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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我饿了 我煮面给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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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己的房间有是有,只是宋临舟推开那扇门的时候,沉默了。
这哪是卧室,分明是杂物间。纸箱摞到半人高,旧衣服随意堆在椅子上,桌面上还摆着不知道哪年的陈年老日历。
玉生显然没料到会有人来住——或者说,没人觉得需要提前给他准备一个房间。
宋临舟站在门口拎着自己的包,没动。
玉生有些尴尬地挠挠头:“所以我说,你睡我房间,我睡沙发。”
宋临舟觉得无语但也没有办法,毕竟现在自己唯一的依靠就是面前的玉生了,他不敢提出什么要求,拎着玉生递来的洗漱用品去了浴室。
房子不大,浴室倒是挺大,竟然还能有浴缸,但俗话说鱼和熊掌不可兼得,浴缸是有了,却没有水。
宋临舟知道这句话用在这不合适,但他觉得再也找不出比这更合适的话了。
他大呼小叫引来了玉生,玉生淡定地说因为宋叔已经好久没给他付水电费了,拎了半桶水进来让他先将就将就。
他犹豫了一下才确定及肯定自己再将就也不能只用这小半桶水洗澡,只随便刷了个牙洗了把脸,还特地留出来玉生洗漱的那份。
在小吃街买东西的时候没觉得饿,进了家开始就饿得前胸贴后背,宋临舟一直不好意思直说,他包里也没带什么吃的,现在再下楼买是更不可能了。
想着玉生一直对他说将就将就他也只能将就将就。
心不甘情不愿地躺在玉生的小床上时,宋临舟是拒绝的。
他不知道玉生是怎么愿意住在这么个破地方的,阳光照不进屋内,潮湿,望向窗外不是繁华的夜景而是灰扑扑的旧窗帘和同样破旧的一排排爬满枯树枝的小楼。
就算没有血缘关系,也当亲生子养了这么多年,起码也要住个和他们同等条件的房子吧?
不过他不比玉生好到哪去,好歹玉生还有个能回的家呢,他是被自己的亲生父母亲自赶出家门不得不来投奔这根草的。
鸠占鹊巢,虽然玉生表面上没说什么,但他不好意思把玉生再赶到客厅去睡。
而且这小卧室关了灯跟地狱似的黑不溜秋什么都看不到,谁知道角落里有没有鬼呢。
宋临舟什么都不怕,就怕黑。
眼看着玉生穿着睡衣从浴室出来,沙发上一瘫就开始玩手机,他急忙叫住玉生开始示弱:“要不……哥,咱俩一起睡吧。”
玉生低头看视频头也不抬:“不。”
宋临舟继续求他:“我打地铺……也行。”
玉生这才从沙发上爬起来盯着他:“你不敢自己睡?”
宋临舟从来没听过有人这么直白地跟他对话,被他的目光盯得头皮发麻,下意识躲开他的视线:“嗯……太黑了,你家连小夜灯都没有,你难道不害怕吗?”
和玉生直勾勾的眼神对上,宋临舟有些心虚。
“……行,我陪着你。”玉生这话明显带了嘲笑意味,宋临舟不敢反驳怕他再变心思,心想着这账未来再算。
玉生又抱着刚拿到客厅的被子回到自己房间,铺了条深色被子在地上,枕头往上一扔,又拿了条新被子铺上。
看他这架势确认他晚上不会偷偷溜走,宋临舟这才躺下,眼看着玉生忙来忙去,最后穿着身灰色的睡衣走了进来。
玉生的衣服都很旧,洗得发白,连睡衣也旧,像老头子穿了很多年的,有些地方都磨得有些透明了。
旧到让人第一眼已经注意不到他漂亮的脸,只能感慨他的衣品真是差得出奇,连这种陈年老货都能上身。
宋临舟撇撇嘴,玉生还是穿着校服的时候好看些。
在宋临舟的注视下,玉生关了灯。
世界都黑了。
靠着窗外的一点点光芒宋临舟看着玉生掀开被子躺进去,被子蒙着头好一阵才把头伸出来。
宋临舟盯着黑洞洞的天花板,又转头看向窗外,越看越觉得对面楼的暖光灯长得像油滋滋的烤面包。
他饿了。
宋临舟在狭窄的小床上翻了个身,床就像即将塌了一样发出凄厉的“嘎吱”声。他探头朝睡在地铺上的玉生看一眼,黑暗中甚至看不到地上有没有人,才又小心翼翼翻了个身。
床又开始惨叫。
玉生正酝酿睡意,被这几声吵得想杀人,语气带着不悦:“你怎么了?”
“没怎么,翻个身。”宋临舟说,过了一会,宋临舟又问,“你能睡着吗?”
玉生说:“睡不着。”
确认他还醒着,宋临舟打开手机的手电筒照着天花板,这才小声提要求:“我饿了。”
玉生愣了一下:“啥?”
“我饿。”
宋临舟又说,带着一点被惯坏的任性。
其实他早准备好了被玉生臭骂一顿,哪有人有吃的不买回家再提饿的,这不是明摆着找抽么。
宋临舟提心吊胆等玉生的发落,玉生却在他手电筒的照射下平静地说了句:“我煮面给你吃。”
“行。”
灯泡“滋滋”响了两声才亮了,玉生披了件外套出了门。
过了五六分钟,玉生的声音从门外传来:“吃饭。”
这才意识到自己一直躺着确实不太好意思,宋临舟急忙起床。
两人面对面坐在餐桌前守着热气腾腾香气扑鼻的一小锅泡面,玉生递给他双筷子,宋临舟破天荒有些感动,因为泡面里竟然还他妈加了个荷包蛋。
宋临舟心里对玉生的好感更多了几分。
宋临舟埋头吃饭的时候玉生也不闲着,拿着干抹布擦冰箱。
玉生是个十足的强迫症,所有东西都按规则分类摆得整齐,唯独多出的那两瓶颜色深沉的酒在一众鲜艳的饮料包装中显得格格不入,玉生怎么看怎么别扭。
他拿起瓶子看了眼才回头问:“你喝酒吗?”
“你还喝酒啊,看长相我还以为你是乖乖男呢。”宋临舟反问。
“我不喝。”犹豫了一秒,玉生说,“前两天,你爸来这,带了酒。”
宋临舟没料到他爸也来过这,他以为他被赶走是他爸一时冲动,这么看来,把他丢到这是他爸很早就有的想法。
宋临舟双手一紧,拿筷子捏得嘎吱作响,有些茫然的愤怒,但这愤怒总不能撒到无辜人士身上,宋临舟还是扯出个微笑:“我看看。”
玉生摸出瓶廉价啤酒放在桌上。
这是平时上不了他桌的廉价货,宋临舟只看了一眼就乐了:“我爸就带这啊?我以为是什么好酒呢。”
玉生没接话,又从柜子里拿出个漂亮的玻璃杯递给宋临舟。
宋临舟没接,觉得他拿玻璃杯是在讽刺自己,伸手想问他要起子,玉生却猛地缩了一下,之后他突然意识到什么似的,连忙拿起子递给宋临舟。
宋临舟将他这怪异的动作尽收眼底,心里嘀咕怪人一个,但面上不显,起开瓶盖,举起瓶子就喝。
玉生站在原地默默看他和自己较劲,从冰箱里给自己拿了瓶矿泉水倒上。
宋临舟看着他喝水,突然开口:“这的WiFi密码是什么?”
玉生没听清:“什么是外代?”
宋临舟划拉了一下手机:“WiFi,你不连WiFi怎么用的手机?”
“哦……”玉生想了想,“八个八,是对门的。”
“咱家连WiFi也没有啊?”
“嗯。”
看他说完就不再理自己,宋临舟被气笑了:“你怎么这么高冷,这么惜字如金?”
玉生歪了歪脑袋:“什么高冷。”
宋临舟忍俊不禁,看着说话格外呆板的玉生笑出声来:“我感觉你说话特别像机器人,你不会是我爸买来的机器人吧?你是人类吗?”
最后一句话他模仿了玉生的语气。
“我不是机器人。”玉生瞪他一眼,因为紧张语气更磕巴了,“你是。”
宋临舟看着他生闷气的模样,没忍住笑了起来。
网速奇差,勉强能刷个视频,手机变卡顿,宋临舟有些窝火,迅速解决了晚餐。
吃完他又去刷牙,从浴室出来时,玉生正在用喝剩下的那半瓶矿泉水刷碗。
宋临舟倚靠在门上看着他,玉生刷完碗又洗了洗手,顺手在围裙上擦了擦,摘掉围裙折好,转身与宋临舟目光对上。
两人都有些尴尬,玉生更是独居惯了,完全不习惯家里有第二个人,吓得瑟缩了一下。
“你脸上怎么回事?”
宋临舟其实一直很在意他脸上的巴掌印哪来的,只是他一直找不到合适的机会,而现在终于有了合适的时机,他便开口询问。
玉生摸了摸脸:“没什么。”
“没什么是什么?谁打你了吗?”宋临舟追问。
玉生没回答,将睡衣拎起挂在耳朵上遮住半张脸,他就维持着如此滑稽的模样,起身进了卧室。
宋临舟跟过来时,玉生已经躺回被窝闭上眼睛准备休息了。
宋临舟关了灯摸索着走到床前,玉生的声音又传来。
“明天晚上我收拾房间,你喜欢这个房间……”顿了顿,玉生继续说,“你住这也行。”
“我都行,看你吧。”宋临舟掀开被子躺进去,又悄悄朝地上的玉生瞥了一眼。
天过于黑,他根本看不清玉生在哪。
玉生就是一直这样独自生活的吗?在这么黑的小屋里,他是怎么安心睡觉的?
“你妈……不,曾雪卉,她不管你吗?”话到临头卡了壳,宋临舟换了种问法。
玉生想了想:“她给我生活费。”
宋临舟又问:“只给生活费?那你一直自己住?多久了?”
“之前姥姥照顾我。”
“……我还有姥姥?那姥姥呢?她搬走了吗?”
“死了。”玉生把脸埋在了被子里,传出的声音也闷闷的。
宋临舟知道自己提及了他的伤心处,也不敢再问,道了声晚安便准备休息。
“你明天到学校。”玉生停了几秒,这才继续说,“记得假装不认识我。”
“为什么?”
“我不想让别人知道我们在一起。”
宋临舟暗想我还不想让别人知道我认识你呢,你倒先瞧不上我了。
“知道了。”
玉生没再说话,屋内静悄悄的很快传来玉生均匀的呼吸声。
宋临舟小心翼翼翻了个身背对熟睡的玉生,望着窗户外黑漆漆的天空不知道该想些什么。
这里的夜晚竟然连颗星星都没有。
这一觉宋临舟睡得很熟,连梦都没做,像是陷入了昏迷似的,甚至连玉生起床的声音都没听到,一觉醒来地上已经空了。
他是被电话铃声吵醒的。
玉生趁着早自习上课前的片刻给他打电话,让他记得八点前到校报道。
玉生说话还是一如既往地简短,语气平静没什么波澜,但起码他言简意赅,把事情都安排周到了。
看着空空荡荡的房间和略显陈旧的摆设,宋临舟愣了几秒才意识到自己已经不是那个金尊玉贵的宋大少爷,而是被赶来小县城投奔不认识的哥哥的可怜蛋了。
看了眼时间,已经早上7点了。
昨天宋临舟坐了几个小时的火车硬座,晚上回来熬了半宿,今天一大早还要马不停蹄赶去学校报到。
宋临舟觉得自己更可怜了,他很累,并不想动,但为了入学报道不迟到只能挣扎着起床。
他感觉自己就是睡在豌豆上的公主,一觉醒来腰酸背疼,腿都抽筋了。
这床垫像是藏了具尸体在里面硌得他浑身难受。
宋临舟扶着腰走出卧室,发现玉生竟然还给他做了早饭,粥还是热的。
宋临舟没什么胃口,但为了不辜负玉生的好意还是坐下吃了点。
吃饭的空档,他拿出手机开始看微信。
手机从昨晚就响个不停,很多同学问他为什么突然转学了,其中发消息最多的是他从小玩到大的好兄弟,梁铮。
昨天他找梁铮哭了一场,还没哭完就被夺走手机打包扔出家门,把梁铮吓坏了,保持着一天99+的消息持续骚扰着他,宋临舟随意翻了几条,给他回了个电话。
一接通,梁铮的大脸就出现在屏幕里,他一脸严肃盯着宋临舟,宋临舟还没开口,他就怪叫起来:“我靠,宋临舟,你被卖到园区去了?用不用我摇人去救你啊。”
不怪他大惊小怪,宋临舟没睡好,面色憔悴得吓人,宋临舟很疲惫,勉强扯出个笑:“我昨天太累了。”
梁铮“啧啧啧”几声,看着宋临舟背后老旧的装修,感慨道:“什么情况,你真被赶走了?”
宋临舟点了点头:“嗯,学校手续也办妥了,今天就去报道。”
“他们真心狠,竟然真能让你回乡下,高二这么关键,他真是完全不把你的前途当回事啊。”梁铮吐槽道,“早知道我跟我妈说让我妈收养你了!也不至于遇到这么狠心的一家。”
宋临舟笑了笑:“没事,我挺好的。”
“诶,对了,你哥怎么样?你见着他了吗?”梁铮问,“二胎都那个德行,这位肯定比二胎更难相处,说不定是个超级刺头,你可得小心点。”
“还行,不难相处。”宋临舟想了想玉生那软弱的模样,跟刺头是完全不沾边,“有空带你见见。”
“行,记得跟我常联系啊。”梁铮笑着,“等放寒假了哥找你玩去,他要是欺负你,哥替你出头。”
宋临舟看了眼时间,匆匆挂了电话:“行,我要去报道了,先挂了。”
挂完电话,宋临舟把宋辉和宋继明的账号找出来,拉黑删除一条龙。
翻着翻着,他突然想起玉生,找到玉生的账号,点进了他的朋友圈。
玉生的网名是空白的,头像是个Q版的兔子,戴着草帽,颇有一种质朴老农民的感觉。
他没发过朋友圈,背景也是空白的。
宋临舟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么干净的朋友圈,这让他连偷偷了解玉生的渠道都没了。
给玉生的聊天框发了个微笑的表情包,随意洗漱了一下,宋临舟出了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