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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一念暗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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药膏的效果极好。
沈今时每晚歇下之后,都仔细抹上一层,不过短短两日,膝盖上青紫的淤痕淡了大半,钻心的痛感慢慢褪去,走路不再一瘸一拐,不用再死死忍着疼硬撑。
她心里一直记着这份“府里的体恤”,越发安分勤快。
现代当牛马的习惯刻进骨子里,她总觉得,拿了好处就要好好干活,少出错、多做事,才能长久苟住小命。
扫地、整理案头、端茶送水,每一件差事都做得认认真真,半点不敢偷懒。只是每次远远看见宋时桉,还是会下意识绷紧身子,垂着头绕道走,心底对这位长公主的畏惧,半点没消。
这日午后,日头斜斜照进主殿,殿内静悄悄的。
宋时桉屏退了所有人,独自坐在书案前,处理刚从边关送回来的密信。信纸薄而韧,上面写着不能让外人知晓的军情,她指尖捏着朱笔,眉头微蹙,看得专注。
沈今时得了管事的吩咐,端着一盏温好的清茶过来。她以为殿里和往常一样,只是长公主独自看书,没多想,轻手轻脚推开门走进去。
直到抬眼的一瞬,她才看清案上那些封着火漆,样式和寻常文书完全不同的信件。
边关密报,是朝中最要紧的机密。
沈今时脑子“嗡”的一声,浑身血液像是瞬间冻住。
她知道这些东西不能看,连忙飞快低下头,脚步猛地顿在原地,手里的茶盘跟着轻轻一晃。
茶水在杯里漾出一圈涟漪,差点洒出来。
她吓得屏住呼吸,后背瞬间冒出一层冷汗,呆呆站在原地,一动不敢动。
完了完了,她是不是看见了不该看的东西,自己不会今天就要死了吧!
坊间都说长公主最忌讳旁人窥探机要,撞见这种事,会不会直接被拖出去?
宋时桉抬眼,清冷的目光落在她身上。
方才这小丫鬟进门的慌乱、瞳孔骤然收缩的样子,全都落在她眼里。她没有立刻发怒,也没有出声呵斥,只是缓缓放下朱笔,指尖轻轻搭在案边,声音平静无波:“看见了?”
简简单单三个字,在安静的大殿里格外清晰。
沈今时腿一软,差点又要跪下,手里紧紧攥着茶盘,声音抖得不成样子:“没、没有!奴婢什么都没看见!奴婢只是送茶进来,低着头,不敢乱看!”
她急得眼眶都有点发红,呆萌的小脸写满慌张,拼命想要撇清,生怕被当成窥探密信的奸细。
宋时桉没开口,只是静静看着她。
她见过不少有心之人,刻意装作无意窥探机密,或是被抓住之后,巧言令色狡辩求饶。可眼前这个小丫鬟,慌张是真的,害怕也是真的,没有半分算计,满脑子只有一件事——别死。
她心底那点软意又悄悄冒了出来,嘴上依旧冷淡,不肯松口:“既然没看见,茶放下便退下。记住,不该看的,不要看,不该问的,不要问。公主府里,眼盲耳聋,才是活命之道!”
“是!奴婢记住了!谢殿下!”
沈今时如蒙大赦,小心翼翼把茶盏放在案角,不敢再多停留片刻,几乎是贴着墙,快步往后退。
快要退到殿门口的时候,她脚步顿了一下,犹豫片刻,还是飞快小声说了一句:“殿下……之前的药膏很管用,奴婢的膝盖已经好多了,多谢府里。”
说完,她不敢等回应,弯腰行礼,匆匆退了出去。
殿门轻轻合上,宋时桉望着那扇紧闭的门,目光落在方才沈今时站过的地方,沉默了许久。
临墨这时从侧廊走了进来,低声禀报余下的琐事,顺带瞥见自家主子的神色,轻声问:“殿下,方才沈今时……”
“无关紧要。”宋时桉收回视线,重新拿起密信,语气淡淡的,刻意掩去方才那一点异样,“她胆子小,翻不起风浪。”
话是这么说,可方才少女慌慌张张、又认真道谢的模样,一直在她脑海里打转。
她明明清楚,沈今时以为药膏是府里统一发放,根本不知道是她特意给的。
可她一点也不想戳破,若是让她知道,是自己这个冷冰冰的长公主特意给的药,这胆小的小家伙,怕是要吓得连差事都不敢好好做了。
宋时桉垂眸,继续阅览密信,神色重新变回那个沉稳淡漠、心思深沉的长公主。
只是落笔的时候,笔尖微微一顿,墨点在纸上晕开小小的一点。
她自己都不愿承认,方才听见沈今时说膝盖好转,心底悄悄松了口气。
门外的沈今时靠在廊柱上,拍着胸口大口喘气,吓死她了!
她摸了摸已经不怎么疼的膝盖,心里暗暗打定主意,以后进主殿,眼睛牢牢盯着地面,绝不乱瞟,安安稳稳当一个合格的古代牛马,远离所有机密,保住小命才是最重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