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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蓦然心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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荼罗哭喊着扑过去,想捞住亲人的衣襟,却被一场天降烈火团团围住。
一声傲慢的讥笑自虚空传来:“呵,一群蝼蚁。”
荼罗粉眸变得赤红,拳头紧握,指甲深深陷进肉里,掐出一道血痕。但她感觉不到疼痛,而是狠狠瞪着虚空中的朱雀神鸟。
迦珩,灭她全族的仇人。
不管多少年,她都不会放过他。
就在这时,幻境里澄澈的天穹猛地裂开一道巨大的缝隙,漆黑无边的暗夜自裂隙中翻涌而出。
幻梦崩碎。
暗夜之中,一名熟悉的男人自裂隙中缓缓坠落,一掌击碎袭来的朱雀幻影。
幻境中下起一场玻璃雨,男人俯身护住荼罗,将她扑倒在地。
“砚辞?”
男人扣住她纤细的手腕,眸底翻涌着莫名的情意:“你睡了三天三夜,怎么都叫不醒。我只好冒险探入你识海,将你唤醒。”
“抱歉,我不是有意窥探你的秘密。”
荼罗不动声色的抽出手腕,挥手撤去梦境。其实,若非她刻意沉沦,这世间没有幻境能困住她。
*
荼罗醒来。
砚辞端坐一旁,双拳紧紧攥起垂在身侧,眉眼间掺杂几分不自在的窘迫。
“荼罗,你醒了。”
“嗯。”荼罗从石榻上坐起,瞥见角落的雨妖,淡淡开口,“他被捆了三日?”
砚辞金眸冷扫雨妖一眼,缓缓点头:“我无暇顾及他。”
荼罗屈起手指,关节处一下一下敲着额头,思索该如何处置心怀不轨的雨妖。
半晌,荼罗缓步走向雨妖,居高临下的看他:“为何绑我们?”
幻粉药效虽散,可这雨妖不知做了什么哀愁的梦,双眼朦胧似水雾,泪水顺着脸颊缓缓淌进嘴巴里,鼻涕也挂了一堆。
模样狼狈又可怜。
啪——
荼罗打了一个清脆的响指,嫣然一笑:“梦醒。”
然而,令荼罗诧异的是。雨妖并非梦未醒,只是沉浸在悲伤中出不来。他银白色的长睫毛随着泪珠滚落而颤动,好似风雨中的白蝴蝶。
这一副惹人怜爱的模样使荼罗动了恻隐之心,无他,只因雨妖实在貌美,尤其是这泫然欲泣的小模样。
荼罗蹲下身,食指挑起雨妖的下巴:“你有什么伤心事,不妨说与我听。”
荼罗最爱吃瓜,还会将别人的瓜制成幻粉,收藏起来。
雨妖楚楚可怜地望着荼罗,眸光潋滟:“我本有一位相好,她是赤伞妖,那日,她在山涧小憩,却被一对人族夫妇顺走,再无踪迹。”
荼罗眉眼皱作一团,百思不得其解:“那你为何不去人间寻她?”
雨妖攥紧袖口,缩成一团:“人间有捉妖师,极为凶残,我害怕。”
“怕什么,我可以保护你。”荼罗的保护欲瞬间被激发,拍着胸膛保证。
雨妖瞠目结舌:“我劝你也不要去,那些捉妖师不仅凶残,还笨的很。他们分不清妖和灵的区别,就算是神明穿一身黑衣站他们面前,再使点法术出来,他们都会一棒子打死,你信不信?”
“哈哈哈哈。”荼罗忽然大笑起来,惊得雨妖都忘记掉眼泪了。
“你笑什么?”
荼罗粉眸里闪烁着狡黠的光芒,贴近雨妖小声说:“这样不是更好办么,既然他们分不清,我们穿一身素色,想办法敛去妖气,再扮出一副世外高人的模样,不就成了。”
雨妖恍然大悟,拍手笑得发颤:“我怎么没想到。”
荼罗神神秘秘地摊开手掌,露出一片花萼:“你将这个藏在身上,便可伪装成人族,不可取下,否则会失效。”
雨妖满脸欣喜的将花萼收起,连连道谢:“小花灵,你是这世间最好的花灵。”
砚辞侧目看向荼罗,神色不悦:“你对他那么好作甚?此妖心机深沉,还惯会装可怜博女人同情,不可信。”
荼罗踮着脚尖跳到男人身旁,附在他耳边轻声说:“这个雨妖身份不一般,我看重他身上一样宝物。反正你从人间回魔界也是一样的,不如去帮他寻回相好,而后趁机勒索他一笔。”
砚辞怔了一瞬,眉眼舒展开来,明白了其中关窍:“原来如此,那就依你。”
荼罗捻了一片花萼塞进男人手里:“收好它,你修为仅剩三成,而我灵力低微,此行前往人间,最好还是低调些。”
“好。”
荼罗借雨妖的梳洗房,以灵力将砚辞、雨妖化为普通公子,又把自己易容成人族少女,好去人间行事。
三人动身离开雨妖洞府,前往人间。
人间京城。
荼罗望着热闹的街市和琳琅满目的商品,由衷感慨道:“人间当真是繁华。”
砚辞自袖中掏出一锭金子,握在掌心,倏然一笑:“喜欢什么,我给你买。”
荼罗惊讶地望着金灿灿的元宝,一脸不可置信:“你居然有人间货币?”
砚辞金眸里漾着一丝得意:“魔渊内随处可见这金灿灿的玩意,我还是魔界少主时,时常扣一些下来,捏成元宝,来人间觅食。”
荼罗看向砚辞的眼神瞬间肃然,粉眸清清亮亮,里头映着两枚金元宝。
砚辞唇角轻轻扬起,装作不经意间将金元宝塞进荼罗怀里,他环起双臂,下巴微抬,带着几分矜傲:“送你了。”
荼罗将硕大的金元宝握在掌心,那上面还有男人的余温。
“雨妖,你饿不饿,想不想吃东西?”话音落下,荼罗察觉不妥,直呼雨妖太失礼,一不小心还会暴露身份,于是改口问道:“对了,还不知你姓名?”
“我叫沧霖。”
“那好,沧霖、砚辞,我见这天香楼就很不错,我们进去吃点吧?”荼罗期待的眼神飘向二人。
雨妖眼睛湿漉漉的,抬眸看向荼罗:“我没来过人间,你做主吧。”
砚辞淡淡看着她,声线柔和:“都依你。”
得到二人应允,荼罗攥紧沉甸甸的金元宝,兴冲冲地踏进天香楼。
店小二瞅见那锭沉甸甸的金子,眼珠子都快瞪出来,连忙堆起笑脸迎上来:“三位客官这边请!是要包厢,还是就在大堂用膳?”
荼罗没来过人间,不知该如何抉择,求助的眼神瞥向砚辞。
“包厢吧,安静。”
砚辞冲荼罗笑了一下,看出她心中所想,当即替她做了决定。
*
二楼包厢内。
荼罗望着满桌佳肴,双眼放光:“当人也太好了吧!”
沧霖也不再矜持,大口大口吃着酒酿烤鸭,腮帮子鼓鼓的,含糊不清的说:“是啊,找到朱湉后,我想和她在人间觅一处清净之地,留下来生活。”
朱湉是赤伞妖,也是沧霖的相好。从雨妖洞府前往京城的这一月,砚辞生性清冷,沉默寡言。
荼罗和沧霖倒是聊了许多。
故而,荼罗知晓了雨妖和伞妖的故事。
雨妖沧霖单纯懵懂,伞妖朱湉美艳善良,二人在一个雨夜共同化形,从此相依为命,暗生情愫。
伞妖贪玩,时常溜到人间,替雨妖寻觅一些有趣的话本子,带回去给他看。
雨妖看不懂话本子里面的故事,伞妖便会耐心解释给他听。但雨妖还是不懂,伞妖时常感慨:“当真是没有开窍的榆木。”
虽然雨妖看不懂话本里的绑架、合修是什么意思,但他会模仿。砚辞和荼罗便是这么被绑去洞府,陪他演了一出戏本子的经典情节,为了让刺激的情节更加逼真,雨妖还会化为女子。
虽然,他其实根本不明白自己真正该做的事情,究竟是什么。总之,把人捡回去,念完台词再装模作样一番便算演完了。
一些受伤的小妖也时常这般被他捡回去,在洞府里美美睡一觉,再好吃好喝的玩几天,便会被伞妖送走。
就在砚辞和荼罗晕倒在妖灵边界的七日前,伞妖外出觅食,忽逢大雨,便在溪涧边的树杈上小憩,许是睡得太深,不小心化了原形,被一对夫妇拾了去。
雨妖借着雨幕寻到伞妖的气息,却正好撞见夫妻二人的马车使出妖界,前往人间。雨妖冲过去,想撞翻马车,一条金龙忽而自男人头顶盘旋升起,重伤了他。
“那个男人是皇家的人,我灵力低微,伤不了他。”
荼罗同情的瞥他一眼:“好可怜,你放心,我一定会替你寻到她的。”
雨妖十分崇拜的望着荼罗,楚楚可怜:“我相信你。”
荼罗的心脏都要被萌化了,她转头看着气息愈发冷冽的砚辞,疑惑道:“你怎么不聊天,也不笑。”
砚辞冷哼一声,微微侧目,淡淡瞥向雨妖:“我生性如此,不似某人笑得不值钱。”
雨妖被魔君嗬出一身冷汗,垂眸不再言语,时不时挤出两滴眼泪来。
荼罗扫了砚辞一眼,神情不悦:“你温柔点,他胆子小,经不住你凶。”
砚辞面色一僵,挂着个脸,加快脚步朝京城走去,将二人远远丢在身后。
*
荼罗和沧霖将肚子塞的鼓鼓的,心满意足的仰在座椅上。荼罗侧身望向窗外,镇子外有一条平和的江水,水面隐约漂浮着一些渔舟。
砚辞修长的手指托着杯盏,慢慢悠悠地品着茶水,眼角余光似有若无的瞥向荼罗的侧影。
暖阳自花窗缝隙缓缓淌入,金光落在荼罗青丝上,碎出点点斑斓流光。她身为一只小花灵,肌肤莹白近乎清透,泛着一层温润柔光。微风拂过,曼陀罗独有的清幽香气渐渐漫开,充盈整间包厢,沁人心脾。
砚辞眸光微滞,不知不觉看得失了神,侧身托着下巴静静凝望着她。
荼罗察觉到男人的目光,蓦然转身,黛色柳叶眉轻挑,粉眸漾着浅浅笑意,发间碧珠簌簌作响,那一点清铃,直晃得砚辞心口发颤,喉头发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