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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停车场对决   “比如 ...

  •   “比如我预知你的时候,能看见你视角看不到的东西。你预知我的时候也一样。如果我们站在同一个地方、同时用预知——”

      他停了一下,“可能就不止十秒。”

      林月绥脑子里掀起了惊涛骇浪。

      不止十秒。

      如果两个人同时用预知,画面共享,视角叠加,他们能看到的东西比十秒多得多。

      这个可能性太大了,大到她有点不敢往下想。

      但同时又有一个很现实的问题摆在面前:共享预知意味着她得信任他。

      她得让他站在她旁边,得让他用能力看她,得让他知道她在看什么。这远比共享客户名单还私密。

      “先别想那么远。”

      她往后退了退,把笔记本合上,“先把眼前的事办了。刘福生昨天看到我们吵架,回去肯定跟顾言深汇报了。接下来我们得继续演。顾言深那边如果来找你示好,你就接。来找我示好,我也接。两边都吊着,让他以为我们都想跟他合作,等他把底牌亮出来我们再动手。”

      陆宥格点头。

      “我这边已经有人来探口风了。周明轩昨天接到一个电话,是顾言深的助理打来的,问‘陆总最近是不是心情不好’。”

      他笑了一下,“我说我心情挺好的,就是被一个疯女人打了。”

      “你才疯女人。”

      “这是戏。我跟周明轩说的原话是‘林月绥那个疯女人,打人还挺疼’。”

      林月绥深吸一口气。

      “行吧。那我这边也让苏念澄放点风声出去。就说‘林总最近跟陆宥格彻底掰了,正在考虑单独投标’。”

      “你单独投标的话,资质不够。”

      “我知道。所以顾言深才会信。他会觉得我走投无路了才自己单干。”

      陆宥格看了她一眼。

      “你走投无路的时候会单干?”

      “不会。我走投无路的时候会拉人垫背。”

      “拉谁?”

      林月绥没回答。

      陆宥格也没追问,但他嘴角翘了一下。

      “还有件事。”

      “我昨天做实验的时候发现一个很麻烦的问题。如果我们同时用预知,而且我们两个的预知目标有重叠的时候。

      比如你预知我、我预知你,那么我们看到的画面会打架。”

      “打架?”

      “对。我昨晚让苏念澄去你公司楼下,你在楼上用预知看苏念澄,我在对面用预知看苏念澄。

      结果苏念澄跟我说,她在楼下站着的时候突然头晕了一下。她说大概十秒。就是我在预知的那十秒。”

      陆宥格皱了皱眉。

      “周明轩昨天也跟我说过类似的话。他说他在楼下站的时候眼前花了一下,像低血糖那种。”

      两人对视了一会儿。

      林月绥先开口:“所以不光是我们在互相干扰。我们在预知的时候,被我们预知的那个人也会受影响。晕十秒,不严重。但足够让人脚底打晃。”

      陆宥格敲桌面的手指停了。

      “如果我们拿这个对付顾言深呢?”

      “不行。晕十秒不致命,但顾言深要是被弄晕了反而会更警觉。我们得用更隐蔽的方式。”

      林月绥想了想,“但我们可以拿这个做防御。如果顾言深的人来盯我们,我们就用预知让他们头晕,他们查不到原因,只会以为是身体不舒服。”

      陆宥格点了点头,把这个想法记在手机备忘录上。

      林月绥瞥了一眼,看到上面已经列了七八条了。标题是“对付顾言深”。

      最后一条写着“问林月绥要苏念澄的微信”。

      她指了指那条:“你要苏念澄微信干嘛?”

      “让周明轩加她。以后传消息方便。”

      “你让周明轩加苏念澄,经过我同意了吗?”

      “所以我现在问你。”

      林月绥认真思考了下。

      苏念澄加周明轩,意味着两个助理直接对接,不用她跟陆宥格每次都亲自传话。效率上确实方便。

      但她看了陆宥格一眼,总觉得这事没那么简单。

      “行。但有一条,周明轩要是敢半夜给苏念澄发消息,我把他手机扔黄浦江里。”

      “周明轩没那个胆子。”

      “最好是。”

      外头光阴轻掠,斜阳沉向远山,天光一点点柔暗下来。

      陆宥格往窗外望了望,把手机收了起来。

      “今天的实验就到这。明天我给你发实验结果汇总,咱们对一下。然后开始第二步。”

      “第二步是什么?”

      “让苏念澄和周明轩把内讧戏演到顾言深面前去。”

      他把外套搭在手臂上,低头看她,“你那边准备好了跟我说一声。”

      林月绥点了点头。陆宥格走了两步又折回
      来,从口袋里掏出一包湿纸巾放在她桌上。

      “干嘛?”

      “你刚才喝咖啡的时候嘴角沾了奶泡。”

      他指了指自己的嘴角,“这里。”

      林月绥擦完抬头,陆宥格已经走到门口了,头也没回地摆了摆手。

      她低头看了一眼那包湿纸巾,包装上面印着牌子,跟她家里用的那个牌子一模一样。

      她不知道陆宥格是随便买的还是提前查过她用什么牌子,但这个细节让她在咖啡厅里坐了好一会儿没动。

      回办公室之后,苏念澄凑过来:“老板,实验做完了?结论是什么?”

      林月绥把湿纸巾扔进抽屉里。“结论是他跟我一样,十秒。”

      苏念澄眼睛瞪得溜圆。“那他也能看见未来?”

      “对。”

      林月绥坐到椅子上,包子跳上桌蹭她手。

      她摸了摸猫头,“而且我们俩的能力会互相干扰。他在场的时候我的预知会失灵。”

      苏念澄消化了几秒。

      “那您跟他以后天天在一块怎么办?能力互相干扰,你们俩不就等于没能力了?”

      林月绥顿了一下。苏念澄这个问题问到了点子上。

      如果两人近距离相处会导致预知失灵,那他们合作的时候就等于两个瞎子。

      但昨晚的实验又显示,如果两人同时用预知,可能能看到更多。这个矛盾怎么解决她还没想清楚。

      “暂时别管这个。”

      她把包子往苏念澄怀里一塞,“你去帮我办件事。放消息出去,说月厘科技跟格序资本的合作谈崩了,我林月绥正在找新的投资方。”

      苏念澄表情有点担忧。“老板,这个消息放出去,顾言深会不会来找您?”

      “会。他一定会来。然后你跟他说一句话——”

      林月绥转过来看着苏念澄,“说‘林总最近心情不好,陆宥格那个人太不地道了’。”

      苏念澄眨了眨眼。“然后呢?”

      “然后你什么都不用说。他会自己脑补。”

      苏念澄抱着包子出去了。林月绥靠在椅背上,掏出手机看了一眼。

      陆宥格发来一条微信:“实验数据汇总发你邮箱了。另外,湿纸巾是顺手买的,没查你用什么牌子。”

      林月绥盯着最后那句话看了两秒。

      她明明什么都没说,他怎么知道她会怀疑?

      她回了一条:“你解释什么?做贼心虚?”

      对面秒回:“你这个人容易多想。”

      “你才容易多想。”

      “你要这么说也没错。所以我买湿纸巾的时候想了三秒,然后决定不查你用哪个牌子了。”

      林月绥看着这条消息,哼了一声,然后打了四个字:“算你识相。”

      发完之后又补了一句:“明天实验继续。我有个新想法。”

      “什么想法?”

      “明天见面说。”

      “行。豆浆我买。半糖。”

      林月绥把手机扣在桌上,深吸了一口气。

      包子不知道什么时候又跳上来了,拿爪子扒拉她的笔记本。她弹了一下猫鼻子,小声说:“你别扒拉了。你妈现在脑子有点乱。”

      包子打了个哈欠,趴在她笔记本上睡了。

      林月绥看着猫肚子一起一伏,脑子里在转明天实验的新方案。

      如果两个人同时用预知,把画面叠加起来,是不是能看到更远?

      如果是的话,那他们俩就得站得很近,同时预知同一个目标。

      站得很近这件事让她心跳快了半拍。

      她把这归因于咖啡因摄入过量。

      *
      昏白的灯管一排排向深处延伸,阴影藏在立柱之间,安静得只剩脚步声。

      林月绥把车开进商场地下车库B2层的时候,脑子里还在过苏念澄上午跟她说的话。

      “老板,您今天去见他,是打算问‘你每天能看几秒’对吧?那您就别再搞那些小动作了。直接问。您俩绕了快一周了,再绕下去我都替您累。”

      林月绥当时没理她,但心里知道她说得对。

      连续两天实验、互相派助理盯梢、咖啡里加盐。这些事做多了没意思。

      她今天去就是想问清楚,陆宥格看到的跟她的十秒是同一回事还是另有玄机。

      问完了,能合作就合作,不能合作就各走各路,省得每天预知画面里都要分出一半算他在干嘛。

      她拐进B2层找车位,绕了半圈,看到靠墙一排还有空位,就开了过去。

      车位旁边停了辆白色SUV,停得有点歪,右前轮压线了。

      她皱了皱眉,把自己的车往左边靠了靠,然后熄火下车。

      就在这时她听到了脚步声。从电梯间方向传过来的。皮鞋踩在水泥地面上,节奏很稳。

      她转头看了一眼,陆宥格从拐角走出来,手里拎着车钥匙,西装外套搭在手臂上,衬衫袖口卷了一道。

      他显然也看到她了,脚步顿了一下,然后继续走过来。

      “林总。”他走到帕拉梅拉旁边,按了钥匙解锁,“你停这儿?”

      “嗯。你这车停得离柱子太近了。”

      “旁边那辆白车停歪了,我让着它。”陆宥格拉开车门坐进去,发动了车子。

      林月绥站在自己车旁边没动,隔着几米看他。

      他倒车的时候往右打了方向盘,车尾缓缓往她的方向偏过来。

      林月绥心里一紧,刚想喊一声“你看着点”,但话到嘴边咽回去了。她自己走过去两步,站在安全距离外面,看他倒。

      陆宥格倒到一半,突然踩了刹车。车尾离她的车头还有不到半米的距离,停住了。

      他坐在驾驶座上,偏头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然后笔直地往后倒了出去,绕过白色SUV,停在了斜对面一个空位上。

      林月绥站在原地,手插在大衣口袋里,手指攥了一下内衬。

      她刚才在车上用预知看过一眼——看到他倒车往右偏,车尾会蹭到她车头左侧。所以她提前把车往左靠了靠,留出了距离。但他实际倒车的时候没往右偏那么多,他刹了一脚,然后改了直线倒车。

      那个刹车踩得很突兀,像他临时改了主意。

      陆宥格停好车下来,走到她面前两步远的地方,看着她。

      “林总,你刚才往左靠了靠。”

      “你倒车往右偏,我怕你蹭上。”

      “你怎么知道我往右偏?”

      林月绥看着他。他的表情很平静,在等她的回答。

      她想起苏念澄的话:“直接问。别绕了。”

      “陆总,咱俩今天能说点实话吗?”

      陆宥格歪了一下头,没接话,但也没走开。

      “你刚才倒车,本来要往右偏,然后你踩了刹车改直倒。你为什么要改?”

      “因为我脑子里闪过一个画面,我往右偏的话会蹭上旁边一辆车。那个画面来得很快,我就刹了。”

      “旁边一辆车。我的车?”

      “对。你的车。”

      林月绥的呼吸一窒。

      她刚才用预知看到的是“他会蹭上白色SUV”。

      但她实际停车的位置离白色SUV有距离。

      她预知画面里的“白色SUV”是她从自己驾驶座角度看到的视角,白色SUV在她右边,她以为他会蹭上那辆白车,但实际上他蹭的是她自己的车。

      也就是说,她预知到了“他会撞车”,但没分清撞的是谁的车。

      这次是真失误了。

      “我也看到了。”她说,“我看到你会往右偏,会蹭上东西。所以我把车往左靠了靠。”

      陆宥格看着她,没说话。

      车库的日光灯管在两人头顶嗡嗡响着,林月绥听到他呼了一口气。

      “咱俩别在这儿站着说了。”他开口,声音比刚才低了一点,“上去坐坐。”

      林月绥看了他两秒,转身往电梯间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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