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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鲜粥温软风有春意 冬末的寒意 ...

  •   冬末的寒意一天淡过一天,小镇的风已经褪去了刺骨的冷。清晨拉开窗帘,远处林间的枯枝上,冒出星星点点嫩得几乎看不见的芽,背阴处残存的积雪,在连日的日光里一点点消融,化成细细的水流渗进泥土。空气里带着湿润的泥土气息,是春天快要稳稳落下来的味道。

      秋秋昨晚胃疼折腾了许久,夜里睡得不算沉,天亮的时候还赖在床上,没什么力气。胃里那股绞痛散了大半,依旧隐隐发空,稍微一动,就有淡淡的酸胀感缠上来。

      单昭醒得比他早,起床的时候动作放得极轻,怕吵醒还在睡的人。他先去厨房转了一圈,打开冰箱看存货。之前周末进城采购,囤了一小盒鲜贝、几只虾仁,还有一小块鱿鱼,都是秋秋爱吃的海鲜,本来打算改天做海鲜面,现在正好拿来熬粥。

      他轻手轻脚拿出食材,先把米淘洗干净,泡在清水里。熬养胃的粥,米一定要提前泡软,煮出来才绵密好消化,不会给肠胃添负担。

      秋秋被厨房里轻微的水声吵醒。

      他迷迷糊糊掀开一条眼缝,卧室的门虚掩着,暖融融的阳光顺着门缝溜进来。鼻尖隐约飘过来一点淡淡的米香,混着海水清鲜的味道。他缓了好一会儿,才撑起身子,慢慢坐起来,后背靠着床头。

      暖水袋还放在被子侧边,余温早就散尽了。他抬手轻轻按了按上腹,还好,没有昨晚那种一阵阵揪着疼的感觉,只是空落落的,提不起胃口。

      秋秋光着脚踩在地毯上,裹着厚外套,慢慢挪到厨房门口,靠在门框上看。

      单昭站在灶台前,袖口挽到小臂,正在处理海鲜。虾仁挑去虾线,反复冲洗干净,鲜贝撕去边上硬的裙边,鱿鱼切得细细的花刀,动作从容有序。台面上摆着姜片,还有一小把切碎的嫩葱花,是昨天在小镇超市买的。

      听见身后的动静,单昭回头看他一眼,眉头轻轻一松:“怎么起来了,不多躺会儿?”

      “闻到味道了。”秋秋声音还有点哑,“你在煮什么?”

      “海鲜粥。”单昭把处理好的海鲜放到干净盘子里,“别的重油重盐的你现在不能吃,这个温和,好消化。”

      秋秋点点头,乖乖站在原地看,不敢凑太近,怕灶台的热气熏得不舒服。他看着单昭把泡好的米倒进砂锅,加足量清水,开小火慢慢煨。砂锅是厚重的陶锅,升温慢,熬出来的粥才够绵。

      火调到最小,锅里的水慢慢泛起细碎的气泡。单昭没有一直守在旁边,转身走过来,伸手探了探秋秋的额头,又摸了摸他的手。

      “有没有哪里还疼?”

      “还好,就是有点空。”秋秋往他身边靠了靠,“不怎么疼了。”

      “那也不能急。”单昭抬手揉了揉他的发顶,“粥要慢慢熬,急不得。你回沙发坐着,我给你拿个毯子裹上。”

      秋秋听话,转身挪到客厅的沙发上坐下。单昭拿过薄毯盖在他腿上,又倒了一杯温温水递给他,叮嘱他小口慢慢喝,不要一口气灌下去。

      砂锅在厨房咕嘟咕嘟低低响着,声音很轻,成了屋子里安静的背景音。阳光从落地窗铺进来,落在地板上,暖得人发懒。窗外有小鸟落在围栏上,叽叽喳喳叫两声,又扑棱着翅膀飞走。小镇安静得很,没有闹市的喧嚣,只有春日临近时松弛的气息。

      秋秋抱着水杯,时不时往厨房方向望。

      等米熬到微微开花,粥水开始变得浓稠,单昭才把姜片先放进去,再依次下入虾仁、鲜贝和鱿鱼丝。海鲜不能煮太久,煮老了会发硬,也失了鲜甜。他拿木勺轻轻搅几下,防止米粒粘在锅底,之后依旧保持最小的火,再焖一小会儿。

      鲜气一点点漫开,不再是生海鲜那种清冽的海味,是融进米香里柔和的鲜。

      秋秋闻着这个味道,原本发沉的胃口,总算稍稍活泛了一点。

      大概又过了十几分钟,单昭关掉火,撒上一点点细盐调味,最后撒上切碎的葱花。盐放得极克制,清淡为主,适合肠胃刚好一点的人。他拿隔热垫垫好砂锅,盛出一碗粥,放在托盘里端出来。

      白瓷碗里,粥熬得莹白绵稠,米粒几乎化开,虾仁粉嫩,鲜贝饱满,细碎的绿葱花浮在表面,热气袅袅往上飘。

      “小心烫。”单昭把碗放到秋秋面前的茶几上,递给他一把小勺子,“吹凉一点再吃,一次少吃点,饿了我们再添。”

      秋秋拿起勺子,轻轻舀起一小勺,放在嘴边吹了又吹。温热的粥滑进喉咙,软软糯糯的,鲜味儿很淡,一点都不冲,顺着食道落进胃里,暖意缓缓铺开来,把残留的那一点寒凉慢慢熨平。

      比想象里还要舒服。

      “好好吃。”秋秋抬眼看向单昭,眼睛轻轻弯起来。

      “喜欢就多吃两口,但别贪多。”单昭坐在他旁边,看着他慢慢吃,“肠胃刚好,得循序渐进。”

      秋秋应着,一勺一勺吃得很慢。砂锅还剩不少粥,温在那里,凉得慢。他吃了小半碗就停下,确实饱了,胃里暖暖的,没有胀胀的不适感。

      单昭把碗收走,放回厨房,回来的时候手里拿了一本书,挨着他在沙发上坐下。

      窗外的阳光持续爬升,风穿过院子里还没完全长开的枝桠,轻轻拂过玻璃窗。气温一天比一天高,再过一阵子,草坪会铺满新绿,路边的野花也要陆续冒出来。

      “等你彻底养好,”单昭侧过头跟他说,“天气稳定了,我们可以去小镇边上的湖边走走,开春湖边上风景很好。”

      秋秋眼睛亮了亮:“可以去野餐吗?”

      “等你胃完全没事再说。”单昭轻笑一声,不忘提醒,“到时候冰淇淋也依旧不能随便乱吃,开春温差最磨人。”

      秋秋想起昨天偷偷吃冰然后胃疼的事,耳尖微微发烫,乖乖点头:“我记住了,不乱吃冰的了。”

      他往单昭身边靠过去,肩膀贴着对方的胳膊,安安静静一起晒着太阳。厨房里砂锅还留着淡淡的米香与海鲜的鲜,屋子里安安稳稳。

      寒冬彻底走远,春意一点点漫上来。不用奔赴很远的地方,一碗慢火熬出来的温软海鲜粥,身边有人细心惦记,就是初春最踏实的温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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