时，店小二端上了一桌子菜。清蒸云溪白鱼、红烧溪虾、酱爆螺蛳、还有一盅鱼头豆腐汤。香气四溢，勾人食欲。

　　邱莹莹先夹了一筷子白鱼，鱼肉入口即化，鲜甜无比。

　　“好吃！”她眯起眼，一脸满足。

　　东方苍也动了筷子。

　　“慢点吃，别又像昨天那样闹肚子。”他提醒。

　　“那是本座做的，能一样吗？”邱莹莹头也不抬，继续埋头吃鱼。

　　东方苍无奈地笑笑，盛了一碗汤，推到她面前。

　　两人吃得正香，楼下忽然传来一阵喧闹。

　　东方苍放下筷子，侧耳听了听。

　　只听见有人在喊：“不好了！镇口又出事了！王家的小女儿不见了！”

　　邱莹莹的筷子停住了。

　　“王家的小女儿？”她蹙眉，“不是刚把人都找回来吗？”

　　东方苍脸色微沉，起身走到窗边往下看。街上已经乱成了一团，几个妇人正哭天抢地地往镇口跑。

　　“看来，那面铜镜只是其中一件。”东方苍说。

　　邱莹莹放下筷子，擦了擦嘴。

　　“走，去看看。”她说。

　　两人下了楼，跟着人流往镇口赶去。

　　出事的王家就在镇子最西边，紧挨着溪水的上游。那户人家的院门大开着，一个年轻女人坐在门口的地上，哭得声嘶力竭。

　　“我的囡囡啊！我早上刚给囡囡穿好衣服，让她在院子里玩。我就去后面喂个鸡的功夫，回来就不见了！我的囡囡啊！”

　　围观的人议论纷纷，有的人摇头，有的人叹气，还有的人脸色发白，像是被勾起了什么可怕的回忆。

　　东方苍走过去，蹲下身，问那女人：“什么时候的事？孩子多大了？今天可有什么奇怪的人来过？”

　　那女人哭着摇头：“没有！什么都没有！我家囡囡才六岁，刚会跑，从来不会自己出院子。一定是被什么东西给抓走了！一定是！”

　　东方苍环顾四周。院子不算大，篱笆墙只有半人高，院门是从里面拴着的。如果孩子不会自己开门，那确实是被人从外面强行抱走了。

　　但院门和篱笆都没有被破坏的痕迹。

　　“是从天上。”邱莹莹走到他身旁，低声道，“地上没有脚印，墙头没有痕迹。那东西，会飞。”

　　东方苍站起身，顺着她的目光朝天空望去。

　　春日的天空湛蓝如洗，万里无云。

　　可在那极远的天边，似乎有一片极淡极淡的乌云，正缓缓朝这边飘来。

　　“它在挑衅。”邱莹莹轻声说，“刚才我们除掉的，不过是它养的一条狗。”

　　东方苍心头一沉。

　　“是魔界的东西？”他问。

　　“嗯。”邱莹莹点头，面色微冷，“而且是冲我们来的。”

　　她转头看向东方苍：“你还记得北境的魔主吗？”

　　“记得。不是被你杀了吗？”东方苍说。

　　“杀的是它降临凡间的一道化身。”邱莹莹说，“魔主真身被困在魔界，但它的爪牙遍布三界。我们除掉了它一个化身，它必定怀恨在心。恐怕，它已经派人跟上了我们。”

　　东方苍沉默了。

　　他忽然觉得，自己和邱莹莹的这一趟“蜜月旅行”，恐怕不会太平了。

　　“怕了？”邱莹莹偏头看他。

　　东方苍嗤笑了一声：“怕什么。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邱莹莹也笑了。

　　“本座就喜欢你这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模样。”她说。

　　东方苍侧过头，在她耳边低声道：“其实我怕。怕你受伤。”

　　邱莹莹的脸微微一红。

　　“本座哪有那么容易受伤。”她小声说。

　　“最好没有。”东方苍说。

　　邱莹莹白了他一眼，朝院中走去。

　　那哭得撕心裂肺的女人还坐在地上，怀抱着一个小布老虎。那布老虎旧旧的，一看就是孩子平日里最爱的玩具。

　　邱莹莹在她面前蹲下，柔声道：“你囡囡叫什么名字？”

　　女人抬起泪眼，抽噎着说：“叫芽儿。是春天生人，她爹给起的。”

　　邱莹莹从她手中拿过那只布老虎，放在掌心里，轻轻合上了眼。

　　“本座为你寻她。”她说。

　　那女人愣愣地看着邱莹莹。

　　邱莹莹没有再多说，只将一丝极淡的金光注入了布老虎之中。那布老虎颤了颤，竟然自己动了起来，在邱莹莹掌中缓缓转向，最后头朝东南方，停住了。

　　“东南方。”邱莹莹睁开眼，站起身来。

　　东方苍看向东南方。

　　那是云溪下游的方向。

　　“走。”他说。

　　两人出了王家，朝东南方疾步而去。

　　走了约莫半炷香的工夫，溪水声渐大，前方出现了一座小石桥。桥下水流湍急，白浪翻涌。

　　邱莹莹在桥头停住了。

　　“就在这下面。”她说。

　　东方苍探头望去，见桥墩之下，有一处被水流冲出的暗洞。那暗洞半掩在水下，若不是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我下去。”东方苍说。

　　“小心。”邱莹莹没有阻拦，只抬手在他眉心点了一下。

　　一道金光没入他的额间。

　　“本座的神力护着你。若有危险，立刻回来。”她说。

　　东方苍点了点头，翻身跃下桥去。他沿着桥墩攀到水面处，深吸一口气，潜入了水中。

　　溪水冰凉刺骨。

　　那暗洞极窄，只容一人侧身挤入。东方苍憋着一口气，奋力向深处游去。洞壁湿滑，攀不住手。他只能借着一股涌出的水流，慢慢地向前摸索。

　　忽然，他的脚碰到了什么软软的东西。

　　像是一只小手。

　　东方苍立刻伸手去抓。

　　他摸到了一个孩子。

　　那孩子已经呛了好几口水，已经不太动了。东方苍用力将她从洞里拖出来，抱在怀里，拼力向洞口游去。

　　就在他快要游到洞口时，脚踝处猛地一紧。

　　有什么东西缠住了他的脚。

　　那东西很粗，很滑，带着一股冰冷的黏腻感。东方苍用力挣了一下，没挣脱。那东西反将他往深处拖去。

　　东方苍低头一看。

　　水下昏暗，什么都看不清。但那双绿幽幽的眼睛，却在黑暗中亮得渗人。

　　他没有犹豫，抽出腰间的青黎剑，反手就是一剑。

　　剑斩断了缠住他脚腕的东西。一股黑血从水下涌出，腥臭扑鼻。那暗洞里传来一声尖锐的嘶鸣，震得东方苍耳膜生疼。

　　他不敢停留，抱着孩子奋力游出水面。

　　“哗啦”一声，他冲出了水面。

　　邱莹莹早已在岸边等着，见他出来，连忙伸手将他和孩子都拉了上来。

　　东方苍浑身湿透，怀里的小女孩脸色青紫，已经没了气息。

　　邱莹莹眉头一皱，双手按在孩子胸口，掌心金光渗入。

　　“咳！咳咳——”

　　孩子猛地咳嗽起来，呕出好几口水，然后“哇”地一声哭了出来。

　　东方苍长长地松了口气，整个人瘫坐在岸边。

　　“你受伤了。”邱莹莹的目光落在他脚踝上。

　　他的裤脚已经破了，一道紫黑色的瘀痕赫然在目，周围的皮肤已经开始发黑。

　　邱莹莹连忙撕开他的裤腿，掌心金光覆上去。那黑气在金光中挣扎了片刻，便慢慢消散了。

　　“那是什么东西？”东方苍问。

　　“水鬼。”邱莹莹说，“是那魔主留在凡间的另一条狗。”

　　她站起身来，朝那暗洞望去。

　　水面已经恢复了平静，看不出任何异常。

　　但邱莹莹知道，那东西还在。

　　“东方苍，你在这里看着孩子。”她说。

　　“你又要一个人去？”东方苍皱眉。

　　“这次很近。本座去去就回。”邱莹莹朝他笑了笑，转身跃入水中。

　　溪水在她入水的瞬间自动分开，像两扇打开的门。她踏水而行，如履平地。

　　东方苍坐在岸边，抱着那哇哇大哭的小女孩，眼睛死死盯着水面。

　　他知道，邱莹莹不会有事。

　　可每次她转身离去，他的心还是忍不住揪起来。

　　这大概就是喜欢一个人的滋味吧。

　　再强大的人，只要你爱她，就会觉得她脆弱。

　　水面忽然剧烈翻涌起来。

　　一道金光从水底炸开，将整条溪水都照亮了。

　　紧接着，一道凄厉的嘶鸣从水底传来，整座石桥都跟着震了震。

　　溪水如沸，白浪滔天。

　　片刻后，邱莹莹的身影从水中缓缓升起。

　　她浑身没有沾一滴水。

　　白衣如雪，发丝如墨。

　　手中，捏着一团黑色的、还在蠕动的残影。

　　那残影在金光中发出最后一声尖啸，然后化作了虚无。

　　“解决了。”她落在东方苍身旁，拍了拍手，“走吧。把孩子送回去。”

　　东方苍点点头，抱着已经哭累了、睡过去的小女孩站起身。

　　两人并肩朝王家走去。

　　夕阳西斜，把他们的影子拉得长长的。

　　“邱莹莹。”东方苍忽然开口。

　　“嗯？”

　　“你说我们这一路，还会有多少这种事？”他问。

　　邱莹莹想了想，说：“本座不知道。但你放心，不管是魔是鬼，来一个本座灭一个，来两个本座灭一双。”

　　东方苍笑了。

　　“那我呢？我做什么？”他问。

　　“你呀。”邱莹莹侧过头，冲他眨了眨眼，“你负责陪本座吃遍天下，看遍天下。顺便，当本座的压寨夫君。”

　　“压寨夫君？”东方苍挑高了眉。

　　“嗯。本座是神女，神女的夫君，不就是压寨夫君吗？”邱莹莹说得一本正经。

　　东方苍忍不住笑出了声。

　　“好。这个头衔，我喜欢。”他说。

　　两人一路说笑着走远了。

　　夕阳把他们的笑声揉碎在风里，撒在了溪面上。

　　那溪水叮咚，像也在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