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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近水楼台 医务室里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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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务室里的消毒水味,被陈序身上那股淡淡的的薄荷香冲散了不少。
许随安看着陈序递到嘴边的那杯温水,又看着他因为一直守着她而微微泛红的眼角,嘴角那个虚弱的笑容还没来得及完全绽放——
“砰!”
医务室的门被人从外面粗暴地撞开了。
“随安!你没事吧?我靠,我刚才去食堂抢饭,排队排死我了……”同桌林苗提着两个热气腾腾的塑料袋,风风火火地冲了进来。
她嘴里还咬着半句话没说完,就硬生生地卡在了嗓子眼。
她看着病床前,明德中学赫赫有名的校霸陈序,正端着一个一次性纸杯,以一副极其屈尊降贵、却又带着点小心翼翼的姿势,喂她的同桌喝水。而且,她好像……看错了。陈序的耳朵根,是不是红得快滴血了?
“那个……”林苗咽了口唾沫,脚步僵在原地,尴尬得脚趾抠地,“我是不是……来的不是时候?”
陈序猛地直起身,手里的纸杯差点被他捏爆。他迅速恢复了那副黑面神的做派,掩饰性地咳嗽了一声,把杯子重重地搁在床头柜上,冷着脸对林苗说:“你来得正好,把这头要死不活的猪喂一下,我可没空伺候了。”
“你才是猪!”许随安立刻回怼,但因为低血糖,声音软绵绵的,毫无杀伤力。
就在这时,一道清润的声音从林苗背后传来。
“看来你恢复得不错,还有力气骂人。”
沈屿穿着一身干净的校服,手里拿着一瓶红花油和一叠刚打好热水的保温杯,绕过林苗,走进了医务室。他的目光自然地落在许随安脸上,带着温和的关切:“刚才看你摔倒的时候扭到了腿,校医说没大碍,但抹点红花油揉一下,明天腿不会那么酸。”
沈屿的话音刚落,病房里的温度仿佛瞬间降到了冰点。
陈序的身体瞬间绷紧。他像是一头领地被入侵的猎豹,大步一跨,直接挡在了病床和沈屿之间,双手抱胸,居高临下地看着沈屿,眼神里充满了毫不掩饰的敌意:“她腿断没断,关你什么事?你一个隔壁班的,跑这儿献什么殷勤?”
沈屿停下脚步,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框眼镜,语气依然平静:“大家都是同学,互相帮助是应该的。况且,如果不是某些人连看个运动会都能让人跑晕过去,我也不用特意跑这一趟。”
“你!”
陈序的火气瞬间被点燃了,他最恨别人拿这件事戳他的脊梁骨,证明他的无能为力。他猛地逼近沈屿,眼神凶狠得像要吃人:“你再说一遍试试?”
“行了!”
许随安实在受不了这两个人在她病床前像两只斗鸡一样较劲,头疼地按了按太阳穴,虚弱地开口,“陈序,你能不能安静点?这是医务室!沈屿,谢谢你,不过药油放那儿就行,我自己来。”
沈屿点了点头,没有多纠缠,把药油放在桌上,深深地看了陈序一眼,转身走了出去。
陈序在原地气得咬牙切齿,狠狠地瞪了许随安一眼:“你就护着他吧!”
他也没再理林苗,烦躁地抓了一把头发,大步流星地走出了医务室。再待下去,他怕自己真的会忍不住揍人。
……
第二天,许随安在挂完葡萄糖,休息了一晚后,终于恢复了体力,回到了学校。
但当她背着书包,习惯性地走向自己靠窗第三排的位置时,她愣住了。
同桌林苗不在。
原本属于林苗的座位,此刻被一张堆满了各种乱七八糟书皮、甚至还有一罐没喝完的可乐的桌子霸占着。而那个本该坐在最后一排角落里的校霸陈序,正大爷似的坐在椅子上,手里转着一支笔,看着她,挑了挑眉。
“你干什么?”许随安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林苗呢?”
“哦,她啊,她说后面凉快,想去感受一下新鲜空气,主动跟我换了座位。”陈序脸不红心不跳地扯谎。
坐在最后一排、正委屈巴巴看着这边的林苗:……陈哥,你昨天用眼神威胁我的时候可不是这么说的!
“陈序,你别太过分。”许随安压低声音,把书包放在桌上,“你把座位换回去,马上要早读了。”
“我不。”陈序理直气壮地把一本英语书塞进她手里,“我这次虽然考了一百八十六名,但离前一百还差得远。我作为你的重点辅导对象,需要你二十四小时贴身监督。老师的职责,你不能不管吧?”
许随安知道跟这个无赖讲不通道理,加上周围同学都已经投来了八卦的目光,她只能深吸一口气,咬牙切齿地坐了下来。
早读课一下,班里瞬间作鸟兽散,全跑去食堂抢早饭了。
许随安摸了摸干瘪的肚子,从兜里掏出仅有的两块钱,打算去买个干巴巴的素包子对付一下。但她刚站起身,就闻到了一股极其霸道、浓郁到让人唾液狂分泌的肉香味。
味道是从她的桌兜里飘出来的。
许随安疑惑地伸手一摸,摸出了一个巨大的、闪着冰冷金属光泽的银色保温桶。
她疑惑地把保温桶拿上来,拧开盖子的瞬间,热气腾腾的香味扑面而来——是一整只炖得极其软烂、汤色金黄的老母鸡!上面还铺着满满的红枣和枸杞,甚至还有几根党参!
保温桶的盖子上,用透明胶带贴着一张便签纸,上面是陈序那狂野得像狂草一样的字迹:
【这是带血的鸡,专门补血的。给我全吃完,敢剩一口或者敢退回来,我就把你桌子扔下楼。】
许随安看着那张字条,嘴角忍不住抽搐了一下。哪有人管乌鸡叫“带血的鸡”的?这到底是什么品种的直男发言?
她转头看向陈序,这人正趴在桌上装睡。但他呼吸根本不均匀,而且搭在桌面上的手还在无意识地敲击着。
“陈序。”许随安叫了一声。
“干嘛?我睡着了。”陈序闭着眼,语气极其生硬。
“这保温桶你拿回去,太夸张了。”许随安压低声音,把盖子拧上,“这得多贵啊,我……”
“都说了不是我买的!”陈序猛地睁开眼,坐直了身子,脸不红心不跳地胡扯,“今天早上来的时候,路边有个大爷非要塞给我的,我看他可怜就收了。我不爱喝鸡汤,太腻了,放我这儿也是占地方。”
这什么扯淡的借口?谁家大爷大清早在校门口塞人一个顶级保温桶装的炖全鸡?这味道,少说也是高级私房菜馆里熬了几个小时的。
许随安看着他,没说话。
陈序被她盯得有些发毛,加上周围同学都没回来,他突然凑近了一点,压低了声音:“许随安,你是不是又要跟我提什么‘两清’?是不是又要给我塞钱?”
他指着那个保温桶,眼神突然变得有些凶狠,又带着点执拗:“我告诉你,这鸡,你吃也得吃,不吃也得吃。你昨天晕倒的时候,那体重轻得跟张纸一样!你知不知道你……你作为我的家教,你要是猝死了,我上哪找去?”
他虽然语气恶劣,但许随安却听出了一种近乎于急切的关心。
她看着陈序,想起昨天他背着自己狂奔,想起那个削得坑坑洼洼的苹果,又看着眼前这桶香气扑鼻的鸡汤。
她确实很饿,饿得胃里一阵阵地痉挛。而且,这少爷一旦轴起来,如果她不接受,他可能真的会把保温桶扔进垃圾桶。
“行吧。”许随安叹了口气,“这鸡汤……我喝。但是,这鸡我算你请我的,等我下个月发了家教工资,我请你吃顿饭。”
陈序一听,顿时乐了,少爷脾气又上来了:“请我吃饭?用我给你的工资请我?许随安,你这算盘打得挺响啊。”
“那不吃拉倒。”许随安作势要拧上盖子。
“吃吃吃!”陈序赶紧按住她的手,“我吃!只要是你请的,吃食堂的破馒头本少爷也认了。”
两人的手在保温桶上碰了一下,温热的触感传来,许随安猛地收回手,耳根有些发红。她低下头,拿起勺子,开始默默地喝汤。
陈序看着她低头喝汤的样子,心里那股因为沈屿带来的郁气瞬间烟消云散了。他重新趴回桌上,这回是真的闭上了眼睛,嘴角带着一抹怎么压都压不下去的弧度。
接下来的几天,明德中学的风向彻底变了。没人再敢说陈序是个只会打架的草包,因为他桌角上那一堆写满了密密麻麻公式的草稿纸。
而坐在后排的林苗,每天看着前面那两个人,一个冷着脸讲题,一个托着腮傻笑,只能默默地抱紧了自己的小书包,感叹一句:这补习费,真不是一般人能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