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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行业晚宴 “你也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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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总没走?”
“等你呢。”林月绥站起来,“你也被拒了?”
陆宥格沉默了两秒,笑了一声。这次的笑和之前不一样,有点苦。
“你怎么知道?”
“你脸上写着呢。”林月绥说,“跟我一样。”
陆宥格看了她一眼,对周明轩抬了抬下巴。周明轩识趣地退到三米开外。
陆宥格在林月绥对面坐下,松了松领带。
这个动作让林月绥注意到他的手,手指修长,指甲修剪得干净整齐,指尖有薄茧。
“你的方案,”陆宥格开口,“动态定价那块,逻辑很干净。”
“你怎么知道我方案内容?”
“方评委是我师姐。跟我提了一嘴。”
“方敏是你师姐?”林月绥快速检索自己的信息库。方敏,四十二岁,清华本硕,斯坦福博士,业内出了名的铁面无私。
“她跟你提我的方案,说明她认可我的方案。但她还是把项目给了别人。”
“给了顾言深。”
陆宥格把手机屏幕转过来。顾言深的朋友圈,签约握手照,配文“星火计划子项目顺利拿下,感谢方总和各位评委的信任”。
照片里顾言深笑得很得体,林月绥盯着那张脸看了三秒。
“所以咱俩都迟到了,都被顾言深截了。”她说。
“我迟到是因为你。”
“你迟到是因为你蹭了柱子。”
“我蹭柱子是因为你拿伞挡我。”
“我拿伞挡你是因为你要撞我。”
“我没要撞你。”陆宥格说这话的时候,林月绥注意到他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一下,食指,一下,然后停住。
这个动作很轻,他自己可能都没意识到。
“陆总,”林月绥的声音放慢了一点,“你躲我伞那一下,反应挺快的。”
陆宥格的手指僵了一下,停在桌面上,没再动。
“我练过。”他说。
“练过躲伞?”
“练过躲东西。”陆宥格站起来,整了整袖口,那两滴咖啡渍已经干了,变成两个浅褐色的小点。
他低头看了一眼,然后看向林月绥,“林总,衣服干洗费我照赔。名片你留着,下次竞标场上碰见,别怪我没提醒你。”
“提醒我什么?”
“提醒你——下次别带伞。”他笑了一下,转身走了。周明轩快步跟上去。
林月绥听到他小声说了句:“陆总,今天预知用了八秒了,还剩两秒。”陆宥格头也没回,说了句“知道了”。
林月绥怔在原地,手里攥着那张名片。她从包里翻出笔,在背面写了三个字。
你也有?
她盯着那三个字看了五秒,随后将其塞进了包里最深的那个夹层。
*
回去的车上,苏念澄在副驾驶刷手机,刷着刷着叫起来:“老板!您知道今天那个陆宥格什么来头吗?格序资本太子爷,今年刚接班,上任三个月抢了七个项目,业内叫他‘截胡陆’。据说他运气特别好,每次竞标都能压对手一头。有人说他会算命,有人说他会读心——”
“他会读心?”林月绥从后座探过头来。
“开玩笑的。”苏念澄把手机递过来,“你看,这是他的履历。沃顿商学院,毕业之后在海外干了三年投资,去年回国。没有绯闻,没有不良嗜好,唯一的怪癖是强迫症,办公室东西必须按毫米摆。哦对了,他养了一只猫,黑的,叫可乐。”
林月绥翻着信息,在“唯一怪癖”那里停了一下。“他养猫?”
“对,黑猫。”
林月绥没说话。
她家那只橘猫叫包子,养了四年,肥得像一颗球。
她把手机还给苏念澄,靠在座位上假寐。脑子里在复盘今天的事:预知画面和现实不符,这是第一次。
她用了三年预知能力,从来没出过错。
今天她看到自己走过拐角,男人撞上来,咖啡洒了。她做了准备,撑了伞,结果男人躲开了伞,然后被服务员撞了,咖啡还是洒了。
结果是:该洒的咖啡洒了,但过程变了。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有人在改变过程。而这个改变,发生在预知画面结束之后。
她看到的是“不撑伞的自己”,她撑了伞,改变了那个十秒。那个男人躲开了伞,这不是她预知到的内容,这是伞出现之后的“新未来”。
可究竟为什么会出现“新未来”?
除非——林月绥睁开眼,除非那个男人也能看见“新未来”。
还有周明轩说的那句话。
林月绥从包里掏出那张名片,然后拍了一张照片发给苏念澄:“帮我查查格序资本最近三个月的竞标记录,越详细越好。重点查他赢的那些项目,有没有什么规律。”
苏念澄秒回:“干嘛?你要跟他打擂台?”
“先查。别问。”
“你是不是看上他了?”
苏念澄眸子倏地亮了半分,嘴角压着一点憋不住的笑意,看得林月绥有些无奈。
“查资料,别查八卦。”
林月绥把手机扔到一边,抱起凑过来的包子。
猫尾巴扫过她的手腕,她想起今天泼在身上的那杯咖啡。那个男人在撞上她之前,手抖了一下,所以咖啡杯歪了一下。如果不是那一下,泼过来的可能是整整一杯。
他手抖是因为什么?因为他预知到了自己会撞人,下意识想收住?还是因为他预知到了她撑着伞,想躲开,结果没躲利索?
林月绥把脸埋在猫毛里。
“包子。你说,有没有可能有人跟我一样?”
包子打了个哈欠,用肉垫推了推她的脸。
当天晚上十点。
苏念澄发来一份长达十二页的文档,标题是《格序资本近三个月竞标记录分析(附陆宥格个人情报)》。
林月绥翻到第三页,发现了一个让她坐直了的事实:陆宥格在最近三个月里参与了十一次竞标,赢了九次。
输的那两次,一次是因为报价太高,一次是因为“甲方临时换人”。而赢的那九次里,有六次的报价与第二名的差距在百分之一以内。
百分之一。
这种精准度,要么是运气,要么是算命,要么是——林月绥在文档最后加了一行批注:
“要么是提前知道对手报价。”
她在苏念澄发来的消息下面回了一句:“明天帮我约格序资本,就说月厘科技想谈合作。”
苏念澄:“你不是要跟他打擂台吗?”
林月绥:“先确认一件事。”
苏念澄:“什么事?”
林月绥:“确认他是不是跟我一样,每天有十秒。”
苏念澄发了一串省略号,然后说:“林总,您是不是最近压力太大了?要不要我帮您约个心理咨询?”
林月绥没回复。
她把手机放在床头,盯着天花板看了很久。
包子趴在她脚边打呼噜。她脑子里闪过陆宥格那张脸,还有他躲伞时那个精准得不像话的动作。
“如果真是这样,”她对着包子说,“那就有意思了。”
包子翻了个身,拿屁股对着她。
林月绥笑了。“行,你也觉得有意思。”
她已经开始期待,三天后的晚宴了。
*
三天后,市新能源行业协会主办了一个年中交流晚宴。
格序资本是协办方,陆宥格一定会出席。
林月绥让苏念澄搞到了邀请函,又花了两天时间准备了一套“偶遇”方案,精确到从哪个门进、先和谁打招呼、走到吧台需要几分钟、以及“恰好”在陆宥格经过时站在哪个位置。
苏念澄看完方案后评价:“老板,你追男人要是有这一半用心,早就脱单了。”
“我是在追他吗?”林月绥督了她一眼。
“您这方案比我们竞标PPT还细。”
林月绥把方案拍在桌上:“我是在试探他。工作层面。”
苏念澄没说话,但那个“哦”的嘴型拖得老长。
晚宴在市中心一家五星级酒店的顶层宴会厅。
落地窗外是江景,水晶灯亮得晃眼,来宾个个衣冠楚楚,端着香槟杯装模作样地谈着动辄千万的生意。
林月绥穿了一条墨绿色的丝绒长裙,头发盘得比上次路演更高,耳垂上挂了两枚翡翠坠子,走路时一晃一晃。她照了三次镜子才确认自己今天的表情管理到位,不会让人看出来她心里在盘算什么。
但她一进门就发现方案A出了问题。
陆宥格已经站在吧台旁边了,比她预计的早了二十分钟。
他今天穿了一身炭灰色三件套,领带是深酒红色的,正在和一个头发花白的男人说话,笑容标准得像从商务礼仪教科书里的主角魂穿出来的。
林月绥迅速地在脑子里把方案A撕了,启动方案B:绕道甜品台,从侧面包抄,制造“不经意经过”的假象。
她端起一杯气泡水,假装在看甜品台上的提拉米苏,余光锁定陆宥格的方位。
他还在和那个白发男聊天,但林月绥注意到他的站姿变了:从正对那人变成了微微侧身,右手食指在香槟杯上轻轻敲了一下。跟上次在休息区一样的小动作。
他看见她了。或者至少,他察觉到什么了。
林月绥决定不绕弯子,直接走过去。
她迈步之前深吸一口气,在心里默念了三遍“别露怯”,然后端着那杯气泡水,踩着稳当的步子朝吧台方向走过去。
路过陆宥格身边的时候,她停了一步,转头看他,脸上挂上一个精心设计过的笑。
“陆总,您今天没摔跤吧?”
陆宥格转过身来。
他笑了一下,但这个笑和上次不同。
上次那个笑带着试探,这次的笑带着一种“我早就知道你会来”的笃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