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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同框予你 从湖边小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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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湖边小镇回来之后,日子又落回熟悉的节奏里,上学、做饭、收拾屋子,有空就沿着小镇的小路随便走走。秋秋偶尔翻手机,刷到本地摄影师的作品,大多是外景,没有隆重的婚纱影楼布景,就是林间、湖边,自然光裹着人,柔和得不像话。
那天晚上洗完澡,他裹着柔软的浴巾,头发湿漉漉滴着水,蹭到单昭身边,把手机递过去。
“哥哥,你看这个。”
单昭正擦着桌子,低头看向屏幕,是一组双人外景写真。没有繁复的礼服,简简单单的针织衫、素色衬衫,背景是漫山的红叶。
“这个摄影师,镇上很多人找他拍。”秋秋指尖轻轻划着照片,声音放得很轻,“我们要不要拍一组?不是那种很正式的婚礼照,就拍两个人的合照,留着。”
他其实犹豫挺久了。这里没有热闹的亲友,不用办仪式,可他还是想要一点实实在在的东西,把此刻的样子、此刻安稳的心情存下来。等到以后很久之后翻出来看,能记得这个秋天,他们不用再担心分开,安安稳稳地站在一起。
单昭的目光落在照片上,又转回来看向秋秋。少年眼睛亮晶晶的,带着一点小心翼翼的期待,怕他觉得麻烦。
“好啊。”单昭伸手,拿过一旁的干毛巾,盖在他头顶慢慢揉着湿发,“你喜欢外景吗?我们可以选枫树多的地方。”
秋秋一下子笑起来,往他身上靠了靠:“我想就在我们常去的那片枫树林,还有湖边,就是上次捡枫叶的地方。”
两个人当晚就联系摄影师。摄影师是本地人,说话温和,问清楚他们想要的风格,说不用夸张的造型,主打自然松弛,顺着光线拍,预约在了下一个周六。
剩下几天,秋秋时不时就琢磨穿什么。衣柜翻来翻去,试了好几件衣服,一会儿觉得这件颜色太亮,一会儿又觉得那件不够舒服。他不喜欢紧绷、拘束的衣服,拍照片也不想硬摆出僵硬的姿势。
单昭由着他折腾,在旁边帮他参考。最后敲定两套,一套是米白色的薄针织衫,一条深灰的休闲长裤;单昭选了浅卡其色衬衫,袖口可以随意挽起来。另外准备了一件深色外套,湖边风大,冷的时候能披上。没有婚纱,没有西装,只是干干净净、属于他们自己的衣服。
拍照当天早上,他们起得比平时早一点。
天气很好,天是清透的蓝,云薄薄散着,阳光柔和,不会晒得人睁不开眼。秋秋简单抓了抓头发,没有做复杂的造型,脸上只薄薄涂了一点保湿的东西。单昭也一样,干净利落,没有多余修饰。
摄影师带着轻便的相机和反光板,在枫树林入口和他们碰面。
“不用紧张,你们平时怎么相处就怎么来,不用刻意看镜头。”摄影师笑着叮嘱,“聊天、走路、互相递东西都可以,我抓自然的瞬间。”
最先拍的是枫树林里。
脚下铺满厚厚的落叶,踩上去沙沙响。阳光穿过交错的枝桠,碎成一片一片光斑落在地上、落在他们身上。一开始秋秋还有点放不开,面对镜头的时候,不自觉挺直背,表情僵了一点。
单昭察觉到了,悄悄往他身边靠,手轻轻碰了碰他的手背,低声跟他说话,只有两个人听得见。
“别盯着相机,看我就好。”
秋秋转头看向他,紧绷的肩膀慢慢松下来。
摄影师在旁边安静抓拍。拍他们并肩慢慢往前走,拍秋秋弯腰捡起一片枫叶递到单昭面前,拍单昭抬手,替他拂开粘在发间的碎红叶。风一吹,叶子簌簌往下落,有一片刚好飘落在秋秋的肩头,单昭伸手,轻轻捏走那片枫叶。
这个瞬间被相机定格下来。
他们不用刻意笑,不用摆出模板一样的姿势。就是平常无数个秋日里,他们会做的小事。
拍了一阵,往湖边转移。
湖水安静,风比林子里大一些,吹得秋秋的发梢飘起来。他下意识眯起眼睛,单昭很自然地站到他侧前方,替他挡住一部分风。
“要不要靠过来一点?”摄影师提醒。
秋秋顺势往单昭身边靠,肩膀贴住他的胳膊,侧脸挨着他的肩膀,目光望向远处的湖面。单昭的手轻轻搭在他后腰,力度很轻,自然得像是做过千百次。
有几张是对视的。
秋秋抬眼看向单昭,视线撞在一起的时候,他忍不住弯起嘴角。不是刻意挤出来的笑,是看见这个人,心底自然而然漫上来的软。单昭的目光落在他脸上,温柔得很,周遭的风声、湖水声,好像都暂时退远了。
中间歇的时候,摄影师翻刚刚拍好的图给他们看。屏幕上的两个人,站在红叶和湖水之间,松弛又安静。
秋秋凑过去看,指尖轻轻点着屏幕:“这张好好看。”
“嗯,很好看。”单昭低头,视线落在他的发顶,声音很低,“是秋秋好看。”
秋秋耳尖一下子热了,伸手轻轻推了他一下,别过脸,嘴角压不住地往上扬。
中途他们还拍了一组简单的特写。两只手交叠在一起,指缝相扣,掌心贴着掌心,背景是落在地上的枫叶。没有多余装饰,就简简单单一双手,藏着所有不必说出口的心意。
摄影师说,这种安静的合照,反而最耐看。
拍到接近傍晚,光线慢慢变成暖金色,就是一天里最适合拍照的时刻。夕阳斜斜铺在湖面,把水染成暖橘色。他们沿着湖岸慢慢走,影子被拉得很长,叠在一起。
摄影师跟在后面,不打扰,只悄悄捕捉画面。
秋秋走着走着,忽然停下,转头看向单昭,轻声问:“以后我们再翻这些照片的时候,会不会想起今天?”
“会。”单昭停下脚步,认真回答他,“每一张,都记得。”
秋秋笑起来,伸手牵住他的手,十指扣紧。
太阳慢慢往下沉,光线越来越柔和,最后一组拍完,一天的拍摄就结束了。摄影师跟他们道别,说一周之后可以把修好的电子版发过来,也可以打印成实体照片。
回去的路上,车厢里安安静静的。秋秋靠在副驾上,翻看摄影师临时传过来的几张原图,一张一张慢慢看,时不时拿给单昭。
“这张我们两个都在看湖面,好安静。”
“还有这个,枫叶落在你袖子上。”
单昭一边开车,一边侧头扫一眼,顺着他的话应声。
回到小屋,天色已经暗下来。秋秋把手机放在茶几上,整个人蜷进沙发里,靠在单昭身上。今天在外头走了很久,腿有点酸,但是心里满满当当的。
“以前我从来没想过,我们会拍这样的照片。”秋秋小声说,“最开始的时候,我还总怕留不住,不敢想以后。”
单昭抬手,顺着他的后背慢慢摩挲。
“现在都留下来了。”
照片是定格的瞬间,把这个秋天、这片枫树林、这片湖,还有此刻稳稳相依的两个人,好好收起来。没有盛大的仪式,没有宾客满堂,可这些画面,专属于他们两个人。
秋秋闭上眼睛,鼻尖蹭着单昭的衣服。
他开始悄悄期待,等照片全部修好,挑最喜欢的几张,放进相框,摆在客厅的柜子上。往后每一个清晨傍晚,抬眼就能看见。
晚风从阳台溜进来,带着秋天清浅的凉意。小屋暖灯亮着,安静又踏实。所有忐忑都已经翻篇,剩下的,是被镜头好好接住的、属于他们的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