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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非接触式检测观察 第二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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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季衡准时出现在院门外。
四个人已经收拾好了,站成一排。彗闪的头发还是翘着,但比昨天好一点。星轨站得最直。
季衡带他们往基地深处走。路上,他开了口。
“先跟你们说一下这个基地。”他说,“这是外来人员安置基地,住的不只是各国旅客,还有一些星际旅客。”
星轨的脚步顿了一下。
【星际旅客。】他在脑子里说。
【人类已经跟外星文明有接触了?】际图的声音也紧了。
【先听。】星轨说。
“星际交流这几年越来越普遍了。”季衡说,“友好交邦的星球,人类都一视同仁。这也不是什么秘密了。”
四个人安静了几秒。
【人类已经跟外星文明建交了。】际图说,【X星还没有跟人类建交。】
【那是不是可以申请建交?】彗闪说,声音有点兴奋。
【先别想那么远。】星轨说,【我们连人类对外星人的真实态度都还没摸清。建交不是小事,得先有依据。】
【那怎么办?】尘砾问。
【先看。】星轨说,【基地里有星际旅客,正好是观察窗口。人类怎么对待他们,最能看出真实态度。如果情况属实,单独形成一份报告交上去。这可能比原任务更有价值。】
【收到。】彗闪说。
【收到。】尘砾说。
“现在基地里大部分工作机器人都能做了。”季衡边走边说,“唯独有个地方,机器人替代不了。我带你们去看看。”
四个人跟着他进了一栋楼。走廊尽头是一扇宽大的门,门上画着卡通图案,写着“基地育儿中心”。
季衡推开门。
里面比想象中宽敞,地上铺着软垫,角落里摆着各种玩具和设施。四个孩子各自待着,形态跟人类幼童差不多,但各有各的不一样。
一个缩在角落的软垫上,一身浅灰色的软毛,圆滚滚的一小团,眼睛半睁半闭,像没睡醒,看起来软乎乎的,没什么精神。
一个正在地上打滚,翻来翻去,一刻不停,身后拖着一条短短的小尾巴,滚到哪儿尾巴甩到哪儿,圆肚皮露出来,自己还不知道。
一个看到有人进来,立刻站起来,摇摇晃晃地往门口走,眼睛亮亮的,耳朵尖尖的,比人类长一点,走两步就歪一下,像随时要扑过来。
还有一个坐在玩具堆里,安安静静地摆弄着什么,头也不抬,头发是淡紫色的,软软地贴在脑袋上,一小撮翘起来,自己没发现。
“这是基地育儿中心。”季衡说,“这些是星际旅客的孩子。”
他看了看里面,“有些孩子是跟着父母星际旅行到地球的,有些父母病了,或者身体不适应地球环境,没法自己照顾。也有些星球,习惯把抚育下一代的工作交给机器,父母不亲自抚养。”
他停了一下,语气平了些:“人类不这么看。我们认为,情感连接和情绪表达,比效率更重要。孩子需要被抱着、被回应、被一个人真正看见。这些东西,机器给不了。”
星轨愣住了。
他站在门口,脑子里飞快地转,但一时没转出什么结果。际图也没说话,彗闪张了张嘴,又闭上。尘砾站在最后面,眼睛看着里面。
就在这个时候,里面一个孩子哭了起来。
一个工作人员快步走过去,蹲下来,把那个孩子抱进怀里,轻轻拍着后背。孩子还在哭,工作人员没急着说话,就那么抱着,一下一下拍。过了一会儿,哭声小了,孩子的脑袋靠在了工作人员肩上。
星轨看着那个画面,心里有一种说不上来的感觉。
【……看起来跟资料里写的不太一样。】彗闪在脑子里说,声音比平时轻。
【资料里只写了“人工抚育”。】际图说,【没写具体是什么样子。】
【我们X星,】尘砾小声说,【早就不这样了。】
【嗯。】际图说,【抚育交给系统,情绪有稳定性辅助调节,繁殖体外解决。肢体接触……没必要。】
【没必要。】彗闪重复了一遍,语气有点不确定。
星轨没说话。他看着那个工作人员把孩子放下来,孩子站稳了,抓着工作人员的衣角不肯松。工作人员低头看了一眼,又把他抱了起来。
【他们一直保留人工抚育。】星轨终于开口,【旧资料里人类也是人工抚养的,但那时候技术不够,只能人工。现在看起来,他们完全有技术支持自动化抚育,但还是保留了人工。】
【理念。】际图说,【他们把这件事当成了理念。】
【情感连接。】星轨念了一遍这个词,【比效率重要。】
【……队长,】彗闪说,【他们为什么要这样?】
星轨没答。他低下头,在脑子里记了一笔:
人类主动保留人工抚育,将情感连接视作不可替代项。X星幼体抚育全自动化,文明理念差异显著。该差异对种族融入的影响,持续观测。
“你们刚来,先从基础的做起。”季衡说,“这四个孩子最温和,没什么攻击性,先做日常观测和检查,记录状态就行。都是调研工作,不难。”
他顿了一下,又说:“生理数据、行为数据,系统能监测。但情绪、情感、互动反应,系统判断力薄弱,得靠人工矫正。你们侧重这部分观察、记录。”
他看了他们一眼。
“试用期一个月。”季衡说,“做得好的话,可以转正。后续会安排轮岗,接触不同岗位,参与更深入的调研。”
星轨认真记:试用期一个月。先做日常观测和检查,表现良好可转正,后续轮岗,参与更深入的调研。
【观测和检查。】彗闪在脑子里说,语气一下子轻了。
【不涉及直接照料。】际图说。
【不用抱。】尘砾小声说,声音明显松了口气。
星轨也没说话,但肩膀松了一点。
【先干好眼前的。】星轨说,【观测检查,不用肢体接触,先把记录做好。争取转正,后面还有轮岗。】
【轮岗。】彗闪在脑子里说,【听起来不错。】
【那挺好。】尘砾说,【不用一直在这儿。】
【先别高兴。】星轨说,【育儿中心这关先过了再说。】
“报告每天交,四个人都写,写你们各自看到的情况。”季衡说,“手表里有工作软件,直接在里面提交。星轨汇总,每周跟我汇报一次。”
星轨点头,认真记下。
“有问题随时找我,不管大小。”季衡说,“不用等汇报时间。”
星轨点头:“明白。”
【随时找他。】彗闪在脑子里说,【不管大小。】
【记一下。】星轨说,【接触机会多,注意言行。】
季衡看了一眼里面,朝那个正在给孩子擦脸的工作人员抬了抬下巴:“这是林晓,中心的保育员,带你们了解下情况。”
林晓站起来,二十多岁,扎着马尾,工作服袖口挽着,看了四个人一眼,点了点头。
“那我先走了。”季衡说,“有事手表联系。”
他转身走了。
林晓等季衡走了,才开口:“你们好,是新来的观察员吧?听季长官提过你们了。”
她往里面指了指:“四个孩子,情况不太一样,我跟你们说一下。”
“那个灰团团,叫洛米。”她指了指角落里缩着的那一团,“身体不太好,吃得少,精神也差。之前检查过,没什么大毛病,就是不适应地球环境,一直在观察。他得盯着点,吃没吃、睡没睡、精神怎么样,都得记。”
星轨认真听着,记了一笔。
“打滚那个叫飞飞,精力旺盛,一天到晚闲不住,追着人跑是常事。往门口凑的那个叫糖球,黏人,见谁都亲。角落里那个叫小安,安静,不闹,但有自己的脾气,不爱被人打扰。”
她说完,看了看四个人:“你们只是做日常观测和记录。他们要是自己凑过来,不用推,也别慌,让他们待着就行。我要先去看看其他孩子,有什么问题,手表呼我。”
她走到门口,又回过头:“洛米那边多留意,他情况不太稳定。”
说完就走了。
林晓走了之后,育儿中心安静下来。
四个人各自找了个位置,把手表调到记录界面,准备开始观测。
星轨找了张矮凳,坐在洛米旁边,手表举在面前,认认真真地看着洛米的状态,准备记录。
彗闪学着他的样子,蹲下来,找了个离飞飞不远不近的位置,手表调好,界面打开,一脸严肃。
尘砾站在糖球旁边,保持了一点距离,手表举在胸前,随时准备记。
际图走到小安附近,找了个能看清正面又不打扰的距离,蹲下,调出记录模板。
四个人都很认真。
【都记着,】星轨在脑子里说,【保持距离,不要打扰他们,先记录自然状态。】
【收到。】彗闪说。
【收到。】尘砾说。
【收到。】际图说。
安静了大概十秒钟。
飞飞先停下了打滚,抬起头,看了看蹲在旁边的彗闪。
彗闪正低头调手表,没注意。
飞飞歪了歪脑袋,慢慢站起来,朝彗闪走了两步。
彗闪抬起头,跟飞飞对上了眼。
飞飞眼睛亮了。
【……】彗闪在脑子里说,【他看过来了。】
【别动。】星轨说,【他只是好奇。】
飞飞尾巴一甩,朝彗闪冲了过来,嘴里发出一声又尖又亮的叫。
【他动了他动了——】彗闪在脑子里喊,转身就跑。
飞飞兴奋地追上去,一边追一边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