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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省赛名单 “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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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砰!”
一个黑色的篮球在半空中划出一道凌厉的弧线,重重地砸在了高一三班的后门门框上,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
“大宇!你是不是有病!差点砸到老子!”前排的一个男生吓得从椅子上跳了起来,手里的笔都飞了出去。
“哈哈哈,谁让你躲得慢!”大宇从走廊外探进半个身子,嬉皮笑脸地捡起篮球,冲着班里大喊,“陈哥!出来打会儿球啊!还有十分钟才上课呢!”
陈序懒洋洋地靠在椅背上,长腿随意地伸在过道里,头都没抬,随手抓起桌上的一块橡皮擦,精准地朝大宇砸了过去:“滚蛋!老子要学习,别来烦我。”
大宇接住橡皮,撇了撇嘴,嘟囔了一句“没劲”,便又跑去找别人玩了。
深秋的阳光透过窗户照进教室,课间的三班嘈杂得像一锅煮沸的粥。男生们打闹,女生们聚在一起聊着最新的八卦。
许随安坐在靠窗的位置,正低头看着一本厚厚的数学竞赛辅导书。她的笔尖在草稿纸上飞速划过,留下极其工整的解题步骤。
“随安,随安?”前同桌林苗拿着本物理练习册,小心翼翼地凑了过来。
她看了一眼旁边散发着“生人勿近”气场的陈序,咽了口唾沫,压低声音说:“这道受力分析的题,我怎么也画不明白,你能教教我吗?”
许随安点了点头,拿过林苗的练习册:“哪道题?”
林苗赶紧指了出来。许随安拿起笔,刚要在草稿纸上画图,旁边突然传来一阵极其不耐烦的“哒、哒、哒”的声音。
陈序手里转着笔,斜着眼睛看着林苗,语气有些发酸:“林苗,你座位在那边,非得跑来问?班里没别人了?”
林苗身体一僵,有些结巴地说:“我……我就这一道题不会。”
“陈序,你闭嘴。”许随安头也没抬,用笔敲了敲桌子,“你的英语单词背完了吗?一会儿上课老师要默写。”
陈序撇了撇嘴,虽然闭上了嘴,但眼神依然死死地盯着林苗。
许随安快速地在纸上画了受力图,用极其简练的语言给林苗讲了一遍。林苗恍然大悟,赶紧道了谢,抱着练习册逃命般地跑回了自己的座位。
“你至于吗?”许随安摘下耳机,无奈地看着陈序。
“怎么不至于?”陈序理直气壮地哼了一声,“我花了那么多钱雇的你,你的时间就是我的。她跑来白嫖,我还没问她要学费呢。”
许随安深吸了一口气,刚想怼他两句,上课铃声突然响了。
班主任抱着教案,满面春风地走了进来。平时总是板着脸的老刘,今天嘴角都快咧到耳朵根了,连脚步都透着一股子轻快。
他拍了拍讲台,示意大家安静下来。
“同学们,今天有一个天大的好消息要宣布!”老刘扶了扶眼镜,声音洪亮,“全省高中数学联赛马上就要举办了!这可是含金量极高的省级赛事,如果拿了名词可以参加国奖,为了这次比赛,学校经过前期的层层选拔,最终确定了四个代表学校出征的名额!”
班里顿时安静了下来,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大家都知道,这种省级竞赛,一旦拿了奖,那是要在高考里加分的,重要程度可想而知。
班主任拿起一张红头文件,郑重其事地念道:“高一组的名单是,咱们班,许随安!”
话音刚落,班里瞬间炸开了锅。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看向了许随安,有羡慕的,有敬佩的。许随安自己也愣了一下,笔尖在纸上顿住,她虽然知道自己成绩好,但这毕竟是省级竞赛,全校只有四个名额。
老刘压了压手,继续说道:“另外三位同学,分别是一班的沈屿,高二理科班苏清,以及高三重点班的顾之年。”
听到“沈屿”这个名字,陈序原本还在转笔的手猛地一顿,“吧嗒”一声,笔掉在了桌上。他的脸瞬间阴沉了下来。
一班那个瘦竹竿?他居然也选上了?还跟许随安一组?!
班主任显然没有注意到后排陈序那要杀人的目光,继续宣布规则:“为了这次竞赛,从今天晚自习开始,这四位同学每天都要去行政楼二楼的小会议室进行封闭式集训,由特级教师亲自辅导,为期一个月。希望大家能克服困难,为校争光。”
听到“晚自习集训”和“为期一个月”,陈序的牙都快咬碎了。
晚自习意味着什么?意味着他不仅不能在这个时间跟许随安待在一起,甚至连平时晚上去她家补课的时间都被占用了!最要命的是,许随安每天都要跟那个沈屿在一个会议室里待上整整两个小时!
老刘在台上继续滔滔不绝地讲着比赛的注意事项,陈序却一个字都听不进去了。他侧过头,死死地盯着许随安。
许随安似乎察觉到了他幽怨的目光,转过头看了他一眼:“你这么看着我干什么?脸抽筋了?”
“你答应了?”陈序咬牙切齿地压低声音。
“这是学校的安排,而且拿了奖有奖金的。”许随安平静地转过头,继续看书,语气里没有一点波澜,“我为什么要拒绝?”
下课铃一响,陈序还没来得及跟许随安“约法三章”,门口就传来了一阵动静。
一个穿着干净白衬衫、扎着高马尾的女生走了进来。她脸上带着那种优越家庭养出来的自信笑容,径直走到了许随安的桌前。这是高二理科班长,苏清。
“你就是三班的许随安?”苏清上下打量了她一眼,目光在她那件款式有些旧但洗得干干净净的毛衣上停留了一秒,语气带着几分学姐的居高临下,“我是苏清。一会儿晚自习记得准时去会议室,别迟到了。这次比赛,咱们可是要拿第一的,你可别拖咱们学校的后腿。”
许随安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还没等她说话,陈序突然从座位上站了起来。他个子高,直接挡在了苏清和许随安之间,把许随安整个人遮得严严实实。
许随安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她抬手轻轻按住了陈序的胳膊,示意他坐下。
她抬起眼,目光平静地直视着苏清,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苏清是吧?既然你这么怕我拖后腿,那我就直说了。”
“首先,能坐在这里,是我凭自己的成绩考进来的,不是走后门。其次,高一的教材,我中考完就已经自学完了;高二的导数与微积分,我暑假在给别人做家教的时候也顺手研究过了。至于高三的压轴题……”
许随安顿了一下,随手翻开桌上的一本竞赛真题,用笔尖点了点最后一道大题,语气极其平淡:“这种把参数藏在二重根里的诡辩题,我上个星期刚做过三遍。如果是担心这个,那大可不必,因为比起担心我,您不如先看看自己能不能在规定时间内把基础题全做对。”
整个教室瞬间死一般寂静。
苏清更是脸色涨得通红,她张了张嘴,想反驳说说怎么轮得到你一个高一的来指手画脚。但当她看了一眼许随安指着的那道题——那是她昨天晚上花了半个小时都没理清思路的题——脸瞬间一阵青一阵白,硬生生把话憋了回去。
许随安收回笔,把卷子合上,淡淡地补了最后一句:“大家都是为了拿奖加分,我没空搞什么等级森严那一套。从今天起,各凭本事,谁的思路好,大家就听谁的。如果学姐觉得有异议,可以去教务处申请把我换掉。要是没别的事,就请开始做题吧。”
放学铃声一响,大部分学生都涌向了食堂。
许随安收拾好书包,准备去行政楼。刚走出教室后门,一只手臂突然伸出来,拦住了她的去路。
陈序靠在走廊的墙上,手里提着一个塑料袋,里面装着一袋小面包和两盒热牛奶。
“拿着。”他把袋子塞进她怀里,语气硬邦邦的。
“我不饿。”许随安想把东西还给他。
“让你拿着就拿着,你晚上不吃饭,去那儿饿晕了,丢的是我的人。”陈序瞪了她一眼说。
许随安看着他那副“明明心里酸得要命,却非要装作凶巴巴”的样子,忍不住叹了口气。
她拎紧了手里的塑料袋,抬起头,看着陈序的眼睛。
“陈序。”她轻声说。
“干嘛?”
“集训这一个月,你晚上自己复习。别以为没有我盯着你,你就可以偷懒。”许随安顿了顿,嘴角微微勾起一个极淡的弧度,“要是期中考你掉出前两百,等我比完赛回来,你就死定了。”
“知道了,烦死了,赶紧走吧!”他故作不耐烦地摆了摆手,然后出了教室门。
许随安看着他的背影,低头看了看手里温热的牛奶,随后深吸了一口气,抱紧了怀里的书,转身走向了行政楼。
行政楼二楼的小会议室里,灯火通明。
许随安推门进去的时候,另外三个人已经到齐了。
苏清坐在最中间的位置上,旁边是一个高高瘦瘦的男生,戴着眼镜,满脸写着疲惫,应该就是高三的顾之年。
而在窗边,沈屿正站在那里。他穿着干净的白衬衫,听到开门声,转过头来,看到是许随安,那双清冷的眼睛里立刻漾起了一丝温和的笑意。
“来了?”沈屿自然地拉开自己旁边的椅子,“给你留了位置。”
苏清看到这一幕,眉头微微皱了一下,端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
许随安走过去,在沈屿旁边坐下,低声道了一句:“谢谢。”
许随安把书包放下,桌面上已经被铺满了厚厚的竞赛真题。
苏清清了清嗓子,试图找回自己作为学姐的主导权:“既然人都到齐了,那就开始吧。我分配一下任务。顾学长主攻几何,沈屿代数。许学妹……你基础好,就负责做最后的函数综合分析吧,顺便,大家做完的题目,你汇总一下。”
这在集训里,其实是把最麻烦的“杂活”丢给了许随安。
许随安没有任何异议,只是平静地点了点头:“好。”
沈屿看了苏清一眼,淡淡道:“函数综合最难,两个人一起做效率更高。我跟你一起,许随安。”
苏清的表情有一瞬的难看:“那谁做统计?”
话音刚落,陈序推开门,大步走了进来。他没有看其他人,径直走到许随安面前,把手里的保温杯放到桌上:“你的胃药。还有,晚自习下课别急着走,我来接你。”
教室里瞬间安静了。
苏清瞪大了眼睛,像看怪物一样看着陈序。
陈序扫了一圈,最后视线停留在沈屿的眼镜上,皮笑肉不笑地说:“许随安可是我的家教,你们这个集训,要是谁敢欺负她,或者什么脏活累活都让她干,我可不会管什么学长学姐。”
说完,他朝许随安挑了下眉,转身离开。
许随安看着被他放下的保温杯,想开口说点什么,但最终还是无奈地叹了一声。
她转过头,对上沈屿略带探究的目光。沈屿看了一眼那保温杯,嘴角的笑意淡了些:“关系不错。”
“他就是这样。”许随安没解释,只是把杯子放到一边,翻开真题,“开始吧。”
苏清在那边默默整理着卷子,心里一阵不爽,却又不敢开口。
窗外夜风呼呼地刮着,会议室里的灯光明亮而安静。沈屿和许随安的笔尖摩擦着纸面。一个小时后,一道非常刁钻的函数题,沈屿推了一半,卡住了。
“这里,加个极值点偏移,你可以试试。”许随安看了一眼,用笔点了一下。
沈屿顿了一下,顺着她的思路算下去,眼睛顿时亮了:“你这思路很绝。我卡在求导那个地方了。”
许随安低下头,继续算她的题。过了几分钟,沈屿又转过头来:“你这一步能不能给我讲讲?”
许随安放下笔,帮他解答了一遍。两人靠得很近,气氛非常融洽。
晚自习下课铃响起。许随安揉了揉发酸的眼睛,收拾东西准备离开。
一出门,她就看到陈序靠在走廊的墙壁上,双手插在口袋里,校服外套没穿,只穿了一件薄毛衣。晚风很凉,他似乎已经在这里站了一会儿。
看到许随安出来,陈序站直身子,什么也没说,只是从口袋里掏出一块巧克力,扔给她。
“胃药吃了吗?”他问。
“吃了。”
“那个沈屿没为难你吧?”他语气冷淡,但目光一直在她脸上转。
“他挺照顾我的。”许随安实话实说。
陈序的脸黑了一下,但最终只是“啧”了一声,转身往前走:“走吧,我送你下楼。”
许随安跟在他后面,夜风吹得树叶簌簌作响。她看着单薄的背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