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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湖风漫过红枫岸 小长假第一 ...

  •   小长假第一天,小镇安静得像是被按下了慢放键。

      没有早八催着起床,不用掐着时间赶车,连风掠过枫树的节奏都缓下来。缪枕秋醒的时候,阳光已经斜斜漫进卧室,落在地板上,铺出一块暖融融的光斑。

      他在床上赖了一会儿,摸过手机看了一眼,没有消息。指尖在对话框上面悬了很久,想给单昭发一句早安,又怕显得太刻意,最后还是把手机放到一边,起身去洗漱。

      简单啃了两片吐司当早餐,他搬了小凳子坐在院子里,手里捏着之前收起来的那片枫叶,翻来覆去地看。心里一直惦记着隔壁,不知道单昭今天有没有安排。

      这几天相处,那层看不见的界限早就软了。两个人都清楚自己对对方的心思,却谁都不敢往前跨一步,就卡在这样不上不下的位置,试探都裹着小心翼翼。

      没等多久,隔壁院门传来轻响。

      缪枕秋猛地抬头,看见单昭走出来,身上穿一件浅灰的针织外套,手里拎着帆布包,像是打算出门。

      四目对上的时候,缪枕秋下意识坐直身子,手里的枫叶悄悄攥紧。

      “醒挺早。”单昭先开口,脚步停在两家院子中间的木栅栏边上,语气松弛,“放假不打算睡懒觉?”

      “睡不着。”缪枕秋站起身,走到栅栏旁边,隔着一小段距离看他,“你要出去吗?”

      “打算去湖边走走。”单昭目光落在他脸上,顿了顿,才缓缓补上后半句,“那边枫叶沿着湖岸长了一大片,今天天气好,想过去看看。要是你没事,可以一起。”

      不是热情到突兀的邀约,说得淡淡的,给足了他拒绝的余地。

      缪枕秋的心跳一下子提上来,耳尖飞快发热。他几乎没有犹豫,连忙点头:“我有空!我可以跟你一起去吗?”

      “当然。”单昭弯了弯眼,“回去换件厚一点的外套,湖边风比镇上大。”

      “好!我马上!”

      缪枕秋转身往屋里跑,脚步都轻快不少。他翻出一件米白色的厚外套,对着镜子理了理头发,又顺手抓了个帆布包,里面塞了纸巾和一瓶水,匆匆忙忙又跑出来。

      单昭已经在路边等着他了,看见他小跑过来,自然而然往旁边让了半步。

      两个人并肩沿着小镇的主路往外走。路上很少看见行人,本地居民大多趁着假期待在家里,偶尔遇见牵着狗散步的老人,会笑着朝他们点头示意。街道两边的枫树一路延伸,红橙交错的叶子堆在路边,踩上去沙沙响。

      一路慢慢走,话不算多,但是一点都不尴尬。

      缪枕秋会指着路边没见过的小野花问名字,单昭就放慢脚步跟他讲;路过那家之前提过的面包店,玻璃橱窗里摆着刚烤好的肉桂卷,甜香飘出来,勾得人胃里发痒。

      “要不要买点?”单昭偏头问他。

      缪枕秋盯着橱窗看了两秒,有点心动,又犹豫:“等下到湖边吃会不会凉掉?”

      “可以先买,装袋子里。”单昭推门进去,没过一会儿拎着纸袋出来,里面两个肉桂卷,还带着烘烤之后温热的香气,“一个给你。”

      缪枕秋接过纸袋,指尖碰到纸袋温热的外壁,小声说了谢谢。他没立刻拆开,乖乖拎在手里,舍不得一下子吃完。

      再往前走十几分钟,湖面就出现在视野里。

      这片湖不算很大,湖水清透,在阳光下泛着淡淡的蓝。湖岸一整排枫树,枝桠往水面倾斜,红叶垂在湖水上方,风一吹,叶子就打着旋飘下来,有的落在岸边草地上,有的轻轻浮在水面,跟着水波慢慢漂远。

      风确实比镇上要大一些,吹得缪枕秋的发梢乱乱的。他抬手按住头发,走到湖边的木栈道上,停下脚步看向湖面。

      单昭跟在他身侧,和他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没有靠太近,却也没有拉开距离。

      “这里好漂亮。”缪枕秋低声感慨,目光舍不得移开,“我之前只在网上见过这样的湖,没想到亲眼看见会这么好看。”

      “秋天是这里最好看的时候。”单昭的声音就在他耳边,被湖风揉得很轻,“再过一阵子降温,叶子落完,就只剩光秃秃的枝桠了。”

      “那要好好珍惜现在。”

      缪枕秋慢慢沿着栈道往前走,单昭跟在旁边。两个人就这么顺着湖岸慢慢散步,脚下的木板发出轻微的咯吱声。风裹着湖水的凉,混着枫叶清浅的味道,吹过来的时候,整个人都安静下来。

      他拆开面包店的纸袋,肉桂卷的甜香一下子散开。他掰了一半递过去:“分给你,这个好好闻。”

      单昭低头看了看他递过来的半块肉桂卷,没有推辞,伸手接了。指尖擦过缪枕秋的指腹,很轻的一下,两个人动作都顿了半秒,又若无其事移开视线。

      缪枕秋咬了一小口,肉桂的香气裹着黄油的甜,不齁人,温温的甜味在嘴里散开。他一边慢慢吃,一边看水面飘着的红叶。

      “你经常一个人来这边吗?”他随口问。

      “以前有空会来。”单昭咬了一口肉桂卷,目光落在湖面,“刚来这边的时候,很多事情不习惯,心烦就过来走走。”

      缪枕秋侧过头看他。阳光落在单昭侧脸,轮廓柔和,他很难想象,这样看起来从容安稳的人,也会有独自烦闷的时候。

      “一个人会不会很无聊?”

      “习惯了。”单昭转头看向他,眼底盛着湖面的光,“不过今天不一样。”

      这句话说得很轻,没有继续往下解释。

      缪枕秋的心猛地一跳,慌忙转回头看向湖水,假装自己只是在看飘远的枫叶,嘴角却压不住地往上翘。他知道单昭话里的意思,可他不敢接,怕一接,藏了这么久的心思就全都兜不住。

      他们就这么沿着湖岸慢慢走,走累了,就停在湖边的木长椅上坐下。长椅旁边就是一棵很大的枫树,枝叶搭在长椅上方,像天然的棚子。

      远处偶尔有水鸟掠过湖面,翅膀划开平静的水波,留下一圈圈散开的涟漪。四周安安静静,只有风声、水声,还有远处鸟叫。

      两个人并排坐着,中间隔着一小段空隙。

      缪枕秋悄悄往旁边挪了一点点,距离近了一点,能闻到单昭身上干净的木质气息。他攥着衣角,心里乱糟糟的,一边贪恋这样的相处,一边又紧张,生怕自己的心思被一眼看穿。

      他偷偷侧过头看单昭,对方正望着湖面,神色平静,看不出情绪。

      缪枕秋心里忍不住想,单昭到底是怎么看待他的?仅仅是觉得他是需要照顾的邻居,还是……也和自己一样,藏着不一样的心意?

      这个念头翻来覆去在脑子里打转,却没有勇气问出口。

      单昭其实早就察觉到少年偷偷投过来的目光。

      他余光能看见少年时不时偏过来的视线,看见他很快又慌张移开,看见他耳尖一直泛着浅淡的红。胸腔里的情绪涨得满满当当,喜欢早就压不住,可他还是忍住了。

      不能急。

      现在还不是时候。

      他不想仓促地开口,不想吓到缪枕秋。他愿意慢慢等,陪着他,让这份心意稳稳地铺开来,等到合适的那天,再把话说清楚。

      “要不要往回走一点?”单昭看了看天色,太阳慢慢往西边倾斜,光线染上一层橘调,“再晚一点湖边会更冷。”

      “好。”

      两个人起身,顺着来时的路往小镇方向走。回去的路上,夕阳落在他们身后,影子被拉得很长,两个影子挨得很近,偶尔会轻轻叠在一起,又很快分开。

      走到面包店门口的时候,店里的香气还没散。缪枕秋往里面望了一眼,心里悄悄记下,想着以后有机会,可以再来。

      快回到家门口的时候,天色已经擦黑。路灯一盏一盏亮起来,暖黄的光铺在满地红叶上。

      “今天谢谢你带我去湖边。”缪枕秋停下脚步,认真看向单昭,“很好看,我很开心。”

      “喜欢就好。”单昭看着他,目光柔和,“以后有空,还可以再来。”

      简简单单一句邀约,像一颗小石子投进心湖里,漾开一圈又一圈的涟漪。

      缪枕秋轻轻“嗯”了一声,攥着手里空了的面包纸袋,舍不得和他分开。

      “早点进屋,湖边吹了风,别着凉。”

      “你也是。”

      两个人各自转身,走向自家院子。

      缪枕秋关上院门,靠在门板上,手摸了摸自己发烫的脸颊。脑子里反复回放湖边的风、湖面漂浮的红叶,还有单昭那句“今天不一样”。

      喜欢快要满出来了,可他们还没有捅破那层窗户纸。

      距离告白,还差一点点。

      晚风穿过院墙,卷起枫叶落在窗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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