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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步步紧逼   “陈序 ...

  •   “陈序……你简直有病!”她咬着牙,对着空气低声骂了一句。

      回应她的只有窗外凄冷的夜风声。许随安深深吸了一口气,试图平复胸腔里那股因为愤怒。

      “我不欠你的。”她喃喃自语,眼眶被夜风吹得有些发酸,但她硬生生把眼泪逼了回去。眼泪是最没用的东西,这是她从小就明白的道理。

      这一晚,许随安翻来覆去,直到凌晨才勉强合眼。

      而城市的另一头,高档别墅区的卧室里。陈序洗了个澡,头发半干地靠在床头,看着手机屏幕上那条毫无动静的微信对话框。他不仅没有生气,心情反而出奇的好。他甚至能精准地想象出那个浑身是刺的女孩在收到语音后,气得跳脚却又无可奈何的样子。

      “跟我斗。”他轻嗤了一声,随手把手机扔在枕边,扯过被子,安稳地睡了过去。

      ……

      周一,清晨。

      初秋的阳光透过教学楼外高大的香樟树,斑驳地洒在走廊上。早读的铃声还没响,校园里已经充满了学生们嘈杂的交谈声和匆忙的脚步声。

      许随安低着头快步穿梭在人群中。她今天特意比平时早到了十分钟,就是为了避开校门口的人流高峰,更为了避开那个随时可能引爆的危险分子。

      “随安,早上好!”同桌林苗早就到了,正对着一本英语书打哈欠,看到许随安坐下,立刻凑过来,偷偷递给她一块独立包装的小饼干,“你脸色怎么这么差?昨晚又去疯狂打工了?”

      许随安勉强扯出一个笑,接过饼干塞进抽屉里,声音有些沙哑:“嗯,有点累,没事。”

      她刚把第一节要用的课本拿出来,原本喧闹的教室后门突然安静了一瞬,紧接着传来一阵桌椅挪动的声响和男生们起哄的低语。

      许随安的身体瞬间僵硬了,她连头都不用回,甚至连余光都不需要给,就能猜到是谁来了。

      陈序单手插在校服裤兜里,肩膀松松垮垮地背着个黑色的斜挎包,在一群行色匆匆、埋头苦读的学生中显得格外扎眼。他的几个狐朋狗友跟在他身边说说笑笑,他偶尔勾一下唇角应和一句。

      他径直走到最后一排靠后门的“专座”,把书包随手往桌上一扔,整个人靠进椅背里。

      第一节是班主任老刘的数学课。

      老刘是个出了名的严厉老头,教了几十年书,向来奉行“严师出高徒”,对好学生更是要求苛刻。他一上讲台,就把手里的卷子重重地拍在讲桌上,发出“砰”的一声巨响,震得全班同学大气都不敢喘。

      “上周五的随堂测验,有些同学的成绩,简直没法看!”老刘推了推鼻梁上的老花镜,锐利的目光在教室里扫视一圈,最后定格在靠窗的位置,“许随安!”

      许随安猛地站了起来,椅子腿在地板上划出刺耳的声响,她低着头。

      “你可是年级第一!全校的尖子生!你自己看看你最后那道大题,步骤写得乱七八糟,连个‘解’字都没写全,东跳一步西跳一步,你让我怎么给你批分?怎么,周末去拯救世界了,连做题的时间都没有?”老刘虽然是对她寄予厚望,但批评起来也是毫不留情,字字句句都敲在许随安的自尊心上。

      许随安的脸颊瞬间发烫,热度一直蔓延到耳根。声音轻得像蚊子哼:“对不起,老师,我下次注意。”

      “坐下!好好反省反省!别以为自己稳坐第一就松懈!”

      许随安坐下后,胸口微微起伏着,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不去在意周围同学投来的各色目光——有同情的,有看戏的,也有幸灾乐祸的。她知道,自己昨天在去给陈序补课之前,还赶着去给另一个初中小孩辅导了整整一上午的物理。连轴转的高强度工作让她疲惫不堪,昨晚回来又因为那条语音气得看不进书,这才导致做题时精力不济。

      就在这时,后排传来了一声清脆的笔杆敲击桌面的声音。

      “嗒、嗒、嗒。”

      不大,但在安静得落针可闻的教室里却显得格外清晰。紧接着,是一道声音从教室最后方传来:“老刘,你这要求也太高了吧。人家考了第一你嫌步骤没写好,那你让倒数第一的怎么活啊?”

      整个教室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震惊地回过头,像是看外星人一样看着陈序。陈序什么时候管过这种闲事?他平时连课都懒得上,数学卷子更是直接交白卷,今天居然为了许随安出头?

      老刘气得胡子都抖了,指着陈序的鼻子骂道:“陈序!你还有脸说话!你看看你的卷子,你连个名字都懒得写,你……”

      “所以我没考第一啊。”陈序一脸坦荡,甚至有点无赖地摊了摊手,打断了老刘的话,“我要是考了第一,我保证把解题步骤写得跟印刷机一样,绝不劳烦您老费心。许随安同学这不是给您面子,留点进步空间吗?您还不乐意了。”

      全班顿时爆发出一阵哄堂大笑。

      许随安猛地转过头,不可思议地看着后排。陈序迎上她的目光,微不可察地冲她挑了一下眉,那眼神仿佛在说:看什么看,我这不是在帮你?

      许随安气得胸口一阵起伏,狠狠地瞪了他一眼,立刻转回头去,在心里骂了八百遍“神经病”。但他这一打岔,老刘的注意力果然被成功转移了,大家也没人再去关注许随安的错题,这段小插曲就这么被强行翻篇了。

      课间,许随安拿着水杯去走廊尽头的饮水机接水。回来时途径陈序的桌子旁,她刻意加快速度走过去。

      却还是被一条突然伸出来的长腿挡住了去路。

      “许老师,过河拆桥啊?”陈序趴在桌上,侧着脸,微微仰起头看着她,声音压得很低,只有他们俩能听见。

      许随安压低声音,咬牙切齿:“陈序,你到底想干什么?”

      “我不想干什么啊。”陈序一脸无辜地眨了下眼,语气极其欠揍,“我身为你的学生,上课替你解围,你不该说声谢谢吗?”

      “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安的什么心。”许随安冷笑一声,“你昨晚的语音,我已经保存了。你要是敢在同学面前乱说一个字,我……”

      “你怎么样?”陈序来了兴致,坐直了身子,手臂撑在桌面上,凑近了一点。

      许随安本能地往后退了半步,眼神防备。陈序看着她这副刺猬般竖起全身尖刺的样子,轻笑了一声,声音里带着几分妥协:“我昨晚也就是随便吓唬吓唬你,看把你吓得。我陈序再无聊,也不至于拿这种事威胁一个女的,没品。”

      他话锋一转,压低声音:“不过,我看你那么缺钱,周末连轴转。那我就给你个光明正大赚钱的机会。”

      中午,学校食堂。

      这是许随安最讨厌的时间点。人多,拥挤,饭菜贵。

      她端着餐盘,里面只有一份清炒白菜和一碗免费的紫菜汤,找了个最角落、最不引人注意的位置坐下。她刚拿起筷子,对面的椅子突然被人大力拉开,发出一声刺耳的摩擦声。

      陈序端着一个堆得像小山一样的餐盘,大摇大摆地坐到了她对面。

      他盘子里的红烧肉、糖醋排骨、大鸡腿散发着浓郁的诱人香气,瞬间把许随安那一份清汤寡水的白菜衬托得更加寒酸。

      周围不少同学都在偷偷往这边看,毕竟校霸和年级第一坐在一起吃饭,这画面实在太诡异了。

      许随安皱起眉头,压低了声音:“你干嘛?学校那么多空位。”

      “我喜欢这个位置,风水好,光线好。”陈序理直气壮地回了一句。然后,他拿起自己的筷子,直接夹起一个最大的鸡腿,隔着桌子,精准地扔进了许随安的餐盘里。

      “啪”的一声,鸡腿落在白菜上,溅起了一点汤汁。

      许随安像被烫到一样,猛地把餐盘往后拉,声音都变了调:“陈序,你干什么!”

      “吃啊。”陈序已经开始扒饭了,含糊不清地说,“看你那脸白得跟纸一样,不知道的还以为我花钱请的家教连饭都吃不饱,这要是传出去,我的面子往哪搁?”

      “我不吃你的东西。”许随安夹起那个鸡腿,想要还给他。

      “你夹回来试试。”陈序头也不抬,语气带着威胁,“你敢夹回来,我就敢把它扔到地上。”

      许随安的筷子僵在了半空。她知道,这种事,陈序这个疯子绝对干得出来。

      她深吸了一口气,看着那个散发着香气的鸡腿,又听着自己肚子不争气地发出的轻微咕噜声。她昨晚只吃了一个面包,今天早上也几乎没吃,这会儿确实饿得胃都在隐隐作痛。

      最终,她妥协了。她低下头,默默地把鸡腿夹到一边,开始小口吃白菜。她吃得很快,却并不粗鲁,像一只护食的小动物。

      陈序隔着桌子看着她狼吞虎咽的样子,嘴上没再说什么,他甚至把自己盘子里没动过的几块排骨,也悄悄拨到了靠近她那一侧的盘子边缘。

      ……

      下午最后一节课的下课铃终于打响,意味着漫长而难熬的周一终于快要过去,而今晚的“战役”即将开始。

      许随安慢条斯理地收拾好书包,和林苗道别后,独自一人走出了教学楼。她低着头,盘算着今晚去陈序家补课该怎么应对他。走到校门口时,她的脚步猛地顿住了。

      陈序正靠在校门外不远处的一辆黑色轿车旁,他手里漫不经心地转着车钥匙,校服外套搭在肩膀上,看到她出来,他站直了身体,扬了扬下巴:“上车,带你去吃饭,然后直接去我家补课。”

      “不用了。”许随安停下脚步,隔着几步远的距离看着他,眼神警惕,“陈序,今天中午的鸡腿,就当是我借你的,明天我会把钱转给你。至于晚饭,我自己去吃。”

      陈序脸上的笑意瞬间收了起来。他站直身体,目光沉沉地盯着她:“许随安,你是不是觉得,接受别人的一点点好意,会比杀了你还难受?”

      “因为你的好意太昂贵了,陈序。”许随安抬起头,直视着他的眼睛。夕阳的余晖落在她脸上,让她那双眼睛显得格外倔强。“你们这种人,随手丢出来的一点东西,可能是我和我妈几天的生活费。我吃下去了,胃里会不舒服,心里会更不舒服。”

      陈序定定地看着她,心里那股烦躁感又不可遏制地涌了上来。他不懂,他只是想让她吃顿好的,想让她别那么累,怎么就变成了高高在上的“施舍”。

      他深吸了一口气,换了个策略,语气变得强硬:“行,算我多管闲事。晚饭你自己去解决,我不勉强。但是——”他抬起手腕,看了一眼表,“七点半。我家。如果你迟到一分钟,或者又放我鸽子……”

      他往前走了一步,微微低下头,逼近她的视线:“明天我不光要在食堂喂你吃肉,我还会直接去你家楼下堵你。你要是不信,大可以试试。”

      说完,他不再看她,直接拉开车门坐了进去。车窗降下,他戴上一副黑色的墨镜,只留下一句冷硬的:“七点半见,许老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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