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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约法三章 一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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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早,许随安刚进教室坐下,还没来得及把英语书翻开,余光就瞥见一个修长的身影晃晃悠悠地停在了她课桌旁边。
陈序今天难得没穿那身花里胡哨的限量版潮牌,规规矩矩地套着明德的蓝白校服。只是拉链没拉,露出里面黑色的T恤,头发随意地抓了两把,透着一股漫不经心的少爷劲儿。
他直接拉开许随安前座空着的椅子,大马金刀地跨坐上去,转过身面向她。
“早啊,许老师。”陈序拖着长音,语气里带着点惯有的散漫。
周围原本在早读的同学,声音瞬间小了一半,耳朵全都像雷达一样竖了起来。
许随安抬起头,目光平静地看着他:“别乱叫,我还没答应。”
“啧,昨晚在马路上,你可是把我的手给握了。”陈序挑了挑眉,手肘撑在她的桌面上,笑得有些痞气,“怎么,吃干抹净想赖账啊?”
这少爷,颠倒黑白的本事真是一流。昨晚明明是她为了拦他打架,不得已攥住了他的手腕。
许随安放下手里的笔,坐直了身子。她知道,如果不把话说清楚,以这位少爷的脾气,能在班里闹得鸡飞狗跳。
“行,补课可以。”许随安看着他的眼睛,竖起一根手指,“但规矩有三条。”
陈序做了个“请”的手势:“洗耳恭听。”
“第一,补课费按市场价,一小时六十。多一分我都不要,我不收你的施舍。”许随安的语气不容置喙。
陈序皱了皱眉,显然觉得一小时六十少得可怜,刚想反驳,就被许随安一个眼刀瞪了回去。
“第二,”许随安竖起第二根手指,“既然收了你的钱,我就会尽到责任。但补课期间,你必须听我的。我让你做题你就做题,我让你背书你就背书。敢甩少爷脾气,我不教。”
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还有最重要的一点,在学校里,我们就是单纯的补课关系,别搞得人尽皆知。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过我的独木桥。我不想惹麻烦。”
陈序听着这三条规矩,不仅没生气,反而觉得挺新鲜。他从小到大,身边全是一群溜须拍马的人,谁敢指着他鼻子立规矩?可面前这个连件新衣服都舍不得买的穷学霸,偏偏敢。
“行。”陈序痛快地答应了,嘴角勾起一抹笑,“不过地点得我定。去我家吧,离学校不远,我家没大人,清净,也没人打扰你学习。”
许随安想了想,点了点头:“可以。这周末开始。”
“成交。”陈序心满意足地转回去了。
陈序这人虽然是个混世魔王,但有一点好,就是言出必行。
既然答应了补课,他就真拿出了点态度。只是这态度,在许随安看来,简直像是在带幼儿园小朋友。
周二下午的课间,明德中学高一(3)班就出现了极其诡异的画面。
陈序把一本崭新的高一数学书扔在许随安桌上,指着上面一道基础题:“这道,不会。讲。”
许随安看了一眼那道简单到不能再简单的集合题,深吸了一口气,把“你是白痴吗”这几个字咽了回去,耐着性子拿起笔:“看好了,我只讲一遍。这个集合A,它的范围是大于一,集合B是小于三,交集是什么?”
陈序理直气壮:“空集?”
“空你个头!”许随安气得拿笔敲了一下他的手背,“你初中数学是体育老师教的吗?画个数轴不会?”
被敲了手的陈少爷盯着手背看了两秒,周围同学吓得大气都不敢出,以为他要掀桌子。谁知陈序只是撇了撇嘴,嘟囔了一句:“敲这么重,讲这么凶,也就老子受得了你。”
其实陈序很聪明,只是底子太差,初中三年估计都在摸鱼。许随安讲题又快又准,直击要害,陈序听着听着,原本漫不经心的眼神也认真了不少。
到了周三,两人之间的氛围就变得更加微妙了。
许随安让他背十个英语单词,他背了三分钟就开始烦躁,把书一推,靠在椅背上:“不背了,什么狗屁语法,老子不学了。我花钱是买清静的,不是买罪受的。”
许随安没生气,只是冷冷地看着他,声音不大,却足够刺耳:“陈序,你以为我是在求你学吗?你要是觉得一小时六十块钱打水漂无所谓,你现在就可以走。我拿这时间去便利店吃个关东煮,都比在这儿看你这副烂泥扶不上墙的样子强。”
“你!”陈序被她噎得脸一黑,胸口剧烈起伏着。
全班同学连呼吸都轻了,谁也没想到年级第一敢这么跟校霸硬刚。
两人就这么僵持着。几秒钟后,陈序咬了咬牙,死死盯着许随安看了半晌,最后竟然又把书拉了回来,胡乱抓了一把头发:“行,许随安,你牛逼。我背!我背还不行吗!”
这一幕落在全班眼里,简直是活久见。大名鼎鼎的校霸陈序,居然被年级第一的穷学霸治得服服帖帖。
当然,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有八卦的地方就有恶意。
周四中午在食堂,许随安刚打好饭——一份免费的白米饭和一份最便宜的炒白菜,找了个角落坐下。同桌林苗端着餐盘,神神秘秘地凑了过来。
“随安,你最近小心点。”林苗压低了声音,眼神往不远处瞟了一下。
许随安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是班里的文艺委员,赵雨萌。她家里开建材公司的,平时在班里眼高于顶,身边总围着几个打扮精致的女生。此刻,她们正对着许随安这边指指点点。
“怎么了?”许随安低头扒了一口饭,波澜不惊。
“赵雨萌呗。”林苗撇了撇嘴,“她初中就认识陈序,一直自诩是陈序的‘青梅竹马’。现在看陈序天天围着你转,估计嫉妒得眼都红了。刚才打饭的时候,我还听见她跟别人说,你就是个为了钱不要脸的穷酸,故意装清高勾引陈少爷,想飞上枝头变凤凰。”
许随安夹菜的动作顿了一下。她没说话,只是默默咽下了嘴里的饭。
赵雨萌这种人的心理,她太清楚了。他们生来就在罗马,拥有了一切,所以觉得别人只要靠近他们,就一定是图他们的钱。
“随安,你要不要跟陈序解释一下,让他去管管赵雨萌?陈序一句话,她肯定不敢乱说了。”林苗有些着急。
“不用。”许随安摇了摇头,平静地说,“我拿的是陈序的补课费,不是他的封口费。别人爱怎么说怎么说,我不在乎。”
“可是……”林苗还想说什么,突然瞪大了眼睛,赶紧闭上了嘴。
因为陈序端着餐盘,大摇大摆地走了过来。
他今天破天荒没去外面的高档餐厅吃,而是打了食堂的饭。他环视了一圈,无视了赵雨萌那桌殷切的目光,径直走到许随安旁边,拉过椅子坐下。
“吃什么草呢?”陈序嫌弃地看了一眼许随安盘子里的水煮白菜,然后不由分说,直接把自己盘子里那只油汪汪的鸡腿夹到了她碗里。
许随安愣了一下:“你干嘛?”
“你每天给我讲题那么费脑子,吃这破玩意儿能有营养?”陈序理直气壮地说完,转头看了一眼对面目瞪口呆的林苗,“借过,我跟许老师说点事。”
林苗极其识趣地端着盘子溜了。
陈序凑近了一点,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几分掩饰不住的冷意:“赵雨萌那帮人刚才说的话,我都听见了。”
许随安抬起头看他。原来他刚才就坐在不远处?
“你不用管,我待会去收拾她。”陈序的眼底闪过一丝戾气,那是他骨子里混世魔王的本性。
“陈序。”许随安放下筷子,盯着他,“我说过没有,在学校里,我们只是补课关系。我来这儿是为了考大学的,不是为了跟你卷入什么校园风云里。”
“可是她骂你。”陈序的眉头紧紧皱了起来。
“骂我怎么了?我又少不了一块肉。”许随安看着他,语气淡然却有力,“陈序,你如果真的想证明自己不是个混子,就别总是用打架和威胁来解决问题。嘴长在别人身上,你管不住。你要是真想帮我,下一次小测,你多考二十分,比什么都强。那才是打他们脸最狠的方式。”
陈序愣住了。
他看着许随安,看着她那双因为长期熬夜做题而微微发青的眼睛,看着她因为省钱总是打最便宜的饭菜,却把脊背挺得笔直的样子。
他突然觉得,自己那些所谓的“护短”和“威风”,在这个女孩坚韧的生存面前,显得极其幼稚。
“行。”陈序深吸了一口气,把火气硬生生压了下去,声音闷闷的,“我听你的。但你也得听我的。”
他把一碗热腾腾的排骨汤推到她面前:“把这汤喝了。你手都冻红了,讲题的时候手发抖,影响我听课。”
许随安看着那碗冒着热气的汤,鼻尖微微有些发酸。她没再拒绝,低头喝了一口。
而远处的赵雨萌,看着陈序给许随安夹菜倒汤、甚至被许随安训斥也不发火的画面,嫉妒得几乎捏断了手里的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