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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檐下雪人 这场雪是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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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场雪是落在小镇的。
小镇离多伦多不远,车程四十分钟左右,没有市区那么多高楼,视野开阔,冷空气毫无遮挡地铺下来。前一晚还只是刮着刺人的冷风,到清晨,秋秋拉开窗帘,整个人都定在了原地。
外面全都白了。
草坪、木栅栏、停在车道上的车、远处零星的屋顶,厚厚盖了一层蓬松的雪。雪花还在慢悠悠飘,不大,是那种细碎绵密的雪,静悄悄的,没有呼啸的风雪声。
秋秋把额头贴在冰凉的玻璃上,回头朝着厨房方向喊:“下雪了。”
单昭正端着烤好的吐司出来,听见声音走过来,站在他身侧一同望向窗外。灰调的天空,落雪连绵,小镇一下子安静下来。
“积雪够厚,可以堆雪人。”单昭轻声说。
秋秋眼睛一下子亮起来。他来这个近郊小镇之后,也见过几次下雪,可大多落地就化成水,或是薄薄一层,根本攒不起雪球。今天这场刚刚好,雪质干爽,捏得住团。
“现在就出去吗?”秋秋转头问,语气藏不住期待。
“先吃早饭,穿齐装备。”单昭抬手碰了碰他的发顶,“这边比多伦多市区更空旷,风没有楼宇挡着,会更冷,帽子、围巾、加绒手套一样都不能少,冻到手就马上回来。”
早餐简单,热吐司、煎蛋,还有两杯温热的牛奶。秋秋吃得比平时快,目光总忍不住往窗外飘,看雪花一片一片落下来。单昭不催他,只是提醒他慢慢嚼,别噎着。
吃完早饭,两人回玄关翻御寒的衣物。秋秋套上那件长款羽绒服,单昭帮他拉严实拉链,把针织帽往下压,盖住额头,围巾一圈圈裹住脖颈,最后把厚手套递到他手里。
“别硬扛,觉得冷就跟我说。”
“知道啦。”秋秋戴好手套,指尖在里面动了动,迫不及待拉开门。
门外的寒气扑面而来,裹挟着雪清冽干净的味道。雪花落在脸颊上,凉丝丝的,转瞬化开。踩在积雪上,咯吱咯吱的响,一脚下去,能陷进去小半指。
他们租住的这栋小屋后院有一片开阔草坪,邻居之间隔得远,很安静,正好适合堆雪人。
秋秋蹲下来,先拢起一小捧雪,用力捏紧,团成小小的雪球,放在雪地上慢慢推着滚。雪球越滚越大,一层一层裹上新雪,圆滚滚的。
“我滚雪人的身子。”秋秋仰脸跟单昭说,鼻尖很快冻得泛出浅红。
“好,我来滚脑袋。”单昭也跟着蹲下身,动作从容。
一开始秋秋劲头很足,推着雪球来回走,呼出的气息在空气里凝成一团团白雾。没过多久,手套表层沾了雪,凉意慢慢渗进去,指尖开始发麻。他动作慢了些,却还是舍不得停下。
单昭看在眼里,停下手里的雪球,伸手拉住秋秋。隔着两层手套,依旧能感觉到他指尖温度偏低。
“歇会儿。”单昭把他的手拢在自己掌心裹住,“不用急着一次性做完。”
“还好,还能继续。”秋秋嘴上这么说,身体却很诚实地往单昭身边靠,借他身上的暖意缓一缓。
两个雪球慢慢成型,大的是身子,小一点的是脑袋。单昭小心把雪脑袋搬上去,轻轻摆正,雪很松软,一碰就掉碎雪,他耐心一点点把缝隙填实,修整轮廓。
接下来找装饰。后院角落有丛矮灌木,枝桠露在积雪外面,单昭折了两根长短合适的细枝,递给秋秋,当作雪人的手臂。
秋秋认认真真把树枝安在雪人身体两侧,左右轻轻晃了晃,像雪人抬着手。
“还差眼睛和鼻子。”秋秋四处张望。
单昭转身回屋里,拿了两颗黑巧克力豆,还有一小截早上剩下的胡萝卜。秋秋蹲在雪人跟前,小心把巧克力按进雪面当眼睛,再把胡萝卜横卡在中间,做成短短的鼻子。
“要不要画个嘴巴?”秋秋抬头问。
单昭捡了一根细细的枯枝,在雪面上划出一道浅浅上扬的弧线。
一个雪人就做好了,算不上精致,线条歪歪扭扭,圆乎乎的,看着很讨喜。
秋秋蹲在雪人旁边,侧过头,让单昭帮他拍一张照片。雪花落在帽檐、肩膀上,他笑得舒展,呼出的白雾一圈圈散开。
拍完照,秋秋忽然弯腰攥紧一团雪,轻轻往单昭肩膀上丢过去。雪团撞上羽绒服,散开,碎雪沾在面料上。
丢完他就往后退两步,眼睛亮晶晶的,带着一点试探。
单昭低低笑出声:“偷袭?”
他也捏了一团雪,没有用力,只是轻轻丢到秋秋后背。
算不上激烈的雪仗,两个人都收着力,怕雪钻进衣领,冻着凉。秋秋一边躲一边笑,笑声落在安静的落雪小镇里,格外清晰。玩了十几分钟,秋秋的耳朵、脸颊都冻得通红,喘气也有点急。
单昭伸手拦住他:“到此为止,再待久了容易受凉。”
秋秋本来还想再捏一个雪球,想起上次感冒折腾的样子,乖乖停下动作。
“我们跟雪人说一声?”秋秋回头看向那个圆滚滚的雪人。
“嗯,等太阳出来升温,它就要慢慢化了。”单昭应道。
两人并肩往屋子走,脚下持续传来踏雪的咯吱声。回到玄关,单昭先帮秋秋摘下帽子、围巾、手套,一并放到暖气片边上烘着。秋秋的手冻得发红,单昭握着他的手,掌心慢慢揉搓回暖。
“手僵不僵?”
“有一点,但是特别好玩。”秋秋靠在他肩头,声音软软的,“在这里住这么久,第一次堆成雪人。”
单昭去厨房烧热水,冲了两杯热可可,甜度调得刚好。捧着温热的杯子,暖意顺着指尖蔓延到全身。他们站在窗边,隔着玻璃看向后院,雪人安安静静立在白雪里,雪花还持续落在它头顶。
“以后下雪,我们还可以堆。”单昭说。
秋秋小口喝着热可可,点点头。
小镇离多伦多不远,偶尔开车进城吃烤肉、逛商店,可更多时候,日子就安安静静留在这里。没有市区喧嚣的车流,一场落雪,一个后院,就足够消磨一个温柔的上午。
窗外落雪不停,天地白茫茫一片,屋里暖气融融,热可可甜香漫开。
秋秋挨着单昭,望着院子里的雪人,心里安安稳稳的。冬天的乐趣,从来都不用跑到很远的地方去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