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夺运者》兔泽奈奈

6、举报信 陈玄花

　　陈玄花了两天摸萧管事的老底。
　　萧管事本名萧万财，苍梧宗长老萧天德的亲弟弟，万宝楼总号二管事，管着附近三宗五门所有分号的货物调拨和账目稽核。赵昊的记忆里这人跟萧焱一个德行——面子光鲜里子烂，每年经手的灵石流水几十万，自己兜里揣多少只有天知道。
　　他先从刘瘸子下手。刘瘸子这人嘴碎，半壶酒下去能把万宝楼分号十年的烂账从祖坟里刨出来：“萧管事每季度来分号盘一次账，每次来都带一车‘样品’走——三楼寄存柜里卖不出去的那些丹药法器，按市价五成折给总号当‘损耗’，实际上他拉回去转手就按原价卖了，差价进了他自己腰包。”
　　陈玄给刘瘸子又满上一杯：“那他最近一次来是什么时候？”
　　“上月初七。拉走了三箱货，其中有一把紫檀木匣装的上品灵剑——那是寄存客户寄售的，还没到寄售期呢，萧管事说‘总号急调’就拎走了。客户后来来闹，分号管事自己贴了三百灵石平的账。”
　　陈玄心里有数了。这一手叫“调拨挪用”——正规操作是总号出调拨单、分号确认、客户签字，他全跳过了，就凭一张嘴。
　　“苏师姐，你爹跟万宝楼做了多少年茶叶生意？”
　　苏幼薇正蹲在灵药园边上嗑瓜子看他锄草：“我爹从萧管事他爹那辈就开始供货了，二十三年。萧万财每年从我家拿的回扣——”
　　“等等，你爹给萧万财回扣？”
　　“他收我爹的茶叶比市价低两成，转手按市价报给总号，差价他拿七成，我爹拿三成。我爹说了，这叫‘渠道维护费’。”苏幼薇拍拍手上的瓜子屑，“账本有，二十三年一笔一笔全记着。但你要用，得给我爹好处。”
　　“你爹要什么？”
　　“万宝楼总号的茶叶供应合同续十年，优先续约权写进契书。”
　　“成交。”陈玄伸出手。苏幼薇跟他击了个掌。
　　有了苏老爹的账本打底，陈玄又跑了趟青岩镇，把万宝楼分号近三年的“损耗”记录偷摸抄了一份。两边的账一对——萧万财从分号抽走的货值跟苏老爹供茶叶的差价对得上。左手从总号套钱，右手拿套来的钱补分号的账，中间抽一道油水。
　　“这手法比我写周报还糙。”陈玄把证据装订成册，封面写了四个大字：《举报材料》。
　　他把材料分了两份。一份匿名寄到万宝楼总号稽核部，一份抄送苍梧宗执法堂。寄之前苏幼薇问他：“你为什么不直接寄给总号大管事？萧万财是他小舅子。”
　　“正因为大管事是他姐夫，寄稽核部才有用。大管事自己不方便查小舅子，但稽核部查出来了他就能顺水推舟。这叫‘领导不想脏手，你得帮他把刀递过去’。”
　　材料寄出去七天没动静。第八天，万宝楼总号来了个巡检组，领头的是个冷脸女修，腰牌上刻着“稽核部内查司”。巡检组直奔分号三楼寄存柜，把所有货品挨个清点造册，分号管事腿都软了。
　　当天下午萧万财被总号一纸调令叫了回去。两天后消息传回来：萧万财被稽核部查出挪用总号物资、虚报损耗、私收回扣三项问题，总号撤了他二管事的职，勒令退还赃款，还罚了一大笔。苏老爹的茶叶合同果然续了十年，陈玄转手把苏老爹送的两斤好茶叶孝敬了李长老。李长老喝完茶叶把灵药园东角那片地正式划给陈玄“自主经营”。
　　萧焱那边炸了锅。他舅舅倒台，等于他在万宝楼分号最大的靠山没了。那把被扣的青锋剑彻底拿不回来了，新管事说“来源不明待核查”。
　　【萧焱，气运值：7200 → 6800】
　　陈玄蹲在灵药园里给夜来香培土，苏幼薇过来递了封信：“萧师兄今早从后山偷偷溜出去了，见了个穿黑袍的老头。那老头腰上别了块骨头磨的牌子，上面刻了个‘巫’字。”
　　陈玄手一顿。巫骨牌——九霄界散修圈子里臭名昭著的灰色组织，收灵石办事，杀人放火销赃灭口什么都接。萧焱找上这种人，说明他已经不打算在宗门规矩里跟陈玄玩了。
　　“苏师姐，你最近别单独出门。”
　　苏幼薇把瓜子壳往他头上一撒：“你放心，我比你会跑。”
　　陈玄没笑。他把信收进袖子里，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土：“萧焱找黑手套，下一步肯定要对我动手。但黑手套办事是要灵石的，他兜里现在比脸还干净，拿什么付？”
　　苏幼薇想了想：“他可以赊。巫骨牌那帮人讲究‘先办事后收账’，事办完了没钱还，就拿别的东西抵——拿他自己抵。”
　　“对。萧焱炼气九层，被他们盯上就等于卖身。”陈玄掰手指头算，“巫骨牌办事之前会先派人踩点，踩点的人身上带一块‘巫骨令’。我去偷一块来，反过来举报萧焱‘勾结邪修’——宗门规矩，勾结邪修是要废修为逐出师门的。”
　　“巫骨令怎么偷？”
　　“靠你爹。青岩镇上三教九流哪个不熟？帮我打听打听最近有没有生面孔。”
　　苏幼薇把瓜子袋收进袖子里：“行。但这次我要分账——事成之后你教我那个‘前世甲方’的脑子怎么长的。”
　　陈玄哈哈大笑：“行，包教包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