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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入学 以后我罩着 ...

  •   宋临舟迟到了几分钟,八点多才出现在办公室,这两天接连发生的变故让他面容有些憔悴。
      他走进办公室,老杨正在打电话,低声下气跟对面道歉,说一定好好教育韩骁,不让他再生事。
      宋临舟站在他身边耐心地等他打完电话,班主任挂了电话,苦笑一声,这才看向他,忍不住安慰他两句,说只要好好学习在这里也是有机会的。
      宋临舟懂他的意思,但对他的话并没有过多反应。
      班主任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他外表很是严肃,开口就把宋临舟逗笑了。
      “我姓杨,同学们都喊我老山羊,你可以喊我老杨,或者杨哥。”
      他一本正经说着,说出的话和外表反差极大,宋临舟没忍住笑出了声,老杨也跟着笑起来。
      “你成绩很好,继续保持还是有机会的。”老杨鼓励他,“只是你要比之前更努力些了。”
      “嗯。”
      入学手续早已办好,只等他报道,所以流程快得出奇,不到半小时他已经跟着老杨出现在教室开始自我介绍。
      宋临舟在一中就是校草级的存在,样貌在这小县城显得更为出众,虽然因为没睡好导致面容憔悴几分,但仍是难掩帅气,只是简单站在台上就迎来几声惊叹。
      宋临舟早已习惯这夸奖,眼皮都没抬一下。
      大惊小怪。
      宋临舟暗暗想,但没表现出来。
      “我是宋临舟,市一中转学来的。”宋临舟蔫蔫地站在讲台上只说了这么一句就沉默了,他扫视了一圈台下,目光掠过一张张陌生的脸,最后落在撑着脑袋打瞌睡的玉生身上。
      好在,他和玉生被分到了一个班,不需要再花时间去主动认识其他人了。
      “这样,临舟,你先坐在韩骁旁边那个空位吧,下课让他带你熟悉一下校园。”老杨推推眼镜,指了指玉生后面的空位,“好了,大家继续上课吧。”
      宋临舟点点头,抬脚向叫韩骁的男生旁边走去。
      他规规矩矩坐下,朝身边的韩骁望了一眼,韩骁吊儿郎当坐着,也面无表情盯着他,看着不像是个好相处的。
      宋临舟只想度过安稳的高中生活,主动对他礼貌地笑笑。
      韩骁面无表情地盯了他一会,将他整个人打量了几遍,一改之前冷漠的模样,换上一幅贱兮兮的表情,神秘地戳戳他的手臂。
      “你咋想的呢,从市一中转学回来?压力太大?还是打架了?我看你不像好惹的。”
      他是知道为啥老杨要让他和韩骁坐一起了,这人也和外表不符,是真自来熟啊。
      “说来话长。”宋临舟礼貌地笑笑,开始努力表现出生人勿近的冷漠。
      但韩骁比他想象中还没有眼力见,他已经低头开始写字,韩骁还是戳戳他的袖口:“对了,新同桌,我叫韩骁,你名字咋写啊?那个lin?”
      “临死的临,孤舟的舟。”宋临舟感觉自己今天就是个即将爆炸的炸药桶,忍耐已然到达极限,但为了将来能和同学们和谐相处度过一个美妙的高中,他还是努力摆出一副好相处的模样,耐心地回答他的问题。
      “那你名字挺不吉利呀。”韩骁笑着说。
      “是有点。”宋临舟僵硬地笑笑,发现玉生趴在桌上已经睡着了,他还穿着昨天那身,校服被撑得鼓鼓囊囊。
      他终于知道为什么老杨说你被分到我们班时会露出一脸怜悯的表情。
      班里只有少数几个认真听课的学生,其他人或是像玉生埋头补觉,或是偷玩手机,任课老师对此见怪不怪,也不制止,旁若无人地继续讲课。
      这样的氛围让宋临舟的紧绷的心态都松泛了些。
      课堂时间无聊透顶,宋临舟盯着玉生的背影听得还算认真,但还是没忍住打了几次哈欠,终于熬到了下课铃响起。
      韩骁一下课就出了门,路过玉生时还开玩笑般拍了一下他的后脑勺,玉生被惊醒,也不恼,但也没说话。
      宋临舟的突然转学并没有给班级带来什么水花,大家还是在自己的小圈子里聚集,只有少数几道好奇的目光悄悄打量着宋临舟。
      宋临舟不是什么开朗的人,现在高二,学生们已经组建了自己的小团体,宋临舟并不想融入他们,闭上眼假寐,试图躲过这十分钟。
      闭上眼没多久,宋临舟听到几声阴阳怪气的询问:“玉生,你这又是被谁打了?”
      宋临舟正想睁眼瞧瞧是谁这么关心玉生,一袋酸奶突然在他耳边炸开,喷溅的液体崩了他一脸。
      他这次出来只穿了这一件羽绒服,看着羽绒服上的斑斑点点,宋临舟只觉得自己太阳穴突突直跳,瞬间暴怒,蹭地站起身破口大骂:“谁他妈扔的?是不是找死?”
      班里瞬间安静,大家都好奇地打量着几人。
      面前玉生身上更是重灾区,酸奶整包在他面部炸开,奶液溅了他一头一脸。
      玉生并没有发火,而是习以为常似的淡然从口袋里摸出纸巾,开始擦拭顺着下颌滑进衣领的奶液。
      而他面前,两个男生正嬉皮笑脸嘲讽着玉生,看到宋临舟也被波及才急忙道歉:“对不起啊新生,我们不是针对你。”
      宋临舟长得很高,不笑的时候看着很不好惹,更别提他现在正在气头上,两个男生自知理亏,也不想招惹宋临舟,急忙道歉。
      不是针对你?
      宋临舟微眯眼,盯着面前主动挑事的二人,又朝默不作声的玉生瞥了一眼。
      那就是在针对玉生咯。
      见玉生一副事不关己的怂样,宋临舟心里又燃起一股火:“喂,你不说点什么吗?”
      突如其来的质问戳中窘迫,玉生的耳根瞬间涨得通红,以为他是因为被自己连累而生气,憋了半天憋出一句小声的:“对不起。”
      “哈?”宋临舟被他无所谓的态度气笑了,正想说些什么,韩骁已冲上前打圆场,姿态放得极低:“我替他们道歉,临舟,你别介意,我先带你去洗洗。”
      说着,他顺势揽住宋临舟的胳膊,一副熟稔的模样。
      宋临舟不动声色挣开他的手,但没有拒绝同行,他不想咄咄逼人,他们认错态度良好,态度近乎诚恳地求他的原谅,宋临舟只想好好学习度过高中生活,也没什么可说,起身去了卫生间洗了把脸。
      洗脸时韩骁还在追着不停替那两位男生道歉,宋临舟被烦得不行,但又不能刚转学就树敌,只能摆出一副善解人意的态度说没事的。
      韩骁见他语气和善,马上提出带他熟悉一下校园,顺便让他认识些新朋友。
      宋临舟本想拒绝,但实在架不住韩骁的热情,被他连拖带拽游街似的逛了几个教室。
      再回到教室,宋临舟已经麻木了,短短几分钟他听到了无数人名,见到了无数张陌生面孔,现在只感觉自己的脑子快要爆炸了。
      不知道玉生什么时候离开了教室,他的座位空荡荡的,只有桌面还残留着奶渍。
      直到这节英语下课玉生都没有回来,宋临舟望眼欲穿地盯着教室门直到中午午休,这才意识到,玉生这是逃学了。
      老师和学生们对此见怪不怪,只有老杨来给宋临舟送校服时随口问了一嘴,而他也表现得像是经常发生一样,只吩咐值日生把他桌面残留的奶渍清理了。
      值日生是个女生,她抱怨了两句,但还是拿着抹布来清理玉生的桌面。
      她带着被影响了放学的怨气,粗暴地将玉生的书塞进桌肚,拿抹布随意擦拭他的桌面和座椅。
      趁着这个空档,宋临舟主动和她搭话,从她口中得知,玉生逃学已然是常事,他没有监护人,连叫家长都做不到,他也只有逃学这一个坏习惯,所以老杨也拿他没任何办法。
      “他一周出勤率能有两天都不错了,我们都快忘了还有这号人。”女生抱怨,“他每次都这样,搞得一团糟,让我们给他善后。”
      宋临舟没有回答,静静盯着玉生的座位,突然意识到他为什么让自己假装不认识他了。
      午休只有两小时,宋临舟本准备在学校食堂将就将就,但看着羽绒服上的水印,他生怕再也洗不干净了。
      学校离家不算近,等宋临舟晃晃悠悠回到家时,玉生已经把饭做好了坐在沙发上玩手机,早上在教室被泼脏的棉袄湿哒哒地挂在阳台,玉生面色平和,全然看不出早上的窘迫。
      见他进门,玉生急忙起身开始替他盛饭。
      看着玉生忙碌的模样,宋临舟怔在了门口。
      在家他从来吃不上热饭。
      宋继明排挤他,不准他上桌,宋辉惯着宋继明,便让他跟着保姆一起吃。宋临舟哪受得了这气,当场掀了桌,但也没让日子好过多少。
      好在养父母给他留下一笔足以支撑他大学毕业的遗产,被找回后生活费也充裕,他就经常在外面吃完再回家。
      看着桌上还热气腾腾的两个小菜,宋临舟瞬间消了火:“你在等我?”
      玉生点点头。
      宋临舟摸出手机看了眼,玉生压根没回他的消息,更别提问他中午回不回来吃饭了,他耐着性子问道:“你怎么不给我打电话?万一我中午不回来呢,你就一直等着?”
      玉生愣了一下,不知道该回答什么,只小幅度地点了点头。
      宋临舟把鞋子随意踢在一边,换上拖鞋进门,随意洗了洗手就坐在了桌前。
      玉生递来双筷子。
      玉生手艺不错,虽然不见一点荤腥,但好在色香味俱全,宋临舟把饭吃得干干净净。
      宋临舟本想着在饭桌上跟玉生搭话,但玉生一边吃饭一边刷手机,俨然一副拒人千里之外的状态,宋临舟几次想搭话均以失败告终。
      等他吃完饭,玉生又自觉地戴上小围裙开始洗碗。
      看着玉生白皙的耳垂和后颈,宋临舟突然想起他在学校被人明目张胆欺负的怂样,又想起第一次见他时他脸上明显的巴掌印。
      “你今天在学校……”宋临舟想了想,决定换种委婉的方式询问,“他们经常欺负你吗。”
      玉生反问:“你觉得他们是在欺负我吗?”
      宋临舟愣住了:“什么?”
      玉生没再回答。
      宋临舟继续询问:“你是因为他们欺负你才逃学的吗?”
      玉生点点头。
      宋临舟又问:“都是谁欺负你?”
      玉生头也没回,语气平淡:“和你有什么关系。”
      宋临舟瞬间失语,所有想问的话,莫名其妙浮现的在意,全部被这句话堵了回去。
      玉生也没有再说什么,沉默着将碗洗完又躺回沙发上玩手机了。
      宋临舟走进浴室看了眼,没有洗衣机,他又走进阳台看了看,确实没有,他看着玉生的衣服问:“没有洗衣机吗?”
      玉生摇摇头:“我可以给你洗。”
      “算了,这个很难洗,我送去干洗吧。”宋临舟有些无奈,厚着脸皮问他借衣服穿,“借你个棉袄。”
      玉生倒有点不乐意了,撇了撇嘴:“你就带一件衣服?”
      “我想轻装出行嘛。”宋临舟耸耸肩。
      “衣柜里。”
      得到玉生的授意,宋临舟打开衣柜,衣柜里全是些丑衣服,款式早就过时了。
      宋临舟拧着眉挑了半天也没挑出一件能上身的。
      没办法,他又探出头:“你就没有新一点的吗?”
      玉生想了想,走进杂物间,摸出件白色的棉袄,看着倒是挺新。
      宋临舟试了试,刚刚好。
      “谢了。”
      玉生点点头。
      宋临舟收拾好,准备出门,看玉生还端坐在沙发上:“你不去上学了?”
      “不想去。”
      不想去就不去?这么嚣张?
      “为什么?因为他们欺负你?”宋临舟说,“我要是你,我就还手揍他们,把牛奶甩他们一身,让他们也洗衣服去。”
      玉生笑了笑:“我不敢。”
      宋临舟翻了个白眼:“怂。”
      玉生看向他:“你也没还手。”
      宋临舟一下被噎住,想说他们又不是冲我来的,他盯着玉生看了两秒,泄了气。
      算了,跟这种人讲不通。
      “走,跟我一起上学去。”他冲玉生招招手,“以后我罩着你,行不行?”
      玉生倒是乖乖听话了,站起身,穿了件黑绿色的棉袄。
      比早上那件更丑了。
      宋临舟眼皮跳了跳,找了家最近的干洗店,拎着羽绒服出了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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