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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天帝 我胆子大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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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气有那么一瞬间被凝固。
神君?不是,这些神仙不待在神界,一个一个地往人界跑干什么?
“虚宿神君在此地做什么?”阿晏率先开口,语气倒还算客气。
“叫我王映。”黑衣男子收了剑,目光淡淡地扫过他们,“如你所见,杀邪修。”
苏鸣嘴角抽了抽,这神君杀邪修说得跟切菜一样简单,而且还惜字如金。苏鸣头一次见到这样的人,每句话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多一个字都不肯给,比阿晏还抠门。
“旁边这个是你的仙侍?”王映的目光落在苏鸣身上,上下打量了一番。
“是。”阿晏点头,顺手拍了拍苏鸣的肩膀。
王映看了苏鸣两秒,给出了一个不怎么客气的评价:“有意思,境界连凡人修士都比不上。”
苏鸣:“……”
谢谢你啊,这么直白。
“后会有期。”王映说完,转身就要走。
“等等!”苏鸣赶紧叫住他,差点忘了正事。
王映停下脚步,侧过半个身子,没说话,表情却不太好:“还有事?”
苏鸣深吸一口气,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谦卑一些:“神君,不知道你认不认识一个叫‘小金子’的修士?”
王映的动作顿了一下。
“小金子?”他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语气里似乎有一丝微妙的变化。
王映转过身,重新迈开了步子,道:“跟我来吧。”
苏鸣愣了一下,赶紧拉着阿晏跟上去。两人跟在王映身后,穿过一片又一片的树林。
苏鸣走在他后面大约三步远的位置,总觉得后背凉飕飕的,感觉前面这位神君身上总有一股若有若无的肃杀之气,像一把没出鞘的刀,光是搁在那里就让人不敢靠近。
“你在怕?”阿晏走在苏鸣旁边,压低了声音,语气里带着一丝笑意。
“谁说的?”苏鸣立刻挺了挺胸,“我……我这是好奇!”
阿晏没拆穿苏鸣,但嘴角明显弯了一下。
大约走了一刻钟,前方的树林间出现了一间小木屋。
木屋不大,建在一片相对开阔的空地上,门前种着几株不知名的花草,屋顶上压着几块石头防风。
王映走到门前,抬手敲了三下。
“小金子,有人找你。”
门吱呀一声打开,苏鸣看清开门的人之后,愣了一下。
那是一个白头发的少年,此人面容看起来确实年轻,大约十五六岁的模样,但眼睛里的沧桑感,不像是一个真正少年该有的。
最显眼的是少年一头白发,白得像雪,披散在肩上,衬得他的肤色更加苍白。
“王映?”小金子的目光从王映身上移开,落在他身后的苏鸣和阿晏身上,“你们是?”
苏鸣上前一步,简单说明来意。他从柳砚尘的身体状况说起,试丹大会、奚枭的事、獐兽把妖丹给柳砚尘的事,事无巨细,最后才说出那枚戒指。
小金子在听到“柳砚尘”三个字的时候,表情就有了变化。
“柳砚尘……”小金子低声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微微点头,“我确实听说他后来在避土洲建了医仙阁,成了阁主,他倒是初心未变。”
苏鸣从袖中取出那枚空间玉戒指,双手递了过去:“这是柳阁主委托我们带给你的。”
小金子接过戒指,没有立刻打开,而是先收进了袖中。
“你们聊,我先走了。”王映见没自己的事,转身就走,干脆利落。
“你们别管他,”小金子看着王映远去的背影,笑着摇了摇头,“他那人就这样,冷的跟冰块似的。”
苏鸣深有同感地点了点头。
“对了,”苏鸣忽然想起什么,指了指那枚被收起来的戒指,“仙友,这里面到底是什么啊?”
他好奇得头都要凑过去了,被阿晏一把挡了回来。
小金子没有急着回答,他取出戒指,手掌一翻,一团透明状的物体从戒指中被缓缓抽了出来,像是一团雾气,又像是一缕流动的水晶,在半空中悬浮着,微微颤动。
苏鸣瞪大了眼睛。
那团东西在动?
小金子张开嘴,将那团透明物体缓缓吸入体内。
“???”苏鸣的脑袋上冒出一堆问号。
“这是魂魄?”阿晏忽然开口。
“对,没错。”小金子看了阿晏一眼,目光中多了几分赞许,“准确来说,这是柳砚尘当年借我的魂魄,现在物归原主。”
苏鸣的脑子转了一下,慢慢反应过来。
借魂魄?魂魄还能借的?
小金子顺势说起了当年的事,那时他还不认识柳砚尘。
柳砚尘在秋悲林被一群修士围剿,他路过顺手救了下来,但柳砚尘的魂魄已经被那些修士伤到,三魂七魄不全,如果不补全,轻则痴傻,重则丧命。
小金子割出了自己的一部分灵魂,借给了柳砚尘。
“魂魄这种东西,割出去就是割出去了,”小金子说,“除非有人还回来,否则永远不会自己长好。”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平淡,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苏鸣看着小金子,心里忽然有些说不上来的感觉。
小金子吸收完那团魂魄之后,微微闭了闭眼,像是在感受什么。
片刻后,他睁开眼,深吸了一口气,他的头上缓缓长出了一对弯曲的角。
纯黑的羊角,带着玉石般的光泽,从他的白发间探出来,弯成一个优雅的弧度。
苏鸣再次瞪大了眼睛。
“嗯?”小金子看到苏鸣的表情,忍不住笑了一声。
小金子的笑容倒不像之前那么客气,多了几分少年气的狡黠,道:“你没见过妖族的人?你家主子不也是妖族,你难道不知道?”
苏鸣的脑袋嗡了一下,他缓缓转过头看向阿晏。
阿晏的表情有些微妙,像是在斟酌话语。
“额……忘了告诉你,抱歉。”阿晏说。
“那你是什么妖?”苏鸣追问。
“龙族。”阿晏顿了顿,“一条小金龙。”
苏鸣眨了眨眼。
龙族,他旁边这位,是个龙。
“哦?居然是龙族。”小金子的语气里多了几分惊讶,“龙族可是上古妖族,现在神界都不多见了。你不知道吧?稀奇得很。”
苏鸣需要平复一下心情,他在原来世界读过那么多修仙小说,龙在里面的地位他太清楚了,那是站在妖族顶端的存在,通常逼格高得吓人。
敢情他旁边一直待着个神兽,而他之前还捶过神兽的肩膀,让神兽帮他摘星果,指挥神兽带他去看试丹大会,还让神兽用清洁术帮他洗澡。
思及此,苏鸣不由得深吸一口气。
算了,不想了,想多了容易折寿。
三人在木屋前又聊了一会儿,小金子比王映健谈得多,聊起九州大陆的见闻、各路修士的趣事,话匣子一打开就收不住。
苏鸣听得津津有味,阿晏偶尔插两句,气氛比刚才轻松了不少。
天色渐晚,小金子看了看日头,忽然说:“我让王映送你们出去吧。”
“他怎么这么听你话?”苏鸣好奇地问。
小金子神秘一笑,道:“当然是他有求于我。”
苏鸣还没来得及追问,远处已经传来脚步声。王映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无声无息地出现在木屋旁边。
“走吧。”他的话依旧珍贵得像金子。
王映将两人送出秋悲林,在林子边缘停下脚步。
“后会有期。”他说完转身便走,消失在暮色之中。
苏鸣和阿晏翻上金雀的背,巨鸟振翅高飞,将秋悲林远远地甩在身后。
苏鸣趴在金雀背上,下巴搁在手臂上,脑子里还在转着刚才的事。
“你说,”他开口问阿晏,“那王映一个神君,能有什么是要求助一只妖族?”
“小金子是一只幽冥羊。”阿晏躺在鸟背上,双手枕在脑后,语气不紧不慢,“幽冥羊可通地狱、散魂魄。王映常年在秋悲林讨伐邪修,身上怨魂戾气极重,需要幽冥羊帮他化解。”
苏鸣恍然大悟。
“难怪那冷冰冰的神君给我一种毛骨悚然的感觉。”他回想了一下王映身上的那股肃杀之气,忍不住打了个激灵,“原来是怨魂缠身。”
“也就是说,”阿晏偏头看向苏鸣,嘴角微微上扬,“你真的怕了?”
“喂,没你这样拆台的。”苏鸣给了他一拳,但阿晏还是笑了起来。
苏鸣看着阿晏的笑脸,忽然想起一件事。
“你之前不是说有神尊在秋悲林里面吗?我怎么没见到?”
“你以为王映为什么要亲自带我们离开?”阿晏重新躺好,翘起二郎腿,姿态悠闲,“既可以监督我们别乱跑,又可以防止我们一不小心打扰到那位神尊。”
苏鸣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那个冷面神君,原来还兼职当保安。
金雀穿过云层,飞回了神界。
北天门在望的时候,苏鸣远远就看见门口站着几个仙君,正朝他们这边张望。金雀的阵仗太大,通体金光从天边飞来,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哪家神尊出行。
金雀落下,阿晏翻身而下,苏鸣紧随其后。
“小殿下?”有仙君认出了阿晏。
“你们看小殿下旁边那个人,好像是小殿下的随身仙侍吧?”
“怎么感觉他们不像主仆,像兄弟?”
苏鸣听到了,但假装没听到,他在心里想了想,好像也没说错,他现在这副德行确实没轻没重的。
阿晏没有搭理那些议论,带着苏鸣径直往星辰宫的方向走。
才走出去没几步,身后传来一个温和的声音。
“小殿下,留步。”
阿晏和苏鸣同时转身。
来人是一个男子,面容清俊,气质温润,周身没有什么压迫感,但站在那里就让人不敢忽视。
他穿着一身淡青色的衣袍,袍角上绣着几枝青竹,简洁而雅致。
阿晏微微欠身,行了个礼。
“清木神尊。”
苏鸣吓得一个激灵,赶紧跟着弯腰行礼。
又是神尊?!
不过这位清木神尊看起来倒是挺平易近人,声音柔和,面带宽和的笑意,让人看了心情都好了不少。
“天帝命我在此地等您回来,”清木神尊解释道,“说您回来之后,先回南天门,去凌霄殿面见天帝。”
“叔叔要见我?”阿晏也没多问,“那走吧。”
清木神尊在前面引路,阿晏跟上,苏鸣紧随其后。
凌霄殿。
苏鸣站在殿门外,看着那扇高得离谱的大门,心里已经开始打鼓。
天帝,这是天帝的宫殿。
他一个冒牌仙侍,真的要进去吗?
门口的侍卫伸手拦住了他。
“仙侍不得入内。”
苏鸣如释重负地松了口气,不用进去,太好了。
“他是我的朋友。”阿晏的声音从前面传来,头也没回,“让他进来。”
侍卫愣了一下,看了看阿晏的背影,又看了看苏鸣,默默收回了手。
苏鸣:“……”
哥们儿,你就不能让我在外面等着吗?
苏鸣硬着头皮跟了进去。凌霄殿比他想象的要大,也比想象的要安静。
殿内没有太多装饰,可以说装饰已经和建筑本身融为一体。穹顶上的星辰,地面上的云纹,交相辉映。
天帝站在殿中央,背对着他们,正在看墙上的一幅画。
阿晏上前几步,躬身行礼。
“叔叔。”
苏鸣行完礼后,站在角落里,尽量把自己的存在感降到最低。
天帝转过身来,苏鸣看清那张脸的一瞬间,脑子里轰的一声炸开。
是他,山海宫里那个男人。走廊上那个走在阿晏前面、看了苏鸣一眼就没再继续关注的那个男人。
那居然是天帝?!
苏鸣的脑子飞速运转,把之前所有的信息碎片拼在了一起,阿晏的叔叔是天帝。
他站在角落里,假装自己是一盆不会说话的盆栽,脸上的表情努力维持着平静,但脑子里的风暴动荡不安。
凌霄殿的大门在身后缓缓关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