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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冬未回暖 小镇靠 ...

  •   小镇靠多伦多近郊,季节交替总是来得悄无声息。

      刚过完最冷的一段深冬,风明显软了下来。不再是之前那种刮在脸上刺骨发疼的冷风,带着一点即将入春的温软,白天日照变长,阳光落下来也有了薄薄的暖意。积雪化得很慢,路边背阴的草丛里还堆着残雪,马路和人行道的冰雪却已经化干净,湿漉漉的地面被太阳晒得微微发干。

      体感就是典型的冬末春初,看着暖,早晚依旧凉,温差大得离谱。

      这周单昭临时有点事,白天需要处理一堆线下手续,提前跟秋秋说了,没办法按时去学校接他。

      秋秋倒也习惯。

      平时几乎都是单昭风雨无阻接送,偶尔一次自己放学回家,对他来说也算轻松自由。不用赶时间,不用快步小跑,慢慢走、慢慢晃,随心所欲。

      下午最后一节课结束,铃声响起的瞬间,教室里瞬间松垮下来。连日紧绷的课业节奏稍微放缓,冬末的学期尾声,大家都有点倦怠。收拾书包、合书本、拉外套拉链,稀稀拉拉的脚步声充斥在走廊。

      秋秋把课本、笔记一一整理好,塞进书包,背起来轻轻松松的。最近状态稳定,感冒彻底痊愈,作息规律,整个人气色很好,精神也足。

      走出教学楼,外面的阳光晒在肩上,温温软软的。

      风一吹,不冷,甚至带着一点点清爽的暖意。

      秋秋抬手挡了挡阳光,眯着眼看了看天。

      天蓝得很干净,是开春之前特有的通透感。街上行人的穿搭也悄悄变了,有人脱掉厚重的长款羽绒服,换上薄大衣、短款棉服,不再裹得密不透风。

      小镇临近入春的松弛感,扑面而来。

      秋秋背着书包,沿着熟悉的人行道慢慢往家走。

      不用赶车,不用着急,步子慢悠悠的,边走边看路边的景色。光秃秃的树枝隐隐有一点要冒芽的趋势,草地从整片枯黄,慢慢透出浅浅的绿,路边的积雪一点点消融,地面湿润干净,空气清清爽爽。

      走了十几分钟,路过街口那家常年营业的小便利店。

      便利店门口摆着立式冷柜,玻璃门擦得透亮,里面塞满各式各样的冰淇淋、冰棒、冷饮。冬天几乎没人光顾,冷柜大半时间闲置,这两天回暖,居然重新摆得满满当当。

      秋秋脚步下意识顿住。

      他站在路边,盯着冷柜看了两秒。

      天气明明不算热,甚至傍晚依旧偏凉,可阳光晒得人心里燥燥的,嘴里有点发腻,莫名很想吃一口冰的。

      冬天忌口太多。

      之前立冬感冒,整整大半个月,生冷、甜食、冰饮全部克制,单昭管得严,他自己也乖乖听话,一点冰的都没碰。

      现在彻底痊愈,天气又回暖,看着琳琅满目的冰淇淋,心里那点馋意压不住了。

      秋秋左右看了看,街上人不多,没人注意他。

      他心里悄悄打着小算盘。

      就吃一个,小小的,应该没事。

      天气都快入春了,哪里还会那么容易着凉胃疼。

      而且单昭今天不在,没人管他、没人念叨他不许贪凉。

      犹豫几秒,秋秋推门走进便利店。

      店内暖烘烘的,和外面微凉的空气完全两个温度。他熟门熟路走到冷柜前,挑了一支小份的奶油冰淇淋,分量不大,看着就刚刚好。

      结账出来,冷风轻轻吹在脸上。

      秋秋撕开包装,第一口冰凉入口的时候,整个人都舒服了。

      奶油口感绵密,甜度刚好,冰冰凉凉顺着喉咙滑下去,压下了连日以来的沉闷和嘴馋。

      他边走边吃,步子慢悠悠的,心情格外松弛。

      刚开始吃只觉得清爽、解腻、舒服。

      风轻轻拂过,阳光温柔,小镇街道安静,没车没人,只有他一个人慢慢走着、吃着小小的冰淇淋,难得自在。

      秋秋吃得不急,小口小口抿,全程很克制。

      他心里其实也有数,冬末初春温差大,自己刚好没多久,不能太放肆。所以刻意吃得很慢,不敢大口吞咽,想着一点点吃完,到家刚好消化完,什么事都不会有。

      可初春的凉,远比想象藏得深。

      看着暖,风吹在皮肤上依旧带着低温。冰凉的冰淇淋落胃,外面冷风持续贴着肚皮吹,一冷一暖反复交替,胃里慢慢开始不对劲。

      刚开始只是浅浅的发沉。

      秋秋没在意,以为只是错觉。

      等他吃完冰淇淋,把包装纸丢进垃圾桶,继续往家走的时候,腹部隐隐泛起一阵淡淡的坠痛。

      不剧烈,就是闷闷的、沉沉的,胃里一阵阵发凉,像是有冷风直直往肚子里钻。

      秋秋脚步顿了顿,下意识抬手按住上腹。

      心里咯噔一下。

      不会吧。

      就这么一小支,居然中招了。

      他抱着一点侥幸心理,以为忍一忍就过去,继续慢慢往前走。

      可越走越疼。

      那股凉意从胃里慢慢散开,蔓延到整个腹部,闷闷的酸胀,带着细密的绞痛,一阵阵反复袭来。不算剧痛,却持续、磨人,让人浑身发虚、发软。

      秋秋咬着唇,放慢脚步,尽量挺直身子,刻意走得平稳一点,试图靠动作缓解。

      没用。

      胃里的寒凉越来越重,一阵阵缩紧、发酸,隐隐发胀。

      他有点慌了。

      真的胃疼了。

      他低头苦笑了一下,心里忍不住懊恼。

      早就知道自己肠胃偏娇气,入冬之后更敏感,偏偏嘴馋、偏偏不听话、偏偏趁着没人管偷偷贪凉。

      一路上再没有刚才松弛的心情,只剩身上一阵阵持续的隐痛。

      秋秋不敢快走,怕颠簸更疼,只能一步一步慢慢挪,手一直死死按着上腹,微微弯腰,尽量减轻腹部的拉扯感。

      原本二十分钟的路程,硬生生走了快半个小时。

      到家的时候,夕阳已经落下去大半,天色慢慢转暗,晚风彻底凉下来,温度跌了好几度。

      小院安安静静,屋里灯没亮,单昭还没回来。

      秋秋拿出钥匙开门,推门进屋,迎面是熟悉温暖的居家气息,暖气充足,隔绝了外面的晚风。

      可身体里那股寒凉散不掉。

      一进屋,整个人放松下来,紧绷的意志力一松,胃疼瞬间变得更明显、更熬人。

      秋秋换鞋的时候都有点站不稳,扶着玄关墙壁,微微弓着身子,呼吸轻轻发颤。

      他不想第一时间告诉单昭。

      心里满满的愧疚和不好意思。

      明明之前生病刚好没多久,明明单昭反复叮嘱过他,初春温差大,绝对不许乱吃冰、不许贪凉、不许乱吃东西。

      他全都记住了,也乖乖听话很久,偏偏今天自作聪明、偷偷破例。

      要是被单昭知道,肯定又心疼又无奈,还要为他操心。

      秋秋不想让他担心,也不想让自己显得特别不懂事。

      他想着,也许躺一会儿、捂一捂、忍一忍,就能自己缓过去。

      等单昭回来,他就已经没事了,谁都不知道他偷偷吃冰胃疼过一场。

      抱着这样的心思,秋秋强撑着,轻轻关上房门,把书包放在沙发边,自己慢慢挪到卧室。

      掀开被子躺进去,蜷缩起身子,双腿微微弯曲,抵着腹部,试图压住那阵隐痛。

      被窝很暖,可胃里是凉的,里外温度对冲,依旧一阵阵闷痛。

      他不敢玩手机,不敢乱动,安安静静躺着,闭着眼隐忍。

      疼痛断断续续,一阵轻、一阵重。

      轻的时候,能勉强稳住呼吸,以为快要好了。

      重的时候,细密的绞痛缠在胃里,让人浑身发软、额头微微冒冷汗,胸口发闷,有点反胃恶心。

      秋秋咬着唇,一声不吭,硬生生忍着。

      他从小到大都是这样,小毛病习惯性自己扛,能不麻烦别人就不麻烦别人,能不说就不说,默默忍过去就当没发生。

      尤其是在单昭面前,他总想乖一点、懂事一点,不想总因为自己贪凉、自己不听话出问题,让对方一次次操心劳累。

      躺着忍了二十多分钟,不仅没缓解,寒凉的痛感反而越来越清晰。

      整个人乏力、发虚,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眉头一直轻轻蹙着。

      就在他忍得快要撑不住的时候,门外传来了开门声。

      单昭回来了。

      熟悉的脚步声从玄关走进客厅,轻轻的、沉稳的。紧接着是放下东西、换鞋、整理衣物的细碎动静。

      单昭进屋第一时间就习惯性找人。

      屋里静悄悄的,没有开灯,客厅空无一人,没有往常秋秋听见动静就跑过来的身影。

      单昭心里微微一顿,有点不习惯。

      往常不管他回来多晚,秋秋都会等着他,要么在沙发玩手机,要么在书桌看书,绝不会悄无声息躲在卧室。

      他放轻脚步,走到卧室门口,轻轻推开门。

      卧室暖色调的小夜灯没开,只有窗外微弱的落日余光透进来,光线偏暗。

      床上,秋秋蜷缩着躺着,背微微弓起,整个人安安静静窝在被子里,一动不动。

      单昭第一时间察觉不对劲。

      他快步走过去,俯身贴近床边,低声问:“怎么躺着不开灯?不舒服?”

      声音温柔沉稳,带着习惯性的细致关切。

      秋秋听见他的声音,心口瞬间一软,强撑许久的隐忍差点绷不住。

      他不敢抬头,声音轻轻的、有点哑,带着掩饰不住的虚弱:“没有……就是有点累,先躺了一会儿。”

      单昭根本不信。

      他太了解秋秋的状态,太了解他逞强、爱扛、爱装没事的小性子。

      他伸手,掌心先贴上秋秋的额头,温度正常,没有发烧。

      紧接着,他注意到秋秋一直死死抵着腹部的手,还有微微蜷缩、刻意护着胃的姿势,以及脸上那点压不住的苍白。

      单昭眼神瞬间沉了一点。

      “胃疼?”

      简简单单两个字,直接戳中。

      秋秋浑身一僵,瞒不住了,只能轻轻点头,声音小小的,带着愧疚:“……有一点。”

      “怎么弄的?”单昭语气很稳,没有责备,只有心疼。

      秋秋抿着唇,犹豫半天,实在躲不过,小声坦白:

      “放学路上……看见便利店有冰淇淋,天气回暖了,我就偷偷买了一个吃。”

      说完,他自己都不好意思,低着头,耳朵微微发红。

      “吃完没事,走着走着就开始疼了。我以为忍忍就好,结果越躺越难受。”

      单昭听完,沉默两秒。

      没有凶他,没有骂他,只是轻轻叹了一口气,眼底全是无奈和心疼。

      “开春最容易受凉,早晚温差最大,我之前是不是跟你说过,冬末初春绝对不许碰冰。”

      秋秋乖乖认错,软软应声:“我知道……我错了。”

      “嘴馋,不听话,贪凉。”单昭伸手,轻轻抚开他额前的碎发,指尖触到一层薄汗,“忍很久了?”

      秋秋点点头,声音闷闷的:“嗯,一路忍回来,躺了半个多小时。”

      单昭不再多说,立刻起身行动。

      他先把卧室暖灯打开,光线柔和暖亮,然后去厨房烧温水、找暖胃的冲剂、拿暖水袋。

      动作有条不紊,不急不慌,全程细致稳妥。

      很快,暖水袋充好温热,温度刚刚好不烫皮肤。

      单昭回到床边,小心翼翼把暖水袋隔着薄巾敷在秋秋胃部,轻轻帮他揉着上腹,动作轻柔缓慢。

      温热一点点渗透进去,压住那股刺骨的寒凉,绞痛瞬间缓解大半。

      随后他递过温温水,喂秋秋小口喝下。

      暖意顺着喉咙落下去,慢慢熨帖发凉的胃。

      秋秋被他温柔照顾着,逞强的那点倔强彻底散了,整个人软下来,轻轻靠在枕头上,乖乖任由他揉着胃。

      “疼得厉害吗?”单昭低头问他。

      “比刚才好多了。”秋秋小声说,“你一敷暖就舒服了。”

      单昭轻轻摩挲他的胃部,语气温柔又认真:

      “以后不许再偷偷吃冰。”

      “你体质就这样,冬末开春最脆弱,看着暖,风全是凉的,胃根本扛不住。一次侥幸都不要有。”

      秋秋乖乖听话,轻轻点头:“我再也不吃了。”

      他真的长记性了。

      偷偷贪一口甜冰,代价是隐忍大半天的胃疼,还要让回来的人费心照顾,得不偿失。

      卧室暖融融的,暖水袋稳稳贴着腹部,单昭掌心温热、动作轻柔,一点点帮他缓解残余的隐痛。

      窗外晚风渐柔,冬末的寒意慢慢褪去,小镇安静等待入春。

      秋秋躺着,看着身边认真照顾他的人,心里又愧疚又踏实。

      有人管、有人叮嘱、有人在你偷偷犯错难受的时候,第一时间耐心照顾、温柔包容。

      初春将至,寒意将尽。

      所有细碎的小莽撞、小任性、小贪嘴,都会被稳稳接住、温柔包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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