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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放松放松 我在你心目 ...

  •   很快,宋临舟转学来的第一次月考就到来了。
      这学校虽然在小县城,但各大高校的糟粕算是被它集合了个遍,什么期中期末月考已经算平常事了,还衍生出了周考小月考,休息时间被一缩再缩,学生们可谓是苦不堪言。
      月考定在了放假前的周五,这只是场小型考试,大家对此也不是很上心,反而因为不用上课比平时更松泛了些,除了几位成绩好的学生认真答题,其他学生很快就开始了摸鱼。
      玉生本也想偷懒,把自己勉强会的题目写完后就准备趴一会,却被宋临舟拿笔尖戳了戳手臂。
      对上宋临舟略带审视的目光,他急忙坐直了身子。
      终于熬到最后一节考完,玉生如释重负,心里已经盘算周末怎么度过。
      玉生已经节省到极致了,生活费还是不够花,现在多了宋临舟,虽然晚上不用再做饭了,宋临舟会带他出去吃,但对比上个月自己独居,买菜的开销反而更多了点,玉生觉得心里格外堵得慌。
      所幸,这次作业不多,今天下午应该就可以写完,明天他就有整整一天的空余时间,完全可以去兼职了。
      他摸出手机看了眼,又是韩骁发来的短信,他没回,顺手删除。
      宋临舟收拾好书包,站起身,从身后轻拍了一下玉生的肩,玉生还没反应过来,就被宋临舟亲昵地揽住了脖子。
      玉生瞬间按灭屏幕,生怕宋临舟看见。
      宋临舟没注意他的手机,揉了揉他的脑袋:“走,我带你去放松放松。”
      玉生有些疑惑:“去哪?”
      宋临舟没回答,径直将他拖出了教室。
      一路上玉生都在思考宋临舟给他的奖励是什么,甚至想到了带他去网吧打游戏。
      而宋临舟说的惊喜就是给玉生理发买衣服。
      剪完头发,站在服装店门前玉生都傻眼了,他怎么也想不到宋临舟会带他来买衣服。
      宋临舟偷偷嫌弃过玉生的衣服,又旧又土,被洗得发白,玉生本就性格唯唯诺诺不太讨喜,他那些旧衣服穿在身上,更是衬得他颇有乞丐的感觉。
      也难怪他会被人欺负了。
      宋临舟几乎是半强制抓着玉生一件件挑选,最后选中了两套自己看得过眼的,迫不及待塞给玉生让他去试穿。
      玉生慢吞吞跟在宋临舟身后,他不习惯来人多的地方,让他觉得很不安。
      他还没反应过来,便被宋临舟硬推进了试衣间。
      无奈,他只得换上宋临舟选的衣服。
      玉生一向自卑,只爱穿朴素的衣服,好把自己隐藏起来,他从来没穿过宋临舟为他挑选的这种风格。
      他在试衣间里犹豫了半天才小心翼翼探出脑袋,宋临舟就坐在试衣间对面的沙发上,与他四目相对,玉生下意识避开了视线,这才小心翼翼挪了出来。
      “好看。”宋临舟站起身,满意地打量了一下不太自在的玉生,“就这套吧,你穿着特别好看。”
      还是第一次被人夸赞,玉生一下羞红了脸,他觉得尴尬,小心扯着衣服看了眼标价,这才震惊地扯了扯宋临舟的袖子,躲开服务员的目光小声嘀咕:“干嘛来买衣服,我没钱了。”
      宋临舟没多解释,语气淡淡:“你衣服薄了。”
      玉生愣了愣,天气确实凉了。
      玉生换了宋临舟给他精心挑选的衣服后整个人好看了很多,他被自己的丑衣服封印了颜值,显得整个人很没有精神气,连校服都遮不住他的穷酸。
      而现在,干净整洁的衣服一上身,衬得他整个人气场都变足了。
      “你直接穿着吧,旧衣服不要了,我带你再买几件。”宋临舟说着,付了钱便自顾自走向了下一家,玉生没舍得扔下自己的旧衣服,抓在手里,急忙追上。
      宋临舟带玉生连逛了好几家店,一口气给他买了四五身衣服,还买了两双鞋,把他当洋娃娃似的从头到尾重新打扮了一番,连袜子和内裤都买了新的。
      到了最后,他才随意给自己挑了两件棉袄,只简单试穿了一下便付了款。
      他这么大手笔,把玉生都惊呆了,看着他眼皮都不抬一下的结账,玉生震惊地质问:“你,你到底哪来的钱,你不会犯法了吧?”
      宋临舟拍了拍玉生的肩,上下打量他一番,看着玉生被他精心打扮后漂亮的样子,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我在你心目中就是这样的人?”
      玉生摇摇头,怔怔地看着镜子里容光焕发的自己,有些不自在地捏了捏自己的手腕:“我这样……是不是太过了?我不习惯穿这样的衣服。”
      “不会,你这样特漂亮。”宋临舟没有吝啬自己的夸赞,他伸手揉了揉玉生的脑袋,“你长得很好看,你要是女生,说不定我会喜欢你呢。”
      玉生的脸瞬间涨得通红,他不敢抬眼和宋临舟对视,支支吾吾说不出话。
      宋临舟知道他脸皮薄,见他这样也不逗他了,笑着说:“等会带你去吃顿好的。”
      玉生愣了一下:“今天也不回家吃了吗?”
      “我不想再吃素了,我要吃肉,我都瘦了!”宋临舟露出自己纤瘦的手腕,“我来你这,你一顿肉都没让我吃过,要不是每天下午出去吃那一顿,我就瘦死了。”
      玉生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新衣服,心里有些过意不去,小声地说:“那我待会就去买,马上给你做……”
      宋临舟有些高兴,牵住玉生的手:“那我们快去吧。”
      宋临舟怕玉生做不好,甩给玉生两个简单些的菜谱,玉生点头,他便按照菜谱一一买食材。
      他边买,玉生边算,生怕付不起钱。
      宋临舟还想多买点,玉生拦住了他:“够了,冰箱会没电。”
      宋临舟想了想,也对。
      宋辉交水电费全看心情,只要不催他就不交,万一停电,冰箱直接罢工,他的钱可就白花了。
      他讪讪地把多出来的肉放了回去。
      结账时,玉生盯着购物车里的食材,眼看着上面价格越来越高,有些紧张。
      宋临舟买东西从不看价格,今天玉生答应给他做顿好的,他就竟挑贵的买,玉生推着小车,看着上面的金额,心里大概算了下,头都大了。
      这个月已经过半了,他的生活费也有些见底,吃完这一顿,未来几天,他就要花小金库了,那是他好不容易攒下的,他可舍不得从小金库往外掏。
      宋临舟带他出门就没想让他付钱,抢着付了款,提着满满一袋,迫不及待往家赶。
      等回到家,天已经黑了。
      推开门,屋里却漆黑一片,玉生下意识按了下开关,还是黑的,家里又停电了。
      “怎么不开灯。”宋临舟跟在他背后,探头朝屋里看了一眼,“停电了?”
      玉生小心翼翼点点头:“嗯……”
      “那怎么吃饭?”宋临舟一点就炸,立刻开始抱怨:“妈的,又欠费了?”
      玉生没敢说话。
      宋临舟大发脾气,玉生不敢惹他,就沉默着不说话,宋临舟反而更火大。
      “你不会反抗吗?就这么让他们欺负你?连他妈水电费都要克扣……”
      玉生不知道他为什么突然翻脸,明明刚才还好好的给他买东西,两个人还互相夸赞对方的新发型好看,怎么他就突然生气了,还把火发在他身上。
      他委屈地望了宋临舟一眼:“这是我能反抗的吗?”
      “就是因为你太软弱了,他们才敢一个个都欺负你。”
      宋临舟撂了句话,也不再怕黑了,越过玉生回了卧室,肩膀还重重地撞了玉生一下。
      门被重重合上,玉生吓了一跳,心也跟着颤了颤。
      他手里还提着宋临舟买给他的新衣服,也不敢随意放下,只能小心翼翼放在了桌子上,打开手机的手电筒,借着光开始处理食材。
      宋临舟躺在床上听着外面淅淅沥沥的水声,开始为向玉生发火而感到后悔。
      他不是气玉生软弱,而是气自己轻易被宋家拿捏。
      他觉得宋辉不给缴费不是针对玉生而是故意针对自己,宋辉明显就是不想让他好过。
      他气急败坏,摸出手机翻出了宋辉的名字拨了出去。
      电话一接通,对面还没说话,宋临舟已经劈头盖脸一顿骂:“你就是故意的,你不想让我好过,你恨我。”
      接电话的不是宋辉,而是曾雪卉。
      曾雪卉却没有安慰他,而是冷冰冰抛出一句:“宋临舟,不许这么和爸爸说话。”
      宋临舟火气更大了:“他养过我几天?他不是我爸!”
      为了气曾雪卉,他又怒吼:“你也不是我妈!”
      “临舟,你这样发脾气解决不了任何问题。”曾雪卉声音平和下来,“我会让爸爸交费的。”
      说罢,她问:“你吃饭了吗?玉生做的饭怎么样,合你胃口吗?”
      宋临舟满肚子委屈抱怨瞬间噎在喉咙里,直截了当挂断了电话,挥手把枕头扔到了地上,气得锤了几下手机。
      望着黑暗的空间,他有一种自己被全世界抛弃的恐惧感,喉咙似是被紧紧扼住,他急促地喘息着,慌慌张张摸起手机打开手电筒,跑出了卧室。
      客厅里冷冷清清,他们新买的衣服放在桌子上,只有厨房里有一点小亮光,玉生还在做饭。
      宋临舟不想打扰他,从包里掏出自己的全家福抱在怀里,抱着膝盖蜷在沙发上,闭着眼睛等玉生出来。
      玉生只炒了一个菜,想看看宋临舟现在是什么情况,出来就看到宋临舟蜷缩在沙发上,下意识关心了一句:“是不是害怕了?”
      宋临舟没抬头,语气急切:“抱抱我。”
      看着情绪崩溃的宋临舟,玉生有些懵,被他催促一声,只能快步走过来,在宋临舟面前弯下身,紧紧抱住了宋临舟。
      他只以为宋临舟是怕黑,但想不出什么安慰人的话,只轻轻说了句:“别怕,我在呢。”
      宋临舟回抱住他,没再说话。
      宋临舟不动,玉生也不动,维持着僵硬的拥抱姿势,脑子里乱糟糟的。
      他看出宋临舟的脆弱,想安慰宋临舟,但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能轻拍他的后背以示安慰。
      玉生低头看了眼,宋临舟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睡着了。
      玉生轻手轻脚把他挪到床上,替他掖好被子,独自回到了客厅。
      客厅地上掉了一张照片。
      玉生有些疑惑,捡起来看了看。
      照片里是温馨的一家三口,宋临舟站在中间。
      看着照片里和自己有些相似的两张脸,玉生愣了愣。
      他能认出,照片里,是他的亲生父母。
      他第一次听到有关自己亲生父母的消息,就是他们的死讯,那时他也才十五岁,高中刚开学。
      很多细节他已经忘了,只记得曾雪卉突然通知他,他们找到了他们的儿子,也找到了他的亲生父母。
      收到这条消息时他正在上课,他还记得自己有多兴奋,不停追问他们什么时候来接自己回家,甚至第一次逃了课,去理发店剪了个新发型,还换上了自己最新的衣服,把小屋收拾得干干净净,坐在沙发上,激动地等爸爸妈妈来接自己。
      他一直等到睡着,却没有等到人来接。
      晚上惊醒,他摸出手机,曾雪卉冷冰冰通知了他们的死讯,让他节哀,之后,就再也没回过他的消息。
      他求曾雪卉给他一张家人的照片,曾雪卉拒绝了,只让他安心学习。
      他哪还有学习的心思,最脆弱的时候也是孤独的,他偷偷哭了好几次,不敢接受自己就这么变成孤儿了。
      他还没见过他们呢。
      现在,抚摸着照片,他终于知道自己朝思暮想的家人,长什么样了。
      眼睛渐渐模糊,玉生的眼泪已经掉下来了,他努力睁大眼睛,想看清他们的脸,想把他们的脸牢牢记住。
      他抱着那张照片悄无声息地哭了一会,冷静下来,把照片放在客厅桌子上,吃了点饭。
      他也没什么胃口,只吃了一点就撂了筷子。
      所幸现在天气已经凉了,食材在外面放一晚也没什么,等明天起床了,他就赶紧把饭做了。
      手机又跳动起来,玉生静静盯着自己的手机,等手机没动静了才拿起来。
      这段日子,韩骁在学校消停了,再也没给他找过事。但手机上,他一直能收到各种号码发来的侮辱短信,拉黑一个号码,又会跳出新的号码。
      怕被宋临舟发现再冲动打架,玉生只能在收到消息的第一时间将其删除。
      想到他勒索自己的钱花在了发短信上,玉生感觉心疼得紧。
      而今天,韩骁破天荒地发来了好友申请。
      玉生哪敢同意,犹豫着点了拒绝。
      过了两秒,韩骁的好友申请又来了,附带了一句话:“再拒绝后果自负。”
      玉生有些怕,不知道他又要干嘛,同意了他的申请。
      “你终于肯让我做你的好友了?”
      玉生没回复。
      韩骁很快发来一张照片。
      玉生点开看了一眼,瞬间遍体生寒。
      那是本该早已被删除的照片。
      照片里,他□□地躺在床上,脸被拍得一清二楚。
      韩骁又发来一条消息:“我找到了备份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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