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夺运者》兔泽奈奈

7、巫骨令 苏幼薇

　　苏幼薇的茶叶情报网比陈玄预想的还快。
　　第二天傍晚她就来递话：“青岩镇东头老孙家茶铺来了个住店的，穿灰布袍子，脸上有道疤从左眉拉到嘴角，说话嗓音像砂纸磨铁。腰上别着块骨头磨的小牌子，拿红线拴着——跟萧师兄见的那老头腰上那玩意一模一样。他今天下午跟人打听青云宗外门弟子住哪片，连第几排第几间都问清楚了。”
　　陈玄手上动作停了。外门弟子住第三排，他住第七间，床头藏了灵石床底压了夜来香——这些东西要是被摸清了底，半夜来个人往他被窝里塞条毒蛇他都反应不过来。
　　“今晚动手。”陈玄把薅下来的草往筐里一扔，“你让你爹今晚把茶铺后门留个缝，我摸进去偷巫骨令。偷到手之后你拿着巫骨令去执法堂递举报信，就说萧焱跟巫骨牌的人私下会面，约在青岩镇东头土地庙，明晚子时。”
　　苏幼薇歪头看他：“明晚子时萧师兄真会去？”
　　“他不去不要紧，巫骨牌的人会去。我给他发个假传讯，以萧焱的名义约他子时土地庙见面。执法堂的人一到，抓个现行——巫骨牌的人身上搜出令牌，萧焱的假传讯就是我举报信里说的‘约见证据’。”
　　苏幼薇看了他半天：“你以前是不是专门干这种事的？”
　　“哪能啊。我以前专门防这种事的——产品经理嘛，天天跟开发测试运营扯皮，谁甩锅给我我就反手甩回去。”
　　当晚陈玄摸进青岩镇。老孙家茶铺后门果然虚掩着，苏老爹在门轴里塞了块猪油，推门一点声不带响的。二楼中间那间客房亮着灯，陈玄趴在楼梯口听了半天——打鼾声匀称得很。他摸到房门口拿匕首拨开门闩，灰袍散修仰面朝天躺在床上，呼噜打得震天响，巫骨令就搁在床头木柜上，红绳还系着。
　　陈玄伸手去解红绳。散修忽然翻了个身，一只手搭到木柜上，正好压在巫骨令上面。陈玄屏住呼吸等了五息，伸手把散修的手指头一根一根掰开。掰到第三根的时候散修咂了咂嘴嘟囔了一句梦话：“再来一壶……”陈玄吓得差点把令牌扔了，等了半天对方又打起呼噜，他才把红绳解下来，令牌揣进怀里，原路退出。
　　出了茶铺后门撒腿就跑。跑出去半里地苏幼薇从巷子口闪出来：“拿到了？”
　　陈玄把巫骨令掏出来晃了晃。苏幼薇接过去翻来覆去看了两遍：“这玩意上面刻了灵气印记，跟本人绑定的，执法堂一查就知道是巫骨牌的人。”
　　“嗯，所以你不能留指纹。拿帕子包着递上去。举报信别写太多，就写‘萧焱约巫骨牌李三子时土地庙见面，疑买凶对付同门弟子’，落款写‘看不惯的内门弟子’。”
　　苏幼薇把东西收好，转身要走，又回头补了一句：“你今晚回去睡觉别脱衣服，万一那个李三醒了发现令牌丢了追过来，你跑得快些。”
　　“放心，我睡觉从来不脱衣服。”
　　苏幼薇嗯了一声走了。陈玄溜回宗门，钻进被窝里衣服都没脱，左耳朵竖着听了一宿动静。天亮之后他照常去灵药园浇水。
　　第二天傍晚苏幼薇把举报信递了。执法堂周师兄收到信的时候正在喝粥，看完差点把碗扣地上，立刻上报了执法堂首座长老。首座长老姓陈，金丹期大佬，看了信派了四个筑基期执事，子时前摸到青岩镇东头土地庙外围蹲着。
　　子时整，那个灰袍散修李三果然来了，在土地庙门口转了三圈，东张西望等萧焱。等了半炷香萧焱没来，李三骂骂咧咧转身要走。四个执事从四面合围，一锁链把李三脖子套住摁地上，搜出巫骨牌一块，还有一块萧焱的传讯玉简——陈玄提前塞给李三的，就搁在他床头木柜抽屉里，李三自己都不知道。玉简里的讯息发信人写着萧焱的灵气印记，内容是“事成之后再加二十块中品，子时土地庙面谈”。
　　执法堂陈长老拿到玉简和巫骨牌，第二天一早就把萧焱叫到执法堂审问。萧焱一头雾水，说自己压根没发过什么传讯玉简。陈长老把玉简怼到他脸上：“这上面是不是你的灵气印记？”萧焱拿过来一看——印记确实是真的，陈玄在万宝楼拍卖会那回趁萧焱睡觉时从他身上偷摸复刻的，拿一张拓印符贴他袖口上留了底——但内容他发誓没写过。
　　“有人栽赃！肯定是赵昊——”
　　陈长老眼皮都没抬：“赵昊一个炼气三层的外门弟子，复刻你炼气九层的灵气印记？他有那本事？”
　　“他……他背后有人！苏幼薇！”
　　“苏幼薇是你未婚妻。”陈长老语气淡淡的，“你把自己未婚妻跟外门杂役凑一块说他们合谋害你，萧焱，你是觉得我老糊涂了，还是你自己脑子不清楚？”
　　萧焱百口莫辩。执法堂最后判了个“勾结邪修证据不足，但私下接触巫骨牌人员事实成立”，罚萧焱禁足三个月，扣半年月例，青锋剑彻底充公。萧焱被押回洞府禁足那天，陈玄蹲在灵药园里隔着三排房看他，头顶数字又往下掉了一截。
　　【萧焱，气运值：6800 → 5900】
　　陈玄摘了颗自己种的灵草莓塞嘴里，甜得眯眼。苏幼薇从墙根底下冒出头来：“我爹问你要不要吃晚饭，他今天卤了猪蹄。”
　　“吃。”陈玄拍拍手上的土。
　　苏幼薇又说：“陈安今早也出现在茶铺了，跟李三前后脚走的。我爹的人跟了他半天，他最后去了萧师兄洞府后门，这回萧师兄见了他。两人说了小半炷香的话，陈安走的时候手里多了个信封。”
　　陈玄把这事记在小本本上。陈安跟萧焱接上了头，这意味着萧焱虽然被禁足，手还能伸出去。禁足禁的是腿，不是嘴。
　　他跟在苏幼薇后面往镇上走，忽然左眼一黑，天谴来了。这回瞎的是右眼。
　　“操。刚夸完你甜，你就来这套。”
　　他摸着墙根走，一脚踩进泥坑里，鞋掉了。苏幼薇在前面笑得直不起腰，陈玄光着一只脚蹦着追上去：“你笑什么笑，帮我找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