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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帮忙 背着我做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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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帝的目光从苏鸣身上扫过一瞬,便收了回去,他并没有对角落里的这名小仙侍发表任何意见。
“此次下界,可有收获?”天帝问阿晏。
阿晏想了想,实事求是地回答:“交了个好朋友。”
他说这话的时候,意有所指地朝苏鸣的方向看了一眼。
苏鸣站在角落里,接收到了那个眼神,心里微微一动。
好兄弟!没想到你心里还有我!
“补齐星宿录并非一朝一夕,”天帝点了点头,“尽力便好。”
他说完这句话,话锋一转:“还有一件事,柑芜,你来说。”
站在一旁的清木神尊微微颔首,上前一步。
“是。”他转向阿晏,声音温和而清晰,“不久前,瑶月神尊常仪来找我,欲借琼玉泉水。我问了缘由,才知道咏月宫出事了。”
阿晏的眉头微微一动。
“月桂神树上的那一轮环月,突然崩碎。”柑芜顿了顿,“神树受到波及,受损不轻。常仪借琼玉泉水,便是为了医治神树。”
苏鸣在旁边听得云里雾里。月桂神树?环月?这些都是什么?
“环月崩碎的碎片,坠落在了昆仑域西边的某个地方。”柑芜继续道,“常仪神尊担心碎片会对那片地域造成影响,已经禀明了天帝,希望能派人前去探查。”
他顿了顿,补充道:“常仪神尊自己也在查环月崩碎的原因,她让引月神君望舒彻查月宫上下,希望会有答案。”
阿晏听完,双手抱胸,点了点头:“就这事?包在我身上。”
“叔叔放心便是。”阿晏朝天帝行了个礼,转身便往外走,“苏鸣,走了。”
苏鸣赶紧跟上去,柑芜摇摇头后也同样跟上,凌霄殿的大门在身后缓缓关闭。
天帝站在原地,看着阿晏离去的背影,目光沉沉的,像是在看一个很远的地方。
“像他……”他低声自语,“又不像他。”
殿内无人应答,只有穹顶上的星辰无声地转动着。
出了凌霄殿,阿晏大步流星地走在前面,苏鸣小跑着跟上,柑芜不紧不慢地走在最后。
“柑芜,我们是要去春瑶园吗?”阿晏问。
“正是。”柑芜点头,“你们随我同去便可。”
苏鸣凑到阿晏耳边,压低声音:“春瑶园是什么地方?”
“柑芜管辖的地盘。”阿晏简言意骇道。
“哦。”苏鸣了然,转头看向柑芜,“神尊,您的坐骑呢?”
柑芜的表情出现了一丝微妙的变化。
“我的坐骑……”他轻咳了一声,做出痛心疾首的模样,“前不久去拜访无上六御的时候,被人家看中,留在那儿了。”
苏鸣:“……”
阿晏:“……”
“所以,”阿晏沉默了一瞬,“您走回去?”
“非也,”柑芜微笑,“我沾小殿下的光,坐你的坐骑。”
鎏金雀再次被召唤出来,金色的羽翼在阳光下铺展开来,耀眼得让人睁不开眼。
三人翻身上去,鎏金雀振翅高飞。
苏鸣坐在鸟背上,脑子里还在转着刚才听到的新词,他压低了声音,凑到阿晏耳边问:“无上六御是什么?”
苏鸣自认为声音已经很小,却依旧被柑芜听见。
“这位小仙君,”柑芜坐在前面,头也没回,语气里带着笑意,“好奇心可不小。”
“不妨告诉你,”柑芜回过头来,目光温和地看了苏鸣一眼,“小殿下要寻找星宿的任务,也是我从无上六御那里得来的神谕。”
神谕?这上面还有更高的神?苏鸣有些摸不着头脑。
柑芜见苏鸣那副茫然之色,忍不住轻笑道:“小殿下,你这仙侍哪找的?好生有趣。”
苏鸣:“……”
他什么意思?
阿晏瞥了苏鸣一眼,嘴角微微地弯起:“说你笨。”
“我——”苏鸣想反驳,但张了张嘴,发现好像也没什么好反驳。
“无上六御,”阿晏靠在鎏金雀的羽毛上,“你可以理解成上古时期的六个天帝,只不过他们如今已经退隐到其他大千世界里。”
苏鸣默默消化着这个信息,六个上古天帝在其他大千世界。他忽然觉得自己对“修仙世界”的理解,好像只是冰山一角,少之又少。
鎏金雀穿过层层云海,下方的景色从宏伟的宫殿群渐渐变成了连绵的山峦和碧绿的湖泊。空气中多了一丝草木清香的气息。
“到了。”柑芜说。
鎏金雀落在一片开阔的河岸上,苏鸣跳下鸟背,脚下是柔软的青草,鼻尖萦绕着淡淡的花香。
眼前是一条清澈见底的河流,河面在阳光下泛着粼粼波光。河岸两旁种满了桃树,正值花季,粉白色的花瓣缀满枝头,风吹过时簌簌落下,飘在河面上,顺水而去。
“又到春季了。”柑芜站在河边,轻轻感叹了一声。
他伸手从身旁的桃树上摘下三朵花瓣,托在掌心,微微低头,仿佛在做什么古老的仪式。
柑芜一扬手,三朵花瓣轻飘飘地落在河面上,花瓣遇水即长,眨眼间便从指盖大小变成了三尺来长,形如一叶扁舟,在水面上轻轻摇晃。
苏鸣看得一愣一愣。这……这是花瓣?确定不是三艘隐形的小船?
“上来吧。”柑芜率先踏上一片花瓣,稳稳当当地站在上面,衣袍纹丝不动。
阿晏跟着跳上另一片,动作行云流水。苏鸣看了看自己面前那片花瓣,深吸一口气,小心翼翼地把脚迈上去,花瓣便晃了一下。
苏鸣赶紧蹲下,双手抓住花瓣的边缘,像一只受惊的猫。
阿晏在后面看着苏鸣,忍俊不禁道:“你就不能站好?”
“我站着不稳!”苏鸣理直气壮地说。
“你蹲着就更稳?”阿晏要被气笑了。
苏鸣想了想,好像是这个道理。
他慢慢站起来,双腿微微分开,努力保持平衡,花瓣又晃了两下后便稳住。
“好了好了,走吧走吧。”苏鸣催促道,生怕再站一会儿又要丢人。
三片花瓣顺着河流缓缓前行,两岸的桃树一路相随,花瓣如粉雪般飘落在水面上。
苏鸣渐渐放松下来,甚至开始觉得这“花瓣船”还挺有意思的。
大约过了一盏茶的功夫,前方出现了一片建筑群,一处依山而建的、朴素雅致的院落。白墙灰瓦,绿竹环绕,门前有一方小池,池中养着几尾锦鲤。
苏鸣心想,好接地气的住处,这跟人界的农庄有什么区别。
“这是在下的寒舍,灵琮宫。”柑芜说。
花瓣在岸边停下,三人刚踏上岸,一个仙侍便急匆匆地跑了过来。
“神尊!您可算回来了!”
柑芜眉头微皱:“何事惊慌?”
“是玉芽之地,”那仙侍喘了口气,“妖蝗灾来了!好在獬兽大人从凡界历劫回来支援,不然后果不堪设想!”
“小元回来了?”柑芜的眉头瞬间舒展开来,“走,去看看。”
玉芽之地离灵琮宫不远,穿过一片竹林就能到。
苏鸣远远地就看见了一片开阔的平原,平原上黑压压地涌动着大片大片的……虫子?
那些东西每一只都有巴掌大小,通体漆黑,长着透明的翅膀,镰刀般的锋利口器。它们铺天盖地地涌来,黑压压的一片,遮天蔽日。
苏鸣的鸡皮疙瘩瞬间起了一身。
平原上,一个身着青衣的年轻男子正带着十几名仙君抵御蝗妖的侵袭。那男子手持一柄长剑,剑光所过之处,蝗妖纷纷坠落,但后面的蝗妖立刻填补上来,无穷无尽。
柑芜抬手,一道温和的光芒从他掌心扩散开来,形成一个半透明的结界,将众人笼罩其中。蝗妖撞上结界后,纷纷被弹开。
“玩够了?舍得回来了?”柑芜对那青衣男子说,语气里带着几分打趣。
青衣男子收剑转过身来,苏鸣这才看清他的脸,二十来岁的模样,面容清俊,眉宇间带着几分少年气,但眼神沉稳。
“是阿元太冲动。”他微微低头,语气诚恳,“经此一事,阿元也颇有顿悟。”
柑芜笑着摇了摇头,转身向阿晏和苏鸣介绍。
“这位是小元,斗宿神君,斗木獬,如今也是星宿一员。”
星宿?苏鸣立刻来了精神,多看了小元两眼。
这也是二十八星宿之一?看起来还挺正常?既不像獐兽那样圆滚可爱,也不像王映那样冷若冰霜。
小元也朝他们点了点头,算是打了个招呼。
柑芜抬手撑着头顶的结界,目光扫过远处那片黑压压的蝗妖群,语气沉了下来。
“这结界只能撑一时。”他说,“而且不能让这些蝗妖跑到其他地方去,否则我这春瑶园也算毁了。”
苏鸣看着那片铺天盖地的蝗妖,后背一阵发凉。
“往常的话,”柑芜说,“妖蝗灾来临前,我会让春瑶园的仙君们把酥香灵木安置在指定位置,布好阵法,然后点燃灵木。蝗妖群会被灵木的香气吸引,聚集过去,届时再启动阵法,一举歼灭。”
他却无奈地叹了口气,道:“但不久前,常仪神尊唤我去月宫查看桂树的情况,忘了玉芽之地的春季即将来临,仙君们赶急赶忙才布置好阵法,但似乎为时已晚。”
柑芜转头看向阿晏,目光里多了一层意思。
“正好趁这个机会,你帮我解决这件事,”柑芜说,“我就答应你那件事。”
“成交。”阿晏的回答干脆利落,没有半点犹豫。
苏鸣的目光在两人之间摆动,阿晏又背着他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交易?
“具体怎么做?”阿晏问。
柑芜抬手,一道金光从他手中飞出,落在一棵大树上。那棵树的树干上镶嵌着一块巴掌大的木片。
“那是酥香灵木,”柑芜说,“你带着燃烧的灵木,前往布置好阵法的地方,蝗妖会追着你跑。到了地方之后,按我教你的方法启动阵法。”
“听起来不难。”阿晏活动了一下手腕,“灵木给我。”
柑芜抬手一挥,那棵大树上的酥香灵木自行脱落,飞入阿晏手中。
阿晏指尖冒出一簇火焰,灵木被点燃,一股带着甜味的浓郁香气在空气中扩散开来。
下一刻,远处的蝗妖群像是被什么东西猛击了一下,齐刷刷地转向,黑压压地朝阿晏的方向涌来。
阿晏拔腿就跑,苏鸣站在原地,看着阿晏被一片黑云般的蝗妖群追着跑远,张了张嘴,但声音卡在喉咙里没出来。
他觉得自己喊了阿晏也听不见,那家伙明明跑得比兔子还快。
蝗妖群追在阿晏身后,黑压压的一片,像一条腾空而起的黑龙。阿晏手里举着燃烧的酥香灵木,灵木的香气在空气中拖出一条长长的尾巴,把蝗妖群牢牢地勾在身后。
有几只蝗妖速度更快,追上了他,朝他扑来。阿晏腾出一只手,长枪凭空出现在掌中,随手一甩,那几只蝗妖便化作黑烟消散,可更多的蝗妖涌上来。
阿晏边跑边打,长枪在手中翻飞,枪影重重叠叠。蝗妖的尸体像下雨一样落在地上,但后面的蝗妖根本不在乎同类的死亡,它们只认那股香气,发了疯似的往前冲。
苏鸣站在结界里,远远地看着阿晏的背影,这人是真能打。
阿晏一路跑到了玉芽之地的深处,有一片开阔的空地,空地的地面上刻着密密麻麻的阵纹,那便是柑芜说的布置好的地方。
他一个箭步冲进阵法中心,将燃烧的灵木往地上一插。
蝗妖群紧随其后,蜂拥而入,黑压压地挤满了整片空地。
阿晏蹲下身,手掌按在地面的阵纹上。灵力从掌心灌入,阵纹一道道亮起,金光从地面喷薄而出,将整片空地笼罩其中。
金光之中,蝗妖群的尖啸声戛然而止,它们像沙雕一样崩塌,一只接一只地化作黑色的粉尘,被风吹散。
整个过程不过几个呼吸,金光散去之后,空地上干干净净,连一只蝗妖的尸体都没留下。
阿晏站起身来,拍了拍手上的灰,拎着那根还在燃烧的酥香灵木,慢悠悠地走了回来。
“事情完成,”他把灵木往旁边一扔,朝柑芜抬了抬下巴,“该你兑现承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