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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约法三章 两人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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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一前一后进了电梯。
电梯上行的时候,林月绥从电梯门的不锈钢倒影里看到陆宥格低着头,手插在裤兜里,肩膀微微耸着。
她清了清嗓子:“陆总。”
“嗯?”
“你刚才倒车踩刹车的时候,改了路线之后有没有想过我会发现?”
“想过。”
“那你为什么还改?”
“因为不改就撞上了。”
他在倒影里抬了一下头,视线跟她对上了。
“撞上了你更得骂我。”
林月绥没忍住笑了一声,恰逢这时电梯门开了。
咖啡厅在顶楼最里面,靠窗的位置能看到江景。
店内色调素净,冷调的筒灯柔和收敛,咖啡微苦的气息弥散开来。
两人找了个角落坐下,陆宥格去柜台点了两杯美式,端回来之后把其中一杯推到林月绥面前。
“你每天看到的画面有什么限制吗?”
“每天十秒。能看到十秒后的画面,但看不到我自己的动作。”
“我也十秒。”林月绥说,“能看到画面里自己的动作,但看不到别人的。画面里的别人是静止的。”
陆宥格皱了皱眉:“你的画面里别人是静止的?”
“对。比如我预知到你在倒车,画面里你的车在动,但你人是静止的。我能看到你的车往右偏,但你踩刹车的动作我看不到。”
“我的画面里是反过来的。”陆宥格把咖啡杯转了半圈,“我能看到别人在动,但看不到自己。刚才倒车的时候我看到的画面是——白色SUV在动,我的车尾往右偏。但画面里没有我踩刹车的动作。所以我得靠自己判断什么时候踩。”
林月绥靠在椅背上,消化了一下这个信息。
“所以咱俩的预知画面拼起来才是完整的。”
“对。你看我,我看你。我们俩合起来就是全视角。”
林月绥拿起咖啡喝了一口,放下杯子后用食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
“陆宥格,我有个问题。”
“你问。”
“你之前为什么没直接问我?晚宴那天你就该问了。”
陆宥格没立刻回答。
他两只手交叠着放在桌面上,手指交叉,拇指互相绕着转了一圈。
“因为我查过你。你从创业到现在,每一步都走得太准了。你融资的时间点、你选项目的眼光、你跟人谈判时候的报价——精确到像有人在旁边给你递答案。我一开始以为你是运气好,后来发现运气好的人不会每把都赢。所以我做了点功课。”
“什么功课?”
“查你过去三年的公开行程和决策记录。你有一个规律:每次重大决策之前,你会有一段很短的时间什么都不干。不开会、不看手机、不跟人说话,就坐在办公室里。短的时候几秒,长的时候十几秒。我一开始以为你是在想事情,后来我自己有了这个能力之后才知道,你是在用预知。”
林月绥没说话。她做重大决策之前确实会关上门,把预知用掉。她以为没人会注意到这种细节,但陆宥格注意到了。
三年。他整整观察了她三年。
“所以你早就怀疑我了。”她说。
“一开始怀疑。晚宴那天才确定的。”
“那你为什么不当面问?”
“因为我也不确定自己该不该承认。”他看着她,“我有这个能力之后干的第一件事就是查别人有没有。查了两年,你是第一个。”
林月绥想起自己这两年,也查过,也怀疑过,但从来没遇到过第二个。
她以为自己是唯一一个。
今天坐在这里,对面这个男人跟她说“你是第一个”。
她心里浮上来的情绪很复杂——一部分是“终于有人跟我一样”的释然,一部分是“这个人观察了我三年”的不适,还有一部分她不太愿意承认,是某种隐秘的高兴。
“那咱俩摊开说吧。每天十秒,不长不短。用在工作上效率翻倍,用在互相坑上浪费。你打算怎么办?”
“合作。”陆宥格说得很干脆,“咱俩把预知用在同一件事上,各自看各自的部分,看完碰头对信息。比如查顾言深,你用五秒看刘福生,我用五秒看接头的人。碰头拼起来,就是完整的画面。”
“互相信任是前提。”
“对。”
林月绥想了几秒。
“我有三条规矩。第一,预知信息共享,但只能用在查顾言深和刘福生上,不能用来互相坑。
第二,每天碰头一次,谁也不能单独行动。
第三——”她想了一下,“第三条我还没想好。想好了再补。”
“第三条我提。”陆宥格说,“不管查到什么,别瞒着。你要觉得不能跟我说,直接说‘不能说’都行。但不能骗我。”
林月绥看着他。
他说“不能骗我”的时候语气跟前面两条差不多,没什么起伏,但她总觉得这句话的分量比前两条重。
她点了点头:“行。你也是。”
“我什么?”
“你不能骗我。”
陆宥格笑了一下:“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你捡我名片捏了四天不还,那叫诚实?”
“那是策略。不是骗。”
“策略和骗就隔一层纸。”
“那你划个线。什么算策略,什么算骗。”
林月绥想了想:“你跟我说的话,只要我没问,你瞒着不算骗。但我问了,你瞒着就算骗。”
“行。你也一样。”陆宥格伸出手,“合作愉快。”
林月绥看着他的手。
上次在晚宴上握手,他拇指在她手背上蹭了一下。
她犹豫了半秒,握上去。这次他握得比上次用力了一点,时间也长了一点。
松开的时候她看了他一眼,他的表情很正常,但耳尖有点红。
“你耳朵红了。”她说。
“你手汗多。”
“我这次没手汗。”
“那我耳朵是热的。咖啡厅暖气太足。”
“咖啡厅二十三度。”
“你话真多。”陆宥格站起来,“走吧,下去把你那辆被购物车撞了的车修一下。”
“那是你的车被撞了。我的车好好的。”
“对。我的车被撞了。你看着购物车撞上来的,你也没告诉我。”
他拿起外套往门口走,“所以你欠我一顿饭。”
林月绥在后面跟上去:“我什么时候欠你饭了?”
“你没提醒我。你看着我车被撞。”
“我提醒你干嘛……”
两人一边拌嘴一边往电梯走。
走到电梯间的时候,苏念澄和周明轩从旁边一家店门口探出头来。两人看到各自老板走过来,同时把手里东西往身后藏了一下。
林月绥停了脚步:“你在这干嘛?”
苏念澄:“我……逛街。”
陆宥格看了周明轩一眼:“你呢?”
周明轩:“我陪她逛街。”
苏念澄瞪了周明轩一眼。周明轩补了一句:“帮老板买东西。顺便。”
林月绥看看苏念澄,又看看周明轩,最后看了一眼陆宥格。陆宥格也看了她一眼。两人同时开口:
“你安排的?”
“你安排的?”
然后两人同时看向各自的助理。苏念澄和周明轩同时后退了一步。
“回去再说。”林月绥和陆宥格又同时开口。
这次两人对视了一眼,林月绥发现陆宥格嘴角翘了一下,她自己的嘴角好像也在翘。
“你先说。”陆宥格说。
“不,你先说。”林月绥说。
“女士优先。”
“你上次晚宴怎么不说女士优先?”
“上次晚宴你拿话怼我,我凭什么让你优先?”
“你今天还撞了购物车。”
“那购物车是你看着它撞上来的。”
“你倒车差点蹭上我的车。”
“我改路线了。”
“所以你承认你预知到了?”
这架势要吵不完了。
苏念澄和周明轩站在旁边,表情一样地无奈。
苏念澄凑到周明轩耳边小声说:“他们俩吵到第几回了?”
周明轩小声回:“我数到第两百多回了,后来放弃了。”
“你觉得他们什么时候能吵完?”
“等他们吵累了。”周明轩吸了口咖啡,“或者等我们俩把奶茶喝完。”
苏念澄看了一眼自己手里的奶茶,还有大半杯。
她又看了一眼林月绥和陆宥格,两个人还在吵,从购物车吵到咖啡加盐,从咖啡加盐吵到晚宴上那杯香槟谁先举的杯。
“那估计还得一会儿。”苏念澄叹了口气,又吸了一大口奶茶。
当天晚上,苏念澄给林月绥发了一条消息:“老板,今天谈得怎么样?”
林月绥回得很快:“谈完了。合作。”
苏念澄发了一串感叹号,然后问:“那你们以后不吵了?”
林月绥:“吵。合作归合作,吵架归吵架。两码事。”
苏念澄:“那你们合作什么?”
林月绥:“查顾言深。明天开始。”
苏念澄回了一个“懂了”的表情包,然后把手机放下,对坐在她旁边沙发上看电视的周明轩说:“你老板跟我老板达成合作了。”
“那我们俩呢?”
“我们俩什么?”
“我们俩也合作一下?”
周明轩把遥控器放下,看着她,“比如明天一起盯刘福生?你盯前半天,我盯后半天,中间碰头对信息。”
苏念澄看了他三秒,然后笑了:“你学你老板说话学得挺像的。”
“那你答不答应?”
“答应。”苏念澄把奶茶杯扔进垃圾桶,“但我得喝奶茶。盯人的时候不喝奶茶我会犯困。”
“行。我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