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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炭火暖香 初冬的风裹 ...

  •   初冬的风裹着湿冷,这片离多伦多不算太远的小镇,一早便沉在灰蒙蒙的寒气里。连续几天平稳上课,秋秋的感冒彻底没有反复,气色慢慢回过来,只是连日埋在课业里,人难免有些乏。

      周五傍晚,单昭提前把车收拾妥当,来接秋秋的时候,手里还递过来一件厚实的长款羽绒服。
      “我们往多伦多走。”

      秋秋正把书包往后座放,听见这话愣了一下,抬眼看向他:“去多伦多?”
      “嗯,订了Takja BBQ的位置。”单昭伸手帮他拉好羽绒服拉链,“这家韩式炭火烤肉口碑很好,需要提前预约,刚好这周你课业松一点,跑一趟。”

      秋秋之前在留学生圈子里听过这家店的名字,不少同学专程开车过去吃,只是路程不算近,一直没机会。他眼睛一下子亮起来,乖乖坐进副驾,把暖风口调到自己这边。

      车子驶离小镇,沿着公路往多伦多方向开。天色暗得很快,才五点出头,天幕就浸成厚重的灰蓝色。路边的树林落光了叶子,光秃秃的枝桠斜斜伸着,偶尔能看见远处湖面泛着冷调的光。公路上车辆不多,车轮碾过路面,只有平稳的声响。

      秋秋一开始还撑着精神看窗外,看沿途零星的民居、亮起来的路灯,看着看着,困意慢慢涌上来。他侧过身,靠着车窗,脑袋微微歪着,没一会儿就半眯起眼小憩。

      单昭余光瞥见,把车速放得更稳,车内暖气调至舒服的温度,也不主动说话打扰他。等快进入多伦多市区的时候,车流慢慢变密,街边的商铺、公寓楼接连出现,霓虹招牌一点点亮起,秋秋才迷迷糊糊醒过来。

      “到了吗?”秋秋揉了揉眼睛,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
      “快了,还有十几分钟。”单昭腾出一只手,碰了碰他的手背,“再醒一醒,外面很冷。”

      驶入城区,街道一下子热闹起来。电车沿着轨道缓缓滑行,街边随处可见裹着厚大衣赶路的行人,华人超市、咖啡店、各色餐厅挨在一起,混杂着不同语言的说话声。多伦多的初冬比小镇更热闹,冷意却一点不少,风穿过楼宇之间,吹得人脸颊发僵。

      车子停在街边的停车场,两人裹紧外套下车。冷风迎面撞上来,秋秋下意识往单昭身边靠,单昭自然牵住他的手,揣进自己大衣口袋里,一路往Takja BBQ走。

      推开门的瞬间,室外的寒气被隔绝在外。店里光线柔和,没有过分喧闹,只有低声交谈、炭火滋滋轻响的声音。淡淡的烤肉烟气被排风系统及时抽走,不会呛人。靠墙的冷柜灯光柔和,里面整齐摆放着熟成好的肉块,是店里很有辨识度的景致。

      他们预定的位置在靠内侧的卡座,隔了一层屏风,私密性很好。桌子中间嵌着烤网,炭火已经备好,红热的炭火静静蓄着暖意。侍者递上双语菜单,轻声介绍今日的特供肉品。

      秋秋趴在桌边翻看,指尖在菜单上点来点去。
      “牛五花,厚切猪颈肉,再来一份菌菇拼盘?”他抬头问单昭。
      “可以。”单昭把温水推到他面前,又拿过菜单,额外添了一份牛舌、芝士玉米,还有一坛酸梅汤,“别一次性点太多,吃不完浪费。”

      炭火慢慢烘着,周身的寒意一点点散干净。秋秋脱下外套搭在椅背上,围巾解开放在一旁,整个人松弛下来。他盯着烤网里跳动的火星,手刚想往前伸,就被单昭轻轻扣住手腕拉回来。
      “离远一点,油溅到会疼。”
      “我想试试自己烤。”秋秋小声争取。
      “等会儿给你一小块牛舌试手。”单昭没有直接拒绝,“其余的我来烤,你刚痊愈,别被热油烫到。”

      最先端上来的牛五花,肥瘦均匀,铺在滚烫的烤网上,立刻响起滋滋的声响,油脂慢慢渗出来,浓郁的肉香瞬间散开。单昭拿着长夹子,耐心翻动肉片,等边缘烤到微微焦脆,多余油脂逼出去,才夹到秋秋的碟子里,蘸上少许干料。

      “吹一吹再吃。”

      秋秋小口咬下,油脂的香气在嘴里散开,香而不腻,他眉眼弯起来,连连点头:“好吃。”

      店里人声轻轻的,不用刻意找话题。秋秋一边等着下一批肉,一边跟单昭碎碎念,讲这周课堂上的内容,讲小组作业里一点小插曲,说之前听同学聊这家店的时候,还以为要很久才能过来。
      “之前生病一直吃清淡的,好久没有吃过这么香的烤肉了。”秋秋咬着筷子,轻声感慨。
      “所以特意安排这一趟。”单昭翻着烤网上的猪颈肉,目光落在他身上,“但别吃得太撑,肠胃刚好没多久。”

      等牛舌端上来,单昭把夹子递给他:“这块交给你,薄牛舌很容易老,翻面要快。”

      秋秋立刻坐直,小心翼翼接过夹子,眼睛紧紧盯着烤网上的肉片。可他动作慢了半拍,等反应过来翻面的时候,边缘已经微微烤焦。
      “好像搞砸了。”秋秋有点泄气。
      “没事,只是焦一点,不影响入口。”单昭伸手帮他夹起这块牛舌放到碟子里,“第一次烤,已经不错了。”

      秋秋尝了一口,口感偏紧实,却依旧吃得开心,到底是自己亲手烤出来的。
      芝士玉米上桌的时候还在咕嘟冒泡,掀开盖子,绵长的芝士丝牵起来。秋秋舀了一勺,又递到单昭嘴边。
      “你尝尝。”

      单昭低头接住,温热的甜香漫开。他看见一点芝士碎屑沾在秋秋嘴角,抬手,指腹轻轻擦过。秋秋耳尖一热,连忙低下头,拿起生菜叶,包上烤肉和蒜片。

      冰酸梅汤端上来,单昭只允许他喝小半杯。
      “少碰冰的。”单昭把杯子往自己这边挪了挪,“多伦多风大,吃完出门还要吹风,别贪凉。”
      秋秋委屈地看了他一眼,也没有闹,只趁着单昭专心翻动烤肉的时候,飞快抿一小口。

      烤盘上的肉换了一轮又一轮,油脂落在炭火上,偶尔升起一缕轻烟。窗外天色彻底沉下去,多伦多的街灯成片亮起,街道上车流缓缓流动。他们吃得不急,慢悠悠地消磨时间。

      吃到后半段,秋秋的速度慢下来,明显饱了。他撑着下巴,安静看着单昭把剩下的土豆片烤好,不再动筷子。
      “不吃了?”
      “饱了。”秋秋摇摇头,“再吃胃会胀。”

      单昭把剩下的食材简单收拾好,结账离开店铺。推门出去,冷风扑面而来,秋秋下意识贴紧单昭,单昭伸手,重新帮他把围巾拉高,裹住大半张脸。

      两人没有立刻回停车场,沿着街边慢慢走一段消食。脚下是干燥的落叶,踩上去沙沙作响。身边路过结伴说笑的留学生,街边小店橱窗亮着暖光。秋秋的手一直揣在单昭的大衣口袋里,十指扣在一起。
      “跑这么远过来,真的很值。”秋秋低声说,“炭火烤出来的肉,和电烤的味道完全不一样。”
      “喜欢我们以后可以再来。”单昭侧头看他,“挑天气稳定一点的时候,不要吃完又遇上大风降温。”

      秋秋嗯了一声,肩膀轻轻靠在他胳膊上。路灯把两个人的影子拉长,叠在一处。没有盛大的安排,只是周五傍晚,两个人开车穿过一段公路,来到多伦多,在暖融融的烤肉店里,围着炭火吃肉,絮絮说着无关紧要的闲话。

      热恋不一定是精心策划的远行和昂贵礼物。像这样,炭火温热,肉香漫开,身边有人记得他的身体状况,愿意陪他驱车奔赴一顿惦记很久的烤肉,就足够舒服。

      走了一会儿,身上的暖意散得差不多,单昭牵着他往停车的方向走。
      坐进车里,秋秋系好安全带,还在回味烤肉的香气,嘴角一直带着浅浅的笑意。
      “要直接回小镇吗?”秋秋问。
      “嗯。”单昭发动车子,车厢里暖风缓缓吹起,“路上时间不短,困了可以再睡一会儿,回去好好休息。”

      车子汇入多伦多的车流,平稳朝着来时的方向开去。窗外流动的灯火不断向后退去,秋秋偏过头,安静看着身侧认真开车的人,心里软软的。

      多伦多的冬夜很冷,可烤盘上的炭火、肉香,还有身侧这个人的温度,足够把这一段路途,烘得温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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