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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湖岸晚风 签证尘埃落 ...

  •   签证尘埃落定之后,两个人都松了口气。秋秋上课的时候都比往常更放得开,不会动不动就走神,盯着窗外发呆,悄悄盘算那些没有答案的以后。单昭也不用时时刻刻绷着神经,不用反复核对材料、盯着律师的邮件,日子一下子舒展开来。

      他们商量好,挑一个没有课、也没有琐事打扰的周末,去东边的湖边小镇待两天。不算远,开车一个半小时左右,网上很多人说那里的湖岸日落好看,小镇人少,安静,没有拥挤的游客,刚好适合慢慢晃。

      出发前一晚,秋秋收拾行李,翻来翻去拿不定主意。

      他蹲在卧室的行李箱旁边,把叠好的薄卫衣拿出来,又塞回去,转头看向正在核对路线的单昭。

      “哥哥,那边会不会很冷?湖边风应该很大吧。”

      “湖边比我们住的小镇低两度,早晚凉,外套带上。”单昭放下平板走过来,弯腰帮他理箱子,指尖把他胡乱卷起来的衣服铺平,“不用带太多,就住一晚,够用就行。”

      秋秋点点头,乖乖把厚一点的针织衫放进去,又往侧边的小夹层塞了一小包零食,还有之前压好的几片枫叶。他想,如果看到好看的风景,可以把枫叶留在那里,算是他们来过的印记。

      单昭看见,没拦他,只是笑着揉了揉他的头发。

      第二天一早起床的时候天还朦朦亮。秋秋洗漱完,坐在餐桌旁边啃吐司,眼皮还有点沉。单昭装好了保温壶,里面泡了温热的果茶,又打包了三明治当路上的加餐。车子油箱加满,行李放去后备箱,一切准备妥当,清晨六点多,他们驶出小镇。

      公路两旁的树林还裹着一层薄薄的晨雾,枫树、桦树交错在一起,颜色一层一层叠着,红、橙、浅黄,混着还没褪尽的深绿。秋秋坐在副驾,车窗往下留了一条小缝,凉丝丝的风灌进来,带着草木和落叶的味道。他一开始还很精神,扒着车窗往外看,看路边掠过的木屋、栅栏,偶尔有放牧的草地,远处能看见零星的牛羊。

      车子开了大概四十分钟,他慢慢安静下来,脑袋靠在车窗上,眼皮越来越重。

      单昭余光瞥见,把车内的空调调得温和一点,车速放得更稳,也不主动说话,怕吵到他睡觉。车厢里只有低低的、轻柔的轻音乐,还有轮胎碾过路面均匀的声响。秋秋迷迷糊糊睡了一路,等他醒过来的时候,窗外的雾已经散干净,天色透亮,远远的地方,能看见一大片开阔的湖水。

      “醒了?快到了。”单昭侧过头看他,“要不要喝点果茶?”

      秋秋揉了揉眼睛,坐直身子,往远处望。湖面铺在天地之间,蓝得很柔和,不是大海那种汹涌的蓝,安安静静的,水波一层一层慢慢推到岸边。他一下子清醒不少,眼睛亮起来:“就是这个湖吗?看着好大。”

      “嗯,我们订的小木屋就在湖边上。”

      开进湖边小镇的时候,时间刚过上午八点。这里比他们住的地方还要安静,街道宽宽的,店铺大多还没开门,只有一家小小的烘焙店飘出面包的香气。他们先去木屋办理入住,木屋不大,原木搭建的,推开后门就是一片草地,走几步就能到湖岸。房间里有小小的壁炉,窗边摆着两把藤椅,放眼出去,整片湖水都落在视野里。

      放下行李,两人先出门闲逛。

      小镇的主街很短,一溜小店,卖手工木制品、当地的蜂蜜、枫糖浆,还有明信片。秋秋拉着单昭慢慢逛,在一家小店停下,盯着货架上的木质书签看了很久。书签刻着简单的枫叶纹路,打磨得很光滑。

      “要不要买一个?”单昭问他。

      “要。”秋秋挑了两个,一个给自己,一个给单昭,“以后看书的时候就能用。”

      店主是个头发花白的老人,笑着跟他们搭话,语速很慢,说今天傍晚的日落应该会很好,最近几天天晴,云层薄,很多人专门过来等落日。秋秋认认真真听着,转头跟单昭小声说:“我们傍晚一定要来湖边等。”

      “好,听你的。”

      中午他们随便找了一家临湖的小餐馆,靠窗的位置,抬眼就能看见湖面。点了烤鲑鱼配土豆泥,还有一份枫糖烤胡萝卜。味道清淡,食材新鲜,鱼肉嫩,带着一点炭火香气。吃饭的时候,秋秋一直盯着窗外,看水面上滑过的皮划艇,看远处几只水鸟低低掠过湖面。

      “以后有空,我们也可以试试划皮划艇吗?”他托着腮问。

      “可以,等下次来,提前预约。”单昭把鱼刺挑干净,夹到他盘子里,“不过今天先不折腾,我们就慢慢走。”

      吃过午饭,沿着湖岸慢慢散步。湖边的草已经开始泛黄,偶尔有几片枫叶被风吹到沙滩上,混在细碎的石子中间。秋秋时不时弯腰捡好看的小石头,攥在手里,凉冰冰的。他走一会儿,就自然而然往单昭身边靠,手伸过去,牵住对方的手指。

      没有紧凑的行程,没有要打卡的景点。想停就停,想走就走。累了就坐在湖边的长凳上吹风,安安静静的,不用刻意找话题。有时候秋秋看着湖水发呆,单昭就陪着他一起看,肩膀挨着肩膀。

      秋秋偶尔会想起之前那段难熬的日子。那时候他心里悬着两件大事,一件是签证未知,一件是和单昭之间的误会,两件事压在一起,夜里常常睡不着,总忍不住往最坏的地方想。现在再坐在湖边,风一样凉,景色一样开阔,心境完全不一样了。

      他侧过头,看向单昭的侧脸,阳光落在他下颌线上,柔和得很。

      “哥哥,我以前不敢想象,我们能这样安安稳稳出来玩。”

      单昭转头看向他,指尖轻轻摩挲着他的手背:“以后还有很多次。不止这里,别的地方也可以。”

      下午的时间过得慢悠悠。他们回木屋歇了一会儿,秋秋趴在窗边写明信片,写给自己,也写给很久以后的他们。他字写得认真,一笔一划,写完之后小心放进信封,打算回去之后收起来。单昭坐在一旁翻小镇的介绍手册,偶尔抬头看他,阳光落在少年发顶,暖融融的。

      等到临近傍晚,他们拿上外套,往湖岸开阔的地方走。

      天边慢慢开始变色,先是淡淡的橘黄,一点点晕开,染成蜜色,再往深处变成粉橙。太阳一点点往下沉,贴着湖面,湖水被落日染成融化的蜜糖,波光晃得人眼睛发柔。风比白天大了不少,秋秋下意识缩了缩脖子,单昭立刻把外套拉开,拢住他,让他靠在自己怀里。

      周围零星还有几个看日落的人,都安安静静的,不大声说话,生怕打破这份安静。

      秋秋靠在单昭怀里,望着慢慢沉下去的落日,声音轻轻的,被风吹得有点散:“好好看。”

      “嗯。”单昭的下巴抵在他发顶,“喜欢吗?”

      “喜欢。”秋秋点点头,抬手抓住他的衣角,“以后不管去哪里,我都想和你一起看日落。”

      太阳彻底落进湖面之后,天色迅速暗下来,天边剩下一层淡淡的紫粉色余晖。气温降得很快,他们没有久留,慢慢往木屋走。回去的路上,路边的路灯一盏一盏亮起来,暖黄的光,落在落叶铺成的路面上。

      晚上木屋里面安安静静。他们开了壁炉,火苗轻轻跳动,木柴燃烧发出细碎的噼啪声响。两个人窝在沙发上,分吃出门前带的零食,喝温热的果茶。没有电视吵闹的声音,只有火苗声,还有偶尔低声闲聊的话语。

      秋秋靠在单昭怀里,有点困了,眼皮慢慢耷拉下来。

      单昭低头看着他,轻轻拍着他的后背。

      这趟短途旅行,没有什么惊心动魄的故事,没有特意安排的惊喜,只是简简单单的相伴。但对他们来说格外珍贵。跨过误会,跨过忐忑,跨过对分离的恐惧之后,这样松弛安稳的时光,每一分都值得珍惜。

      第二天早上起来,他们看完湖面上的晨雾,收拾好行李,启程返程。车子驶离湖边小镇的时候,秋秋回头望了一眼那片广阔的湖水,心里悄悄记下这个傍晚的落日。

      他知道,这只是无数次出行里的一次。往后还有很多秋天,很多湖泊,很多落日,身边的人,一直都会是同一个。

      回程的路上,秋秋靠在副驾,握着单昭的手,慢慢闭上眼睛休息。风穿过车窗,带着一路的秋意,前路绵长,安稳可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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