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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人类融入进度70% “到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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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季衡从前面说了一句。
星轨抬头。飞行器正在减速,窗外一片建筑群慢慢放大。楼不高,但占地很大,外墙干净,灯光柔和。几栋楼之间隔着很宽的距离,有连廊相接,但彼此独立,像是刻意分开的。楼与楼之间种着树,夜里看不清细节,但能看出规划得很规整。
“这是给无家可归的旅人暂住的地方。”季衡说,语气很平,“安全,可以安心住。”
星轨看着窗外,飞快地记:人类收容设施规模较大,分区明确,建筑之间保持距离,可能是出于安全或隐私考虑。对旅人态度友善。
飞行器降落。季衡带他们进了其中一栋。
楼前有个小院子,院门关着。季衡看了一眼,院门无声地开了。
四个人跟着他走进院子。院门开的同时,院子里的灯亮了起来,一个温和的声音从楼里传出来:“您好,欢迎入住。我是本楼智能管家,请问有什么可以帮助您?”
四个人同时站住了。
“这是智能管家。”季衡说,“有什么需要的,或者不懂的,问它就行。”
他停了一下,空中屏幕弹出来。
“扫一下人脸,录入权限,这栋楼就归你们用了。”
四个人互相看了一眼,没动。
“就是站这儿,看镜头。”季衡指了指屏幕。
星轨第一个站过去,站得很直,双手贴在身侧,眼睛看着屏幕,表情认真得像在等着被检查。
季衡扫了一眼,又扫了一眼。
这张脸比监控里看着还小,皮肤干净,眉眼柔和,轮廓也软,偏偏站得笔挺,一脸严肃,反差得有点好笑。
“下一个。”
彗闪凑上去,比星轨高小半个头,站得有点歪,屏幕闪了两下,通过了。际图跟着上前,个子瘦高,肩窄,站得端正,一次过。尘砾最后一个,个子最矮,脸圆,下巴也圆,站过去的时候眼睛还往旁边瞟了一下,屏幕闪了一下,也过了。
四个人扫完,站回一排。季衡看了他们一眼:领头的那个站得最直;高一点的那个站没站相;瘦高的那个像根竹竿;最矮的那个脸最圆。
但四个人都皮肤白净,轮廓细腻,眉眼柔和,比普通人精致一点。说不上哪里不对,就是看着不太像街上随便能碰到的人。
季衡收回屏幕。
“好了。”他说,“进去吧。今晚先好好休息。需要什么问管家。”
他转身走了。
四个人站在院子里,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院门外。
【……他就这么走了?】彗闪在脑子里说。
【他说我们可以用这栋楼。】尘砾说,声音有点不确定,【这栋楼,就我们四个?】
【先进去看看。】星轨说。
他带头往楼门口走。楼门自动开了,灯光明亮,客厅宽敞,家具齐全。管家的声音又响起来:“请问有什么可以帮助您?”
【先别什么都问。】星轨在脑子里说,【它会记录,我们得克制。】
【明白。】际图说。
【明白。】彗闪说。
【……明白。】尘砾说。
安静了不到三秒。
【队长,】彗闪指着客厅角落的一个东西,【那是什么?】
【……问吧。】星轨说。
“管家,”彗闪开口,“那个,角落里那个,圆圆的,是什么?”
“那是空气净化器。”管家说,“需要我为您演示使用方法吗?”
“好。”彗闪答得很快,又补了一句,“谢谢。”
接下来一个小时,四个人把整栋楼问了个遍。
“管家,这个按钮是干什么的?”
“管家,这个柜子怎么开?”
“管家,水龙头怎么调节温度?”
“管家,这个椅子能躺吗?”
“管家,窗户怎么开?”
“管家,这个灯为什么是暖色的?”
管家的回答一直很耐心,语气温和,有问必答。
【它不会嫌烦吧?】尘砾小声问。
【应该不会。】际图说,【系统设定,不会不耐烦。】
【那我们再问问那个。】彗闪又指了一个东西。
星轨站在旁边,一边听一边记,记到一半,自己也忍不住问了一句:“管家,这个,怎么用?”
另一栋楼里,季衡坐在办公桌前,空中的屏幕亮着。
监控画面里,四个人在客厅里转来转去,一会儿指这个,一会儿指那个,管家的应答声接二连三。季衡看了一会儿,调出报告模板,意识操控,开始写。
观察报告·第一晚。
日期:2054年3月14日。
四名对象已引导至外星生物观测基地(临时安置区)入住,初步接触完成。
对象对新环境适应良好,交互频繁,问题集中于设施使用方法,未涉及敏感信息。
行为模式:群体行动,队形保持,未见分散。其中一人主导交互,其余跟随,内部存在明确分工与秩序。
判断:行为模式接近调研人员,非军事或战斗单位。对话内容显示其对人类社会认知存在明显滞后,疑似资料陈旧,非伪装失误。
风险评估:低。未见攻击性、隐蔽性或规避行为。对协助方(本人)无明显戒备,接受度高。
建议:将四人纳入基地辅助岗管理,安排“观察记录员”岗位,负责日常巡查与记录。授予基础通行权限,活动范围限本楼及周边公共区域。工作内容为观察与记录,不涉及核心区域与敏感信息。便于近距离观察四人行为模式与内部协作方式。
另:建议维持现有接触频率,暂不扩大活动范围。
他写完,点了确认,发送。
屏幕暗下去。季衡靠回椅背,看了一眼监控里还在追问“管家这个怎么用”的四个人。
问题最多的那个问得最勤,圆脸那个跟在后面小声补,瘦高个蹲在地上研究什么。只有领头的那个没怎么开口,站在客厅中间,安安静静的,偶尔低头,像是在想什么。
季衡的目光在他身上停了一会儿。领头的那个是四个人中面相最软的一个,站着的时候腰背很直。
画面里,那人忽然抬起头,不经意地朝镜头的方向望过来。
季衡没动。
隔着屏幕,那双眼睛是深色的,平时看不出发光,但在这个角度,灯光偏暗,季衡能看到瞳孔深处有一点淡淡的暗银蓝,很浅,像一层薄光。
那一瞬间,两人视线像是隔着屏幕对上了。
那人很快移开了视线,重新低下头,恢复了刚才那种安静的样子,像是在继续想事情。
季衡看着屏幕,停了两秒,把画面调大了一点。
四个人陆续回了房间。彗闪第一个走,说明天还要早起;尘砾第二个,走之前又回头看了一眼客厅;际图第三个,手里还拿着从厨房顺出来的一张小卡片,说要研究一下上面的说明。
星轨最后一个,关了客厅的灯,才回房间。
客厅安静下来。
星轨回了房间,关上门。他在床边坐下,闭了一下眼,调出脑内的报告模板。
《人类融入进度报告·第一晚》
地球日期:2054年3月14日。
一、环境与发展:气温湿度适宜,重力正常,无生理不适。科技水平显著高于旧资料,低空飞行器、智能管家等已进入民用阶段,部分领域与X星差距不大。旧资料多处与实测不符,后续需以实地采集数据为准。
二、文明与行为模式:城市规模大,社会秩序良好。接触对象季衡为官方人员,态度友善,主动提供住宿,未表现戒备。判断:人类对陌生外来者接受度高于资料预估。
三、融入情况:适应良好,已获住所与基础保障,未被识破或驱逐。语言能力获认可(原话“中文不错”),初步建立正向印象。
四、明日计划:配合季先生安排,熟悉环境,继续观察人类行为模式,推进融入进程。
结论:融入良好,未发现异常。自评:70%。
星轨睁开眼,确认了一遍,没有遗漏,才关了床头灯,躺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