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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秋意沉时心事重 湖边散步回 ...

  •   湖边散步回来之后,剩下的小长假,空气里的味道彻底变了。

      以前两个人相处,还能勉强装作只是邻里间的客气照应。

      可从那天湖风漫岸、并肩看落日之后,那点微妙的距离感彻底模糊了。

      不用说话,不用刻意找话题,只要待在同一片空气里,就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黏腻感。是心动压在心底、快要溢出来,却硬生生被两个人同时按住的隐忍。

      小长假一共四天,转眼就只剩最后两天。

      缪枕秋每天醒来的第一件事,就是下意识扒着窗户看隔壁。

      单昭的作息很稳,早上准时起床,会在院子里待一会儿,要么收拾落叶,要么站在树下放空。以前他只是安静看两眼,心里平平淡淡。

      现在不行了。

      只要看见那个人的身影,心脏就轻轻发紧,软得发胀。

      他自己都无奈,控制不住,藏不住,越克制,越泛滥。

      而且他越来越确定一件事——单昭绝对不是只把他当邻居。

      普通人的温柔是有边界的、有限度的。

      可单昭对他的好,早就超纲了。

      会记得他怕凉、记得他不爱吃太甜的东西、记得他上课的时间、记得他偶尔局促的小习惯,会下意识迁就他的节奏,会主动腾出空闲时间陪他,会在他看不见的地方,默默照顾好所有细碎的小情绪。

      只是对方藏得太深,太稳,永远分寸刚好,不越线,不逼迫,不挑明。

      温柔又克制,深情又冷静。

      搞得缪枕秋心里七上八下。

      想往前,怕自作多情。

      想退后,又舍不得。

      小长假第三天的下午,天气转阴了。

      秋日的阴天没有压抑感,反倒凉凉软软的,风不大,枫叶慢悠悠一片一片往下落,整条街安静得不像话。

      缪枕秋在家待得有点闷,文献早就预习完了,笔记整理得干干净净,彻底没事干。

      他坐在沙发上玩手机,手指无意识划着屏幕,眼神却总是飘向窗外。

      没忍住,给单昭发了条很轻的消息。

      【昭哥,你在家吗?】

      几乎秒回。

      【在,怎么了?】

      缪枕秋盯着屏幕,犹豫了几秒,打了一句特别笨拙的话。

      【没事,就是有点无聊。】

      发出去之后他有点脸红,感觉自己太黏人了,像没事找事。

      可没过两分钟,隔壁院门就开了。

      单昭穿了件黑色薄卫衣,头发随意散着,居家的样子格外松弛。他抬头看向缪枕秋的窗户,抬手轻轻招了一下。

      缪枕秋立刻从沙发上弹起来,穿鞋出门。

      走到栅栏边,两个人隔着一排矮枫叶枝对视。

      “无聊?”单昭看着他,语气带点淡淡的笑意。

      缪枕秋点点头,老老实实的,有点不好意思:“在家坐久了发呆。”

      “那过来坐会儿。”单昭说得很自然,“我这边亮堂一点。”

      没有任何多余的试探,简简单单一句邀请,却足够让少年心底掀起大风大浪。

      缪枕秋乖乖绕过去,走进隔壁院子。

      这几天偶尔来吃饭,他已经不陌生这里了。院子被单昭收拾得干干净净,地面没有堆积的落叶,只有枫树枝头偶尔飘下几片,落在草坪上,温柔又整洁。

      屋里门开着,暖温的气息漫出来。

      “随便坐。”单昭让他进屋,自己转身去厨房倒温水。

      缪枕秋坐在沙发上,手脚都轻轻放松下来。

      不知道为什么,别人家是陌生环境,可单昭的房子,他坐下来就浑身踏实,比自己家还要安心。

      单昭端着两杯水出来,一杯放他面前,一杯自己拿着,顺势在他侧边的单人沙发坐下。

      距离不远不近,刚好是可以轻声聊天的距离。

      屋里很安静,窗外风声轻柔,偶尔有枫叶擦着落地窗轻轻划过,细微的声响听得清清楚楚。

      两个人随意唠着闲嗑。

      从这边的秋天气候,聊到小镇的四季,聊到冬天会不会下雪,聊到开学之后的课程难度,聊到这边留学生的日常节奏。

      全是很普通、很生活化的话题。

      可每一句话,都带着旁人没有的熟稔和温柔。

      聊着聊着,话题慢慢静下来。

      空气没有尴尬,反倒慢慢沉淀出一层薄薄的暧昧。

      缪枕秋垂着眼,指尖轻轻摩挲水杯壁,心跳慢慢变快。

      他偷偷抬眼,瞄了一下单昭。

      单昭刚好也在看他。

      视线猝不及防撞在一起。

      这一次,谁都没有立刻躲开。

      两秒、三秒、四秒。

      安静的对视,无声拉扯。

      缪枕秋的耳尖一点点红透,从耳尖蔓延到脸颊,温热发烫。他能清晰看见单昭眼底的温柔,根本不是邻居的客气,是很深、很沉、藏了很久的情绪。

      他忽然有点慌,又有点释然。

      原来不是他一个人贪心。

      原来不是他一个人自作多情。

      原来这份不敢说的心动,是双向的。

      单昭先轻轻移开视线,语气依旧平稳,听不出波澜,只有他自己知道,心底早就翻涌得不成样子。

      他忍得太久了。

      从初见黄昏枫林,到朝夕相处的日常,看着少年一天天依赖他、信任他、偷偷喜欢他,看着他藏不住的眼神、躲闪的小动作、泛红的耳尖。

      每一分每一秒,都在克制。

      怕吓到他,怕打乱他刚稳定的留学生活,怕自己太急切,毁了此刻温柔安稳的相处。

      所以宁愿憋着、忍着、藏着,一点点陪他、等他。

      “后天就要开学了。”单昭轻声开口,打破安静。

      “嗯。”缪枕秋小声应着,还有点没从刚刚的对视里缓过来,“假期过得好快。”

      “是啊。”单昭低低道,“这几天挺舒服的。”

      很简单的一句话。

      可缪枕秋瞬间听懂了。

      ——有你在的日子,很舒服。

      他心里软得一塌糊涂,低头抿了抿唇,不敢接话,怕自己一开口,所有藏着的喜欢都会漏出来。

      单昭看着他乖乖垂头的样子,睫毛轻轻垂着,侧脸干净柔和,心底隐忍的情绪几乎要破壳。

      差一点。

      差一点就要脱口而出:枕秋,我喜欢你。

      可他最后还是压下去了。

      就差最后一步。

      两人又安静坐了一会儿。

      缪枕秋干脆靠着沙发背,看着窗外缓缓飘落的枫叶,整个人懒懒散散的。

      他很喜欢现在的状态。

      没有课业压力,没有陌生不安,不用紧张拘谨,就和自己最喜欢的人待在同一个屋子里,安安静静、岁月安稳。

      他小声呢喃:“这边的秋天,真的好好看。”

      “以后每一年,都会更好看。”单昭轻轻回。

      这句话,藏着最直白的承诺。

      不是短暂陪伴,不是暂住照应,是想陪他一年又一年,看岁岁枫落,看年年秋长。

      缪枕秋心口轻轻一颤。

      他悄悄侧过头,看身旁的人。

      阳光透过阴云,落出淡淡的柔光,铺在单昭眉眼上,温柔得要命。

      他忽然无比确定——

      等过了这最后两天,有些东西,一定会彻底不一样。

      他们不会再只做邻居。

      不会再小心翼翼藏着心意。

      不会再对视躲闪、拉扯隐忍。

      所有压在心底、藏在晚风、落在枫下、隐在朝夕里的双向爱意,很快就要堂堂正正,说给彼此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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