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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富贵儿 以后有我在 ...

  •   宋临舟忘了自己是几点睡着的,只记得昨晚玉生一直静静抱着他,他躺在玉生怀里格外安心,很快就睡着了。
      他睡得很熟,甚至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被瘦弱的玉生抬到自己的小床上来的。
      等他醒来,玉生已经不在家了,屋里亮堂堂的,客厅的灯还亮着。
      他那通电话果然有效。
      宋临舟不知道玉生一大清早离开家是要干什么去,玉生明明看到他昨晚那么脆弱,竟然也这么狠心,不等他醒来就走了。
      宋临舟心里突然有些窝火。
      为了出气,他把玉生衣柜里的旧衣服全部塞进垃圾袋,准备不给他挑选的机会,趁他不在家全部给丢了。
      桌上照旧摆着还热着的饭菜,玉生还贴心地给他留了小纸条,纸条上写,他去兼职了,要很晚才能回来。
      高二学习繁忙,好不容易放了两天假,他还要兼职?
      曾雪卉不是在资助他吗?怎么能让他拮据到去兼职?
      宋家有钱,曾雪卉对孩子更是大方,生活费给得格外准时,每个月准时进账,比她自己的工资还准时。
      更别说现在的玉生无父无母,名义上是由她资助的小可怜。
      宋临舟刚回家时问过曾雪卉玉生的情况,曾雪卉只说他现在在独自生活,家里和他是资助关系,别的便不再说了。
      后来,宋辉和曾雪卉因为对玉生的资助问题吵过一架,玉生学习不好但还算努力,他升入高中后逐渐摆烂,因此二人不少争执,宋辉说对玉生已经仁至义尽,自己的钱不能花在自甘堕落的人身上,曾雪卉据理力争,死活不肯放弃资助,说起码也要负责任到成年,宋辉争不过她,只能由着她去了。
      被送来的前一天,曾雪卉还找他谈心,说玉生独居久了,可能会有不好的习惯,让他体谅。
      宋临舟并没有发现玉生除了性格冷淡有什么不好的地方,毕竟他是养父母的孩子,宋临舟总先入为主心疼他,曾雪卉表现得比他还愧疚,给他的生活费总不至于低到让他需要去兼职吧?
      他实在想不通玉生是怎么把自己过得这么穷的。
      真是个怪人。
      宋临舟拎着他的旧衣服下了楼,顺便跑到物业咨询了半天,终于把水电费绑定在自己手机上了。
      他心满意足地回了家。
      他还就不信了,这破房子,一个月能花多少水电费?
      玉生一大早就赶到了韩骁说的地方。
      过了一段没有人骚扰的好日子,他已经忘了韩骁是多恶劣的混蛋。
      他不敢忤逆韩骁,韩骁完全就是疯子,和他做朋友时都能趁他不备拍下照片威胁,好不容易同意删除,玉生还没松口气,他又把照片恢复了。
      玉生站在公交站台背后,韩骁迟到了几分钟,看到玉生,他吹了下口哨。
      “你还挺准时的嘛。”
      玉生没说话,从口袋里摸出几张零钱递给了韩骁。
      轻飘飘的三张纸币,加起来连十块钱都没有。
      韩骁眼皮抽了抽,但想到玉生有多穷酸,把气咽了回去:“真是巨款啊。你发了生活费,第一时间就去买衣服了吧,我昨天看到你和宋临舟在一起逛街,那家店的衣服还挺贵呢,你买得起么?”
      玉生没敢回答,愣了一下:“你跟踪我?”
      韩骁拍了拍他的脸:“你是觉得有宋临舟给你撑腰,开始不把我当回事了?”
      “不是,我……我只有这些。”玉生讨好地看着他,“下个月发生活费,我再给你。”
      韩骁没再说什么,谁会跟钱过不去呢,蚊子再小也是肉,钱再少也是钱,便把钱收下了:“手机给我。”
      玉生本来还想挣扎一下,对上他的视线,吓得赶紧把手机掏出来了。
      “怎么不修修?”韩骁接过他的手机,挨个软件检查了一下,余额还是清一色的0,脸色有些难看。
      玉生有些心虚:“还能用……”
      韩骁把手机扔回给他,转身就走。
      玉生见他要走,犹豫着开口:“删照片,你答应过我,为什么又有照片?”
      韩骁止住脚步,回头,平静地瞥了玉生一眼。
      玉生被他吓到,下意识后退了一步。
      “既然害怕,就该多拿点钱来。”韩骁笑着晃晃手里的“巨款”,“这点可不够,继续拿钱来吧。”
      说罢,他不再理会玉生,抬腿走了。
      盯着韩骁的背影,玉生有些愤怒,但无处宣泄,他没想到自己以前心软换来的竟然是韩骁的得寸进尺。
      他念着韩骁可怜才让他住进自己家,没想到他竟然趁自己熟睡偷拍自己,还以此威胁勒索。
      他已经被韩骁勒索过很多次,之前明明盯着他把照片删除了,他又是从哪找到的照片?
      玉生憋了一肚子火,马不停蹄赶往了兼职的火锅店,火锅店生意特别好,玉生一进店就忙得脚不沾地,等他终于闲下来吃午饭,已经到下午四点了。
      这期间宋临舟给他发了很多消息,玉生摸出手机,一一翻看。
      宋临舟似乎特别无聊,几乎将他看到的所有东西拍照发给了玉生,玉生一直没回复他他还小小发了个脾气,说你今天都不要回来了,我不会给你开门的。
      最后,他质问:“你没带手机吗?”
      玉生被逗笑,一一回复着。
      “怎么笑这么开心?”他正回复,休息的李叔也走了进来,手里拿着饭盒,笑着打趣,“恋爱啦?”
      玉生下意识收起手机:“没有。”
      “你现在正是关键时期,要好好学习,恋爱的事不能急,大学多得是机会。”李叔劝他。
      玉生苦笑:“我没有。”
      李叔仔细打量着玉生,像是要把他看穿,玉生有些紧张地躲避着他的直视,李叔却话锋一转:“你今天变好看了。”
      玉生愣了一下:“什么?”
      李叔的语气很是认真:“你变好看了,新发型很适合你。”李叔盯了玉生几秒,思索着,“多打扮打扮也挺好,喜庆。”
      “谢谢李叔。”玉生嘿嘿笑了一声,第一次没有否认李叔的夸赞。
      李叔眼珠子一转:“不过我们小宋,你真的恋爱了吧,怎么突然开始打扮自己了,喜欢哪家的姑娘了?跟李叔说说。”
      玉生想到宋临舟,瞬间红了脸:“没有。”
      见他害羞,李叔也来了精神:“耳朵都这么红了,肯定有!跟叔说说,叔给你把把关。”
      玉生没再回答,抿着嘴低着头,耳朵红得能滴血。
      “老李,人小宋还是高中生呢,别天天逗人家。”走进门的张姐听到他们的对话,在李叔肩上敲了一下。
      “你别往心上去。”李叔知道他脸皮薄,看他羞得不敢说话,也歇了逗他玩的心思,轻轻拍拍他的肩,“今天辛苦了,待会多吃点肉,瞧你瘦的。”
      “好。”
      李叔盛了饭出门了,玉生也急忙盛好饭追出来。
      饭桌上,几个服务员也发现了玉生的变化,七嘴八舌夸赞起来,玉生从没被这么多人注意,也没被不留余地夸奖过,羞得脸都红了,只能不停地道谢。
      等他坐在座位上休息时手还止不住抖着,他自知不太会说话,所以大部分时间都保持沉默,这么多年,他已经习惯把自己藏在小小的角落里,突然被大家注意到,让他很是无措。
      午休时间有些无聊,他躲在小角落的座位上,摸出手机继续看宋临舟的消息。
      吃饭的这段时间,宋临舟又给他发了很多消息,最后发来了一张照片,宋临舟坐在堆满作业的小桌前,一脸哀怨地看着屏幕。
      紧接着是一句话。
      ——“你到底在干嘛?为什么一直不理我?”
      玉生手指抚上键盘,敲了几行字发出。
      ——“我在兼职。你晚饭想吃什么,我给你买。”
      ——“我想吃你做的饭。你太坏了,你把我胃口养刁让我只能吃你做的饭。然后弃我不顾,你想饿死我。”
      ——“我会早点回去的。”
      宋临舟的名字变成“正在输入中”又变回他自己的名字,只回复了一句:“等你回来我就饿死了。”
      之后他便没有再发来新消息,直到玉生上班也没再回复。
      晚上比中午更忙,来吃饭的客人一波接着一波,玉生恨不得把自己劈成两半,忙得像个陀螺似的。
      送走最后一波客人,玉生仔细地把桌子擦得一尘不染,又开始拖地,等收拾干净,他才走到前台,看着在对账的李叔,小声开口:“李叔,我下班了。”
      “今天的工资发你了。”李叔笑眯眯的,“多吃点饭,好好学习。叔还指着你考上好大学了报答叔呢。”
      玉生收了红包,看到钱又比说好的工资多,下意识要拒绝,被李叔强硬地拒绝了:“你先把手机修修也行。”
      捏着屏幕像蜘蛛网的小手机,玉生有些不好意思。
      李叔揉了揉他的脑袋:“你现在正是长身体的时候,得多吃点饭,就当叔请你吃顿肉了。要是想谢叔,就多来给叔帮忙。”
      李叔一脸真诚,玉生只得作罢,收了钱,真诚地感谢:“谢谢李叔。”
      “谢啥,你应得的,今天这么累。”李叔语重心长拍拍他的肩膀,“让小雅送你到车站,别赶不及车了。”
      “好。”玉生点点头,“李叔再见。”
      李叔大咧咧挥了挥手。
      他还是很感谢李叔的。
      最初李叔的小店开在他家附近,他暑假在小店里做兼职工,虽然工资不高但好在包一顿午饭,为了省钱他就经常只吃这一顿,被李叔发现后追问了他很久家庭情况,他怕被欺负就没敢说,后来也不知道李叔打听到了什么,给李叔心疼坏了,从此想尽一切办法悄悄资助他。
      而他自尊心极强,拒绝一切资助,只愿意要自己工作所得,李叔就悄悄给他涨工资,午饭也会多给他夹些肉。
      他看在眼里,但不知道该怎么感谢李叔,就对他的小店格外上心,来得早回去得晚,每天都把店里打扫得干干净净。
      后来他上了高中,李叔也把店开到了离县城很近的市区,他还是会在寒暑假和小假期去店里兼职。
      这几乎已经成为习惯。
      坐在火车上,玉生才有力气拿出手机给韩骁发消息。
      他给韩骁发了五十块的红包,好言好语发了一堆,韩骁只收了钱,回复了一句:“443。”
      他感觉自己快要累瘫了,好不容易赚到的工资还要被韩骁勒索,更绝望了,恨不得现在就闭上眼睛一觉到天亮,想到宋临舟可能还没吃饭,他又摸出了手机。
      ——“我快到车站了。你睡了吗?”
      宋临舟没回。
      玉生怕他生气,不敢再发送消息,过了半天,快到下车时间了,宋临舟才回复了一句:
      ——“我去车站接你。”
      看了他的回复,玉生愣了一下:“你怎么来接我?”
      ——“你别管,反正我去接你。”
      下了火车,玉生便坐在火车站的台阶上等,他很好奇宋临舟是怎么来接他,难道要像他第一次接宋临舟那样,两个人一起步行回去么?
      那还不如他自己直接回去呢。
      他坐在台阶上,百无聊赖地看着面前的小广场。
      等了得有十多分钟,路上才终于有熟悉的人出现了。
      宋临舟笨拙地“骑”着一台崭新的小电动车,与其说是骑着,不如说是跨坐在上面用腿前进。
      宋临舟连自行车都不会骑,更别说进阶版电动车,他只能双手维持着方向,两条腿努力维持平稳,就这么一步一滑朝着玉生前进。
      看着他努力又笨拙的模样,玉生没忍住笑出了声。
      他就这样跨了一路吗?
      宋临舟好不容易把车子停在他面前,看着他捧腹大笑的样子有些恼:“我大老远来接你,你还敢嘲笑我。”
      玉生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宋临舟一直是矜贵自持的小少爷,从来不做让自己丢脸的事,他还是第一次见到宋临舟这么狼狈的模样,后悔没有把手机拿出来记录一下。
      等笑够了,玉生才问:“你不会骑电动车?”
      宋临舟懒得与他计较:“我出门都是司机,我咋会?”
      听到宋临舟随口一句都像炫富,玉生忍住想翻白眼的冲动:“租的?”
      “买的!它叫富贵儿!”说起这个,宋临舟得意地昂着头,“送你。”
      “送我?”玉生急忙摇头:“我不能要。”
      宋临舟看到他张口就是拒绝,急忙找借口:“我不是免费送你的,我只是不想再走路去上学了。以后你得每天和我一起上下学,还有,我去哪,你就去哪,你要当我的专属司机。”
      玉生这才接受了:“……好。”
      宋临舟算是彻底摸透了玉生,配得感简直为零,送给他东西比掏他钱包还难,但只要给礼物一个合理的,能与自己有关的用途,他就会欣然接受了。
      宋临舟屁股一挪把驾驶位让了出来:“你带我溜一圈,让我感受感受你的车技。”
      “电动车有什么车技……”嘴上说着,玉生还是情不自禁走近了小电动车,抬腿跨了上去,“走咯。”
      玉生上次骑电动车还是小时候,起步不是很稳,宋临舟一个踉跄差点翻下车,吓得紧紧揽住了玉生的腰:“你故意的是不是!”
      玉生急忙道歉:“对不起……太久没骑了。”
      宋临舟嚷嚷道:“你要把我和富贵儿摔了,我就带着富贵儿回娘家,不和你过日子了。”
      听了他的话,玉生笑得更厉害了。
      车子很快就平稳下来,宋临舟还保持着抱玉生的姿势,脸贴在他的后背,静静地感受风在耳边呼啸,闻着他身上逐渐被风吹淡的火锅香气:“你干嘛去兼职?曾雪卉给你的钱不够花吗?”
      玉生语气弱了下来:“是不太够。”
      本来是够的,一个月稳定一千二的生活费,加上他周末兼职赚个几百块,完全够他生活了,甚至还能攒下一些。
      但韩骁已经习惯敲诈他,以前直接拿他手机转账,后来他学聪明了,每次一拿到工资和生活费就去银行把钱取出来,韩骁问他要钱他就一点一点磨,能拖多久拖多久。
      大不了挨两巴掌。
      不劳而获的钱花着更爽,他每个月都要掏一部分钱进韩骁的口袋,而学校假期很短,一个月才有个三四天假期,他根本没空去兼职,只能被迫节衣缩食了。
      宋临舟想到自己每个月准时到银行卡的那笔钱,眉毛也紧紧皱在了一起:“她一个月给你多少钱?”
      “一千二。”
      “多少?”
      玉生说得犹犹豫豫:“……一千二?”
      “你确定不是美元?”
      难怪他天天这么穷酸。
      一千二够干啥的?现在正是长身体的时候,吃饭都不止一千块了,怪不得他穷到去兼职,衣服穿透明了也舍不得扔。
      怪不得天天吃素!他还以为是玉生不爱吃肉呢!
      宋临舟突然觉得自己很不是东西,他这么有钱,住在这破房子里还白吃白喝,说出去多掉面啊!
      宋临舟犹豫了两秒:“……以后买菜钱我出。”
      玉生笑着逗他:“我养你吃饭还是够的。”
      “不用你养我。”宋临舟说得漫不经心,“你负责做饭,那买菜就由我负责了,你以后把账单报给我,我给你钱。”
      玉生不知道他这又是闹哪出,摇摇头:“不用。”
      “你别推辞。”宋临舟不满地说,“我不是在和你商量。”
      说着,他掏出一千块现金,强硬地塞进了玉生的口袋:“这是这个月的菜钱,以后你得保证顿顿有肉,我还想吃红烧肉和大肘子,你得赶紧学,然后给我做。”
      玉生还想说些什么,宋临舟已经把手放在他腰上:“你再拒绝我就挠你了。”
      玉生没再推辞,他也确实没钱了,宋临舟胃口大,他的存粮都快吃完了。
      玉生点点头:“好。”
      “还有。”宋临舟再次开口,“我今天问了物业,我们以后可以自己交费了。”
      末了,他补了一句:“我倒要看看咱俩一个月能用多少钱,能让他们这么拿捏。”
      玉生眼睛一亮:“那以后是不是都不停电?”
      宋临舟笑着把脸贴在他后背上:“以后有我在的一天,咱家的灯就不会暗。”
      玉生有些高兴,实在想不出能报答他的办法,思索了半天,说:“那我明天不去兼职了,教你骑电动车,你想学吗?”
      “想啊,怎么不想,你还想一辈子当我的司机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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