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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互飙演技 当天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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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天下午,苏念澄查到了刘福生的进出记录。
上周三,也就是林月绥发现文件夹被移动的那天,刘福生的门禁刷卡记录显示他下午两点十七分进了月厘科技所在的十二楼,刷的是清洁间权限。
但这个时间点不是他的班次。他的班次是早上六点到八点,而他待了十一分钟才出来。
林月绥把这条信息发给陆宥格。
对面回了三个字:“知道了。”
过了几分钟又补了一条:“你查一下那天下午你办公室的监控。如果监控被动了手脚,说明他做贼心虚。”
林月绥让苏念澄去查监控。结果出来之后苏念澄在电话里的声音都变了:
“老板,监控被人删了。上周三下午两点到两点半那段没了,直接从两点零九跳到两点三十一。”
删监控这件事本身比文件被翻更严重——翻文件的人想偷东西,删监控的人想掩藏行为。刘福生一个保洁主管,没这个权限也没这个胆子。
他背后有人。
她捏了捏眉心,给陆宥格发了条消息:“监控被删了。你那边呢?”
这次他回得很快:“我这边也是。周明轩昨天查邮箱日志,发现有人用备用邮箱登过我的号。登录地点在城东的一个网吧,我让人去调了网吧监控。那小子戴着口罩,但穿的鞋是保洁公司统一发的工鞋。黑色的,侧面有反光条。”
林月绥盯着这行字看了五秒。然后她打了一行字:“陆宥格,我们俩是不是被人当猴耍了?”
对面显示“正在输入”跳了快半分钟,最后只发来一句:
“耍猴的人现在应该挺得意的。你想不想让他失算一次?”
“怎么失算?”
“先查清楚刘福生是不是两边干活。如果他只拿顾言深的钱,那他给我们俩做的事是一样的。但如果他两头吃,比如他同时也在顾言深那边通风报信,那我们可以利用他传假消息。”
林月绥盯着屏幕,嘴角慢慢翘起来。回道:“你这个人真阴。”
“承让。你也差不多。”
“我比他更阴。”
“那当然。你是我见过最阴的女人。”
“这是夸我?”
“这是陈述事实。”
林月绥盯着最后那四个字看了好几秒。她发现自己在笑,而且笑得有点收不住。
她在跟一个认识不到一周的男人讨论怎么坑另一个男人,而且她居然觉得这件事挺有意思的。这很不对。
她拿起手机回了四个字:“明天见面。”然后补了一句:“你买豆浆。”
对面秒回:“行。”
林月绥把手机往包里一塞,靠在椅背上,包子从猫爬架上跳下来,用脑袋拱她的手。
她摸了摸猫头,小声说:“包子,我跟你说个事。你妈可能遇上对手了。”
包子打了个喷嚏。
“你也觉得?”林月绥把猫捞到腿上,“我也觉得。”
*
行业论坛在会展中心三号馆,主题是“新能源交通的下一个五年”。
签到台前排了二十来号人。林月绥排在中间,低头看手机里苏念澄刚发来的消息:
“刘福生今天请了病假。但有人看到他早上六点进了会展中心地库,穿的保洁工服。”
林月绥把手机锁屏,抬头扫了一圈会场。陆宥格还没到。
她昨天跟他商量的策略是:今天论坛上全程假装“关系紧张”,让刘福生以为两人还在斗法,这样顾言深那边就会认为“离间计生效了”,放松警惕。
林月绥负责“进攻”,陆宥格负责“防守”,具体方案是林月绥在茶歇时给陆宥格的咖啡里加盐。
当然是假的,做个样子让刘福生看到就行。
这计划是陆宥格提的。
林月绥当时在电话里质问:“你凭什么让我演坏人?”陆宥格说:“因为你演技好。你瞪我的时候眼睛里真有火。”
林月绥回道:“那是因为你真招人烦”。陆宥格笑了,“所以你在真生气的时候加假盐,刘福生看不出来”。林月绥想了想觉得他说得有点道理,就答应了。
但她心里还是有点不踏实。加盐这个主意太幼稚了,像小学生往同学水杯里挤洗手液那种程度的恶作剧。
她跟陆宥格说“你换个有档次的”,陆宥格说“越幼稚越真,顾言深会信的”。
林月绥想了一下,觉得也对。顾言深那种自视甚高的人看到“两个总裁在论坛上互相往咖啡里加料”,只会觉得“这两人也不过如此”,从而低估他们。
论坛九点半开始。
林月绥坐在第三排靠过道的位置。
九点二十八分,陆宥格从侧门进来,穿了一套深炭色的西装,内搭黑色高领衫,手里拎着杯咖啡。
他经过林月绥身边的时候脚步停了一拍,看了她一眼,嘴角扯了一下,然后走到第四排靠另一侧的位置坐下。两人之间隔了整整一个方阵的人,看起来完全不认识。
林月绥注意到陆宥格走过她身边的时候,左手稍微抬了一下。她低头看了一眼,地上什么也没有。
这家伙在打什么信号?她掏出手机发了条消息:“你刚才手抬什么?”
对面回:“我咖啡杯快洒了。没跟你打信号。”
“你演好点。”
“我演得可好了。你别老看我。”
林月绥翻了个白眼。她把手机收起来,专心听台上的人念PPT。
茶歇在十点四十五分。
她掐着时间,在开始前五分钟起身,往茶歇区走。
路过陆宥格那排的时候她余光扫了一眼,他还在位置上坐着,翘着二郎腿,表情像在认真听讲,但林月绥看到他手指在膝盖上敲——
他在算时间。
茶歇区在会场后方的长廊里,铺了白色桌布的长桌上摆了咖啡壶、茶包、纸杯和一盘盘切好的水果。
林月绥走到咖啡壶旁边,拿了个纸杯接了半杯美式,然后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纸包。
她撕开纸包,背对着人群,假装往杯子里倒什么东西。
实际上她倒的是糖。她昨天特意让苏念澄把盐和糖的包装换了一下,刘福生就算看到了也以为她加的是盐。
加完之后她端着杯子往陆宥格那边走,脚步故意放慢,确保站在侧门附近擦桌子的“保洁员”能看到她的动作。
陆宥格也起身了,端着咖啡往茶歇区走。两人在水果盘旁边碰头。
林月绥把手里那杯“加料”的咖啡往他面前一递:“陆总,尝尝?”陆宥格低头看了看那杯咖啡,又看了看她的脸,接了过去,说了句“林总今天这么客气”,然后喝了一口。
他喝完之后把杯子放下,皱了皱眉,做了个很夸张的“齁咸”表情。林月绥差点笑场。
她配合地扬起下巴:“陆总,咸不咸?”陆宥格咳嗽了两声,声音大得周围三四个人都转过头来看:“林总,你往里搁了多少盐?”林月绥:“你猜。”
两人对视,同时笑了,只不过眼中藏匿的不是笑意,是恨意。
刘福生站在侧门旁边擦桌子,擦得很慢,耳朵往这个方向支着。林月绥用余光看到他掏出手机看了一眼,然后继续擦。
陆宥格把自己的咖啡杯放回桌上,趁林月绥转身拿水果的功夫,凑到她耳边小声说了句:“我杯子里也有东西。昨晚有人动过我的咖啡机。”
林月绥手里的水果叉停了一拍:“什么?”
“今天早上我出门前发现咖啡机的水箱被人拧开过,盖子方向不对。我重新换了水。”
陆宥格用正常音量说了句“林总您这也太狠了”,然后压低声音补了一句,“我怀疑昨晚有人进过我家。”
林月绥手里的水果叉放下了。“你报警了吗?”
“没有。我调了门口监控,没拍到人。对方知道监控死角在哪。”
林月绥的脑子飞快转着。刘福生今天来会展中心,说明他今天的工作是在这里盯梢。他昨晚进陆宥格家,今天又来会场。
这个人比她想象的要忙,也意味着顾言深在加快节奏。他可能已经知道两人在查他,所以开始采取更激进的手段。
“走。”林月绥端着水果往走廊另一头走,陆宥格跟上去。两人站在消防通道门口,假装在聊天。
林月绥压低声音:“刘福生今天在场,他看到我给你‘加盐’了,他手机上那条消息应该已经发出去了。顾言深现在大概率以为我们俩在论坛上搞小动作。”
“所以下一步他应该会做什么?”陆宥格问道。
“两种可能。一种是他觉得我们俩的‘矛盾’是可控的,继续按原计划走;另一种是他觉得我们俩闹得太过,可能会影响项目的联合体资质,他提前出手抢项目。”
林月绥往嘴里送了一块蜜瓜,“不管哪种,他都会放松对刘福生的指令。刘福生今晚大概率会去跟顾言深的人接头。”
“你想盯刘福生?”
“对。但我不盯着。我让苏念澄盯着。苏念澄从大学开始追星,蹲过机场蹲过酒店,跟人的本事比私家侦探还专业。”
陆宥格看了她一眼:“你手底下的人还挺全能。”
“你以为就你会雇人?”
两人在消防通道门口待了不到两分钟,有人从走廊那头过来了。
林月绥往旁边退了半步,拉开和陆宥格的距离,但退的时候脚后跟碰到墙角的灭火器箱,趔趄了一下。陆宥格伸手扶了她胳膊一把。两人这个姿势被走过来的人看了个正着。
苏念澄举着手机站在走廊那头,屏幕上还开着录像。
“老板,”苏念澄揶揄道,“你俩干嘛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