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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秋日日常见温暖 提着一大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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提着一大袋东西回到家,手臂都有点发酸。
缪枕秋单手掏出钥匙开门,把买回来的生活用品全部拎进客厅,随手放在地上。袋子堆得满满当当,乱七八糟的一堆,看着就挺有生活实感。
关门的瞬间,外面的秋风被隔在门外,屋里暖乎乎的,让人整个人都松懈下来。
刚从外面回来,身上还带着一点清晨的凉意。缪枕秋抬手揉了揉胳膊,站在原地缓了两秒。
不得不说,有人带路和自己瞎摸索,完全是两种体验。
如果今天是他一个人去超市,大概率要边走边看导航,路上反复停好几次,找半天路不说,进了超市也得对着一堆外文包装懵半天,大概率还会买错东西。
但跟着单昭一起,全程轻松得不像话。
不用慌、不用犹豫、不用怕走错,连空气都是松弛的。
缪枕秋蹲下来,拆开购物袋,一样一样往外拿东西。
洗衣液、洗护用品、纸巾、一块火腿、小小的零食、还有几盒方便煮的速食。他慢慢归类,浴室的放浴室,厨房的放厨房,卧室的收进柜子里。动作慢悠悠的,不急不赶。
刚来这两天,他的生活节奏被迫放得特别慢。
以前在国内读书,每天课表排满,作业堆着,日子过得匆匆忙忙,连发呆都觉得浪费时间。
可在这里,一切都慢下来了。
小镇安静、人少、没有嘈杂的车流,连时间都像被秋风拉得软软长长的。
收拾完所有东西,已经快上午十点。
屋子一下子整齐了很多,不再是刚来那天空荡荡、冷冰冰的陌生样子。属于他的小东西一点点填满这个房子,慢慢才有了一点“生活”的味道。
缪枕秋倒了杯温水,坐在窗边的椅子上休息。
无意间抬眼,就能看见隔壁院子。
单昭还在楼下,没有进屋。
他刚才扫完落叶,这会儿搬了张折叠椅坐在枫树下,手里捧着一本书,安安静静地看着。阳光落在他身上,不刺眼,温温柔柔的一层,衬得整个人特别安稳。
距离不远,隔着两户院子的距离,刚好能看清他松弛的坐姿,看清风吹过他发梢的样子。
缪枕秋没偷看,就是很自然地看着。
他忽然有点明白,为什么单昭整个人看起来永远那么从容、不急不躁。
他好像本来就属于这里的秋天。
扎根在这里很多年,熟悉这里的风、这里的季节、这里慢悠悠的生活,没有一点漂泊的慌乱感。
不像自己,从头到脚都是临时的。
两年的学制,两年的暂住,从落地的那一刻就注定是过客。
心里藏着这件事,就算环境再温柔,偶尔还是会隐隐空一下。
正看着,隔壁的人像是有所感应,忽然抬眼望了过来。
视线猝不及防对上。
缪枕秋愣了一瞬,下意识没有躲开。
下一秒,单昭嘴角轻轻一扬,隔着院子,很自然地朝他抬了抬手,算是打招呼。
很轻、很随意、一点都不刻意。
缪枕秋也下意识弯了弯眼,抬手轻轻回应了一下。
不知道为什么,就这么一个简单的小动作,他心里莫名有点发烫。
陌生邻里之间的客气很多,但这种自然而然、熟稔又温柔的小互动,真的太让人舒服了。
他收回视线,端起水杯喝了一口,指尖轻轻贴着温热的杯壁。
刚来的不安,几乎彻底没影了。
歇了一会儿,缪枕秋想起明天就要正式去学校报到。
虽然单昭昨天安慰过他,说这边课程节奏慢、不用紧张,但他自己心里还是有点打鼓。
毕竟是全英文授课,课堂模式、教学方式、同学氛围,全都和国内不一样。
他怕自己跟不上,怕听不懂老师讲课,怕小组合作插不上话,怕第一天就显得格格不入。
越想,心里那点忐忑越冒头。
干脆打开电脑,翻出学校发的报到须知、课程简介、班级安排。
一页一页慢慢看,看不懂的就暂停查词,不确定的细节就反复核对。
与其明天去了手足无措,不如现在多准备一点。
他就这么坐在电脑前,安安静静看了快一个小时。
外面的风一直没停,枫叶簌簌落个不停,偶尔几片轻飘飘贴在窗户上,又被风吹走。
小镇的秋日上午,安静得不像话。
差不多整理完所有需要注意的事项,缪枕秋伸了个懒腰,肩膀有点发酸。
刚准备合上电脑,手机震了一下。
是单昭发来的微信。
很简单的一句话:【明天几点去学校?顺路的话我可以载你。】
缪枕秋盯着屏幕,整个人愣了两秒。
他完全没想到对方会主动想到这点。
他刚刚还在默默担心明天怎么去学校,查公交路线查得头有点晕。小镇公交班次特别少,间隔巨久,错过一班就要等半个多小时。
他正纠结要不要提前走路踩点。
结果单昭直接替他解决了最大的麻烦。
缪枕秋指尖落在屏幕上,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这个人真的太细心了。
温柔不是嘴上说说,是方方面面都替你考虑到,你还没开口的难处,他已经提前帮你想好退路。
他连忙打字回复:【明天九点报到,我八点出发就可以!会不会太麻烦你?】
消息发出去不到两秒,对方秒回:【不麻烦,我上午刚好要去镇上办事,顺路。八点我在门口等你。】
简简单单一句话,直接把他明天所有的不安全部抚平。
缪枕秋看着屏幕,忍不住浅浅笑了一下。
真好。
他真的运气太好了。
孤身一人跑到这么远的地方,偏偏遇到一个这么好的邻居。
他乖乖回复:【好!谢谢昭哥!】
放下手机,心里那块悬着的小石头彻底落地。
原本对明天报到的紧张、惶恐、陌生感,瞬间淡得干干净净。
有顺路的人带着,有熟悉这里的人陪着,好像一切都不用怕了。
时间慢慢往前走,转眼就到了中午。
肚子饿了,缪枕秋才起身去厨房准备午饭。
新买的食材不多,简简单单煮了一碗面,打了个鸡蛋,切了两片火腿,放了点青菜。
一个人的午饭,简单随意,不用讲究,吃饱就好。
吃饭的时候,他习惯性抬头往窗外看。
隔壁院子的折叠椅已经空了,单昭应该是进屋了。院子里满地红叶,被风吹得轻轻滚动,安静又温柔。
吃完饭洗完碗,缪枕秋没打算宅在屋里。
天气太好了,阳光暖、风不冷、整片小镇都浸在秋天温柔的色调里。一直闷在房间里太浪费了。
他换好鞋,打算在家附近随便走走,再熟悉一遍周边的路。
顺便,也想再看看这片随处可见的红枫。
走出家门,整条街道安静极了。
秋日的中午行人更少,家家户户院子整洁,草坪修剪得平整,门口偶尔摆着秋日装饰,南瓜、干草束、深浅不一的花卉,看着很有氛围感。
脚下枫叶层层叠叠,踩上去沙沙作响。
阳光落在身上,温温的,不燥热,刚刚好。
缪枕秋慢慢往前走,走得很慢,边走边看。
他不敢走太远,怕迷路,就在自家街区附近绕圈。
短短两天,他已经开始慢慢喜欢上这里的秋天。
不像国内的秋,带着一点萧瑟、一点落幕、一点点冷清。
这里的秋天是盛大的、热烈的、温柔的。
红得明目张胆,美得安安静静。
走着走着,路过隔壁院墙外面的时候,院门忽然从里面推开。
单昭走了出来。
他换了一件薄外套,手里拎着一个小小的黑色垃圾袋,应该是出来丢垃圾。
两人四目相对,又是一场猝不及防的偶遇。
单昭看见他,眼底自然而然漾开笑意,随口问:“出来散步?”
“嗯。”缪枕秋点点头,脚步停下,轻声回,“屋里待久了,出来走走。”
“挺好,这边秋天白天最舒服,不冷不热。”单昭随手把垃圾丢进街边分类垃圾桶,转身站在他面前,语气随意地闲聊,“适应一点了吗?”
“好多了。”
缪枕秋说的是真心话。
刚来那天的茫然、孤独、不知所措,现在几乎全都消失了。
剩下的,只有安稳和松弛。
“那就好。”单昭看着他,语气温和,“以后没事多出来走走,熟悉得快。这条街最安全,晚上也安静,随便逛都没问题。”
“嗯。”
缪枕秋乖乖听着,心里记着他说的每一句话。
别人的叮嘱是客套,可单昭的叮嘱,他总忍不住当真、忍不住记牢。
“明天别紧张。”单昭又补了一句,像是怕他夜里还胡思乱想,“你们学院我去过,老师都很温和,新生第一天就是填表、领资料、熟悉环境,没有很难的环节。”
缪枕秋抬眼看他,轻轻“嗯”了一声。
不知道为什么,被他这么笃定地安慰几句,他心里真的一点都不慌了。
单昭好像自带一种让人安心的力量。
不管什么事,只要他说没事,那就一定没事。
两人就这么站在枫树下,随意聊了几句。
风轻轻吹,红叶一片片落在脚边、落在肩头、落在两家之间的小道上。
没有刻意找话题,没有尴尬冷场,简简单单的几句闲谈,却足够让人心头暖洋洋的。
“你慢慢逛,我回屋处理点事。”单昭抬手看了眼时间,轻声道。
“好,昭哥再见。”
单昭微微点头,转身走回院子,轻轻带上院门。
缪枕秋站在原地,看着那扇合上的小门,愣了两秒,才继续往前走。
阳光落在他脸上,软软的。
他忽然觉得,自己这趟远赴异国的决定,好像没有做错。
虽然是一时逃避、一时冲动、一时想换个没人认识自己的地方。
可偏偏,让他遇见了单昭。
遇见了这片温柔得不像话的枫叶秋风。
他以前总觉得,异乡就是异乡,再好看的风景,也是孤独的。
可现在他慢慢明白。
风景再美,终究只是背景。
真正让人愿意留下来、让人觉得不再漂泊的,从来都是人。
往前走了一小段路,缪枕秋抬手接住一片慢悠悠飘落的红枫。
叶片完整、颜色透亮,边缘带着浅浅的弧度。
他捏在指尖看了很久。
刚来第一天,他是孤身一人。
心慌、茫然、无措、满眼陌生。
可短短两天的时间,这座小镇、这条街道、这片秋风红叶,因为一个邻居,彻底变了味道。
不再冰冷,不再疏离,不再空洞。
多了温度,多了牵挂,多了一点悄悄滋生的期待。
他不知道以后会怎么样,不知道两年之后自己会去哪里,不知道未来的走向。
但至少此刻。
他在枫叶漫天的异国里,拥有了第一份安稳。
风吹过长街,红叶簌簌纷飞。
秋日漫长,晚风温柔。
他的异乡生活,正一点点、慢慢变得圆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