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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月陆”cp 条漫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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条漫是周二上线的,林月绥周四才知道。
苏念澄做事向来谨慎。
她注册了一个新账号,笔名“澄子不澄”。头像是只戴眼镜的卡通猫,简介写“画点打工人日常”。
第一条条漫标题叫《我跟我的死对头被迫同居了》。
主角是两个Q版小人。女主圆脸戴眼镜,扎低马尾,穿墨绿色西装;男主高个子方下巴,穿炭灰色三件套,嘴角永远挂着一抹欠揍的笑。
第一话画的是咖啡洒西装事件,女主拿雨伞挡男主,男主侧身躲开,两人撞成一团。最后一格是女主举着湿哒哒的西装瞪眼,男主摊手说“干洗费找我报销”。
苏念澄画工一般,但胜在细节抓得准。
女主骂人时眉毛挑的角度、男主憋笑时嘴角歪的方向、还有两个人吵架时脚底下踩的那块地砖的位置。拿捏得恰到好处。
林月绥自己看了都恍惚了一下,以为苏念澄在她家装了监控。
条漫更新到第三话的时候开始爆了。
第三话画的是猫和强迫症:包子把陆宥格的黑袜子叼进猫窝,陆宥格第二天早上翻遍全家找袜子。在猫窝里掏出来的时候包子正枕着袜子打呼噜。
……
最后一格画的是陆宥格蹲在猫窝前面,手里拎着那只沾了猫毛的袜子,表情从愤怒到无奈到认命。
旁边配了一行小字:“它睡得挺香,要不这袜子送它了。”
这条被转了两万多次。
评论区第一条热评是:“男主这表情跟我老公一模一样”。
第二条是:“求更新求更新求更新”。
第三条是:“只有我注意到女主家猫叫包子男主家猫叫可乐吗?这俩人是不是住一起了?”
苏念澄在评论区回了一条:“住了。被迫的。”
三天,涨粉百万。
超话建起来了,叫“月陆CP”。粉丝头像是苏念澄画的Q版双人图,两个人背对背站着,一个举着锅铲一个拎着菜刀,底下写“我们真的只是住在一起”。
头像刚换上去就被群嘲了:“住在一起还不够吗?”“这头像越看越像情侣头像”“姐妹们我嗑到了”。
*
林月绥知道这件事的经过是这样的。
周四下午她在办公室审赵鹏那个案子的证据链,苏念澄进来送文件。
放下文件之后站在桌边没走,手背在身后,表情有些心虚。
“老板,有个事跟您汇报一下。”
“说。”
“咱们公司官网今天上午的访问量比平时高了百分之四千。服务器差点崩了,技术部临时加了带宽。”
林月绥从证据链里抬起头。“为什么?”
苏念澄把手机递过来。屏幕上就是那条漫。
林月绥接过来,从上往下划了一遍。
林月绥划到最下面,看到评论区有人问:“作者大大这是真事吗”。
苏念澄回复:“真假掺半。真的部分你们猜。”
林月绥把手机扣在桌上,抬起头看苏念澄。“你画的?”
“老板,您先听我说。这条漫带火了咱们官网,月厘科技的名字今天上了三次热搜,全是正面词条。技术部说新用户注册量涨了十五倍,都是来问充电桩合作的中小运营商。”
苏念澄顿了一下,“而且星火计划那个联合体,政府那边今天下午发了补充通知,说‘鼓励联合体展示企业形象和社会关注度’。换句话说,人气加分。”
林月绥盯着她看了五秒。
她该骂的。未经授权拿老板私生活画条漫发网上,换哪个老板都得骂。
但她脑子里同时转着另一个念头:赵鹏那件事周五就要收网,如果顾言深提前从网上看到她和陆宥格的关系被扒,说不定会提前动手。
“下周一之前把第五话画出来。”她说。
苏念澄愣了。“老板,您不生气?”
“我生气。我气的是你没提前跟我说。”
林月绥把手机推回去,“但就你刚说的那些……”
“苏念澄,你下回干这种事之前给我看一眼。现在生米都煮成熟饭了,我骂你半小时能怎么样?你把饭给我煮回去?”
“煮不回去。”
“那不就得了。画去。第五话画点正面的。把陆宥格画帅一点,别老画他吃瘪。他看了生气。”
苏念澄把手机揣兜里,往门口溜。“老板,陆总那边——”
“我去说。”
林月绥拿起手机给陆宥格发了条消息,“你刷到那条漫了吗?”
对面隔了半分钟才回。林月绥猜他正在看。
果然,下一条消息是一张截图:苏念澄的条漫主页。
他圈了男主被画成方脸的那一格:“我下巴有这么方?”
“你下巴比这个方。”
“你眼镜有这么大?”
“我眼镜没这么大。”
“那她画得不写实。”
“你关注点能不能正经点?”
林月绥无奈得叹了口气,一个两个都不让她省心。
“我很正经。我在维护我的肖像权。”
陆宥格发来一条语音,声音里憋着笑:“林月绥,你让苏念澄把第五话画出来。我要看。”
“你不生气?”
“我生气。但你官网访问量涨了四千倍,我这边格序资本官网今天也涨了两千多倍。评论区全在问‘你是月陆CP的陆吗’。
我公关部刚才给我打电话,说‘陆总您要不要回应一下’。我说‘回应什么’,公关部说‘您说回什么就回什么’。”
林月绥笑了。“那你打算怎么回应?”
“我打算先看第五话。”他又发来一条语音,“但我有个条件,让苏念澄把我画帅一点。起码下巴别这么方。”
“你下巴就是方的。”
“你脸才方。”
“行了我去开会了,晚上回家再说”
“谁跟你回家。”
“你住我家。”
“老爷子要求的。”
“那也是我家。”
林月绥发了一个翻白眼的表情包,陆宥格回了一个“晚安”的表情。
一个猫趴在床上盖被子的Q版图,明显是从苏念澄的条漫里截的。
*
当天晚上,陆宥格注册了一个小号。
他的小号叫“可乐他爸”,头像是一张黑猫的照片。
他在条漫最新一话下面评论:“画得不错。但男主角没这么丑。”
评论区瞬间炸了。
有人回他:“你行你画。”
有人回他:“你谁啊敢说男主丑。”
有人回他:“可乐他爸——你是不是男主本人?”
还有人直接@了苏念澄:“大大有人砸场子。”
陆宥格真的画了。
他在手机上下了一个画图软件,花了四十分钟画了一版Q版条漫,发在自己小号上。
画工比苏念澄还差,线条抖得像帕金森,上色涂出了边框。
但剧情很清晰:画的是女主抢刀结果自己手背被蹭红、男主蹲在地上给她贴创可贴的画面。
女主角的脸被他画成了一个圆滚滚的土豆,上面加了两根线当眉毛,画了个圈当眼镜。
土豆旁边写了一行字:“女主角大概长这样。”
这条发出去之后,评论区画风突变。
有人笑到打滚:“这是女主?这是土豆吧!”
有人@苏念澄:“大大有人画你女主黑图!”
还有人把图转给了林月绥的公开账号。
林月绥的工作微信瞬间多了几十条消息,全是苏念澄和周明轩发的截图。
林月绥点开土豆图看了五秒,然后打开PS,把陆宥格画的土豆抠出来,加了一副方框眼镜、一件炭灰色西装、一条深酒红色领带,还加了个“格序资本”的logo胸针。
弄完之后发了一条朋友圈,配文:“陆总自画像,还挺像。”
朋友圈发出去三分钟,陆宥格在下面评论:“你等着。”
林月绥回:“等着呢。”
苏念澄截了图发到条漫账号上,配文:“第五话素材有了。”
这条一发出去,“月陆CP”的超话直接冲上热搜前三,词条是“陆总自画像还挺像”。
*
全网狂欢的结果是两家公司公关部同时疯了。
格序资本的公关总监给陆宥格打了五个电话,林月绥的公关经理更是直接冲到苏念澄工位上堵人。
但两边老板谁也没叫停。
原因很简单:周五上午,政府那边发了星火计划联合体资格预审的补充通知,里面有一栏“社会关注度与公众形象”,评委备注写“联合体在公众传播方面表现突出,建议酌情加分”。
苏念澄拿着通知冲进林月绥办公室的时候,林月绥正在看刘福生发来的最后一条确认消息。
赵鹏和周海龙明天上午十点在汽修厂碰头,录音笔已就位。
她看完消息抬起头,苏念澄把通知拍在她桌上:“老板!加分了!”
林月绥拿起来扫了一眼,放下。“知道了。”
“您不激动?”
“激动。”林月绥把通知折好放进抽屉。
“但明天赵鹏的事更要紧。你这边条漫继续更,但周五上午十点到十二点别发任何东西。那个时间段我们干正事。”
“收到。”
苏念澄出去之后,林月绥给陆宥格发了条消息:“明天上午十点,汽修厂。刘福生已经安排好了。你那边媒体几点能到位?”
陆宥格回得很快:“十点半。三家媒体,一家财经两家社会新闻。记者我已经打好招呼了,稿子提前写好了两版,一版赵鹏被抓,一版赵鹏跑了。让他自己选。”
“他跑不了。刘福生说赵鹏明天要带两个手下过去。人越多越好,正好一锅端。”
“行。我明天上午九点半到汽修厂外面。你几点到?”
“九点。我提前去看一眼刘福生。他今晚紧张得一晚上没睡好,我得去给他打个气。”
“你给他打气?你打气的方式是骂人还是哄人?”
“我哄人。”
“你怎么哄?”
“我说‘刘师傅,你要是不把这事办好,你儿子那套学区房明天就得上新闻’。”
陆宥格发来一个“我就知道”的表情包。然后是一条语音:“林月绥,你管这叫哄?”
“这叫激励。激励和哄差不多。”
“差远了。”
“你明天看着就行了。”
林月绥把手机收好,开始整理明天要用的材料。她整理到一半,苏念澄又推门进来,手里拿着平板。
“老板,第五话画好了。您看一眼?”
第五话画的是番茄炒蛋事件:男主在厨房切西红柿,女主在旁边抢刀……最后两个人蹲在地上捡西红柿,老爷子坐在餐桌旁边笑。
最后一格画的是男主端着番茄炒蛋从厨房出来,旁边配字“咸了”。女主坐在桌边吃完了整盘。
旁边配字“没说话”。
底下评论区最新一条热评是“女主没说话就是好吃的最高评价”。
林月绥看了两遍,把平板还给苏念澄。
“行。发吧。”
林月绥拿起手机给陆宥格发了条语音,“第五话看了吗?苏念澄把你番茄炒蛋那段画进去了。”
“看了。她把西红柿画得太大了。”
“她说你切得太大。”
“我切的是标准大小。”
“你切的标准大小比普通西红柿大一倍。”
“那是品种问题。”
“行。品种问题。明天九点汽修厂见。别迟到。”
“我从来不迟到。”
“你上次晚宴迟到十五分钟。”
“那是为了避开你。”
“你当时还不知道我要去。”
“我预知到了。”
“你预知到我去了还迟到?”
“我预知到你去了,所以我故意迟到。想看看你等不到人什么反应。”
“你这个人真够恶趣味的。”
“你等了多久?”
“我提前走的。”
“你等了。”
“我没等。”
“你等了。我预知到了。”
“你那预知不准。”
……
苏念澄在门外听到她老板对着手机笑,回头跟周明轩对了个眼神。
周明轩发来一条消息:“你那边怎么样?”
“第五话发了。我老板刚才对着手机笑了。”
“我老板也在对着手机笑。”
苏念澄发了一个“握手”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