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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他在据点里数到第七个柜子 据点藏在废 ...

  •   据点藏在废弃装运槽的深处。槽壁的衬板掉了大半,露出来的钢架叫人拿帆布一兜,搭成个棚。赵实贴着槽沿摸过去,先闻到柴油,后闻到一股甜味,甜得发腻,像烂果子压出来的水。他把读码器按在大腿上,信号还走,不紧不慢,一下一下,跟钟摆似的。

      棚子背后有根排气管,管口拿铁砂网罩着。他蹲下来,从网眼里看进去。里头亮着一盏工作灯,光从地上一路铺到天花板,把两个影子拉得老长。一个靠着墙啃干粮,一个在操作台前翻纸。操作台上摊着半卷图纸,压纸的是一把扳手。

      赵实退回来,把手里那截锈铁管搁在地上,没扔。他数了数自己的呼吸,数到第八下,抬手在管壁上敲了两下,轻,闷。

      棚里翻纸的声音停了。

      “排气口又堵了吧?”靠墙那个说。

      “你去捅啊。”

      “凭啥我捅?”

      “凭我手里有纸。”

      靠墙那个骂了一句,把干粮往兜里一塞,从棚侧绕出来。赵实就等在拐角。那人一出头,他把铁管横过去抵住对方喉咙,往棚壁上一按。对方脚底下打滑,一屁股坐进一摊积油里,油花溅起来,落在赵实的裤腿上,凉。

      “里头几个?”赵实压着嗓子问。

      那人喉结顶着铁管,喘不上气,拿手指比了个二。

      “就俩?”

      “俩……俩。”那人咽了口唾沫,“还有定时呢,你别动我。”

      赵实没动他。他把他腰后的枪抽出来,揣进自己兜里,又摸到一串钥匙,铁的,撞在一起响。他把人拖到帆布外头,扯下那人的腰绳,把脚腕绑在钢架上。

      进去的时候操作台前那个还在翻纸。赵实从背后靠近,一脚踩住地上的图纸角。那人一抬头,赵实手里的钥匙串已经甩在他脸上。铁器碰上颧骨,声音不脆,闷得像敲了块湿木头。那人手一松,图纸卷回去,整个人顺着台沿往下出溜。赵实跟进,膝盖压住他胸口,把台上一只扁箱子拨到地上翻开。

      箱子里是线,一卷发亮的线,跟巷子口那卷一个样子。

      “定时多少?”赵实问。

      地上的人捂着脸,血从指缝里渗出一点。“六分……六分半吧。”

      赵实看了一眼操作台。台面上嵌着个小屏,屏上红字在走,跳得不快。他伸手把图纸压平,才看清那是一张平面图,标着柜号和货名。柜子在图上排成一溜,从一到七。

      “柜子在哪?”

      “后头。卷帘门里。”

      赵实把两个人拖到一处,拿线把他们绑在操作台的腿上。线是那卷发亮的线,捆上不勒,不知道是干什么用的,他也没工夫琢磨。他站起来的时候,膝盖响了一下,兜里的通讯器和读码器撞在一起,发出很轻的一声。

      卷帘门刷了一层绿漆,底下一半锈掉了。赵实拉了拉门边的手环,卷帘升起来,声音不大,但底下那两个人抬了抬头。

      里头是个长条形的隔间,比外头窄,比外头冷。温度一低,那股甜味就压下去了,换成金属在低温里收缩的那种味儿,清,带点铁腥。

      七个罐。

      靠墙一溜排开,高的高,矮的矮,罐体都是黄的,跟他在装卸架背阴处见的那四只一个漆色。每个罐子正面贴一块标牌,塑料的,边角翘起来,上面印字。

      赵实凑近第一个,从兜里摸出个人终端,拍了一张。

      标牌上一行编号,一行状态。第一个是“收获完成”,第二个“运输中”,第三个“待检”。他一个接一个拍过去,拍到第五个,脚步停了。

      第五个罐子比旁边的矮半头,罐壁上有道凹痕,凹痕底下的漆掉了,露出铁。标牌上那一行编号,他认得。认得得太熟了,后颈那块皮肤先有了反应,发紧,像有人拿指头轻轻按了一下。

      K-7-2250-03。

      底下那行状态印得比别个都重:“失败品·待回收”。

      他盯着那行字,看了好一会儿,眼睛都没挪。手抬起来,指尖在编号上蹭了一下,塑料牌面上的油墨微微起毛。

      “失败品。”他念出来,声音不大,自己听见了。

      后头那个罐子的标牌跟这个不一样,底色浅,字是蓝的。他挪过去看,编号是“Q-11-0772-46”,状态一栏写着“永生配额·秦氏”。

      秦氏。

      赵实捏着终端的手停在半空。他见过这个姓,在那块燃料罐残片的背面,压印的那个“秦”字上半截,还有一竖钩。他把终端对准标牌,拍了一张,又退半步,把罐子整体的位置一起拍进去。罐身侧面有个小窗,窗里黑,看不出深浅。

      他把整个隔间扫了一遍,七个罐子的编号都进了终端。时间不知道还剩多少,他也懒得去看屏。转身往外走,走到第三个罐子旁边,脚底下绊了一下,低头看,是一截被踩扁的软管,从罐底接出来,往墙根走。

      他拍完最后一张,把终端扣回兜里,手在兜口按了一下,又把终端掏出来。刚才拍第五个罐子的时候,角度偏了,他想补一张标签背面的。

      他绕到第五个罐子背后。那面贴着墙,缝隙窄。他侧着身子挤进去,举起终端。标签背面是白的,可白面上有字。

      手写的,铅笔,笔迹很轻,写了两行。

      “第七层还有两个。”

      赵实没动。他把终端举稳了,拍下来,又往前凑了凑,把那行字放大。铅笔的笔芯断过,第二行有个字描了两遍。

      隔间另一头传来卷帘门升起的响。不是他从这边开的。那面墙后面还有一道门。

      赵实把终端塞回兜里,贴着罐子往出口挪。经过第六个罐子的时候,他的后颈又烫了一下,这次烫得比刚才重,像有根针从里往外顶。他没伸手去摸。

      卷帘门外,那两个人还绑在操作台腿上,其中一个在拿脚够地上的扳手。

      赵实没管他。他绕开地上的积油,从棚子侧面的帆布下钻出去。外头天光青灰,风把槽里的碎衬板吹得哗啦响了几声。

      他走出去二十来步,才把终端拿出来,一张一张翻。翻到第五个罐子背面那张,他停住,把屏幕举高,对着天光。

      那行铅笔字底下,还有一小截,刚才在罐子背后太暗,没看清。这截更淡,像是写了又拿指头抹过。

      “两个都活着。”

      赵实把终端扣上,站了一会儿。风从槽口灌进来,把他裤腿上那摊油吹得发凉。他这才想起来,兜里还揣着从那人腰后扯下来的通讯器,线头耷拉在外头,晃。

      他把它摸出来看了一眼。屏幕黑着,按了两下没反应,电池仓的盖松了。他拿指甲抠开,里头空着,电池不知什么时候掉了。

      赵实捏着空壳子笑了一声,也不知道笑给谁听。他把壳子往后一扔,砸在装运槽的钢架上,弹了两下,滚进积油里。

      再往前走了一段,他才发现自己的左手一直攥着,指甲在掌心里掐出了几道白印。

      ———

      我在观景副本里坐着。面前的石桌上摊着温小满传过来的一层壳,壳里那段延迟画面在循环。赵实的身影从槽沿摸进去,糊,但看得出步子很稳。画面上标的时刻比实际晚了十一秒,我不去看那个数,看了也没用。

      画面跳了一下,是信号被什么东西咬掉一块。然后是隔间里的七个罐子,黄的,靠墙一溜排着。

      我让画面停。

      秦氏。

      那个罐子的标牌上,“永生配额·秦氏”五个字,跟我的医疗记录编号排在同一块塑料牌上。我把画面放大。编号,规格,后头跟了一串我认得的东西——那是我在永生舱里做过的最后一组参数。

      我桌上那只冷却杯的杯口有水汽。我拿起来喝了一口,水是温的。

      “林栖。”

      “在呢。”

      “这个罐子的编号,”我把画面推过去,“你去调我的医疗归档,看看是不是同一个。”

      那边静了一下,才开口:“我调不了。那要祖父的签章。”

      “我知道。”我把杯子放回去,搁得很轻,“你先看,看出什么算什么。”

      她没有立刻应声。隔了几秒,我听见她那边有薄屏翻页的轻响。

      “秦卫,”她说,“那罐子上要是真有你的编号,你想过没有,配额是怎么来的?”

      我盯着画面里赵实那截糊掉的身影。他退出了隔间,走得很快。

      “我现在只想知道,”我说,“他在那儿还能待多久?”

      (本文使用AI辅助创作并经作者深度修改润色)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3章 他在据点里数到第七个柜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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