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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联手破局 行业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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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业交流会的邀请函是顾言深亲自送来的。
周三上午。
天光明净,风暖昼长。
他出现在月厘科技的前台,笑吟吟地递上一个信封。
“林总,周五下午有个小范围的行业交流,主题是新能源交通的数据安全。规格不高,但来的都是圈子里能说话的人。您和陆总都在邀请名单上,您二位要是能一起来,这个会就够分量了。”
林月绥接过信封的时候手指在封口处捏了一下。
顾言深亲自来送邀请函,这件事本身就不对劲。他完全可以发个电子函,或者让助理跑一趟。
他亲自来,说明他想看看她的反应,看她会不会当场拒绝。
她笑着说了句“顾总有心了,我看看日程”,把信封搁在了桌上。
顾言深走了之后,她拆开信封,里面除了邀请函还有一张流程表。
周五下午两点,某产业园区会议中心,流程分三部分:主旨发言、圆桌讨论、自由交流。
她仔细看了一遍名单,认出了几个名字。做数据安全的专家、做充电桩运营的老板、做政府关系咨询的中间人,还有两个她不认识但头衔很唬人的“顾问”。
她把邀请函拍照发给陆宥格,配了三个字:“他亲自送的。”
陆宥格回了条语音:“他也亲自给我送了。到我办公室,聊了十分钟,全程在夸我,说‘陆总年轻有为,行业栋梁’。”语音里还顿了一下,“你什么时候见他夸过人的?”
“没见他夸过。”
“所以他夸我,说明他心虚。”
林月绥同意。顾言深这个人,夸人的时候比骂人的时候更危险。
她跟陆宥格约了当天晚上碰头,商量对策。两人在协议框架下第一次正式“联合作战”,碰头地点在陆宥格办公室。
林月绥到的时候陆宥格正在摆弄一套茶具,烧水泡茶,动作不紧不慢。她坐下来喝了一口,是正山小种,她喜欢的口味。
“你连我喜欢喝什么茶都查了?”
“上次茶室你点的是红茶。正山小种,没加糖。”
林月绥端着杯子看了他一眼。
这个人观察她的细致程度已经超出了“商业情报”的范畴,但她决定今天不追究这个。她有正事要谈。
“顾言深这次搞这个交流会,目的是什么?”她问。
“两种可能。一种是他想在会上搞事情,比如安排人质疑我们的联合体资质,或者散布什么不利于我们的消息。另一种是他想看看我们俩在公开场合怎么互动。”陆宥格把茶壶放下,“我猜两种都有。”
“那我们的策略是什么?”
陆宥格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想了几秒。“你周五下午在那个会上有发言环节吗?”
“有。流程表上写了,圆桌讨论阶段我要发言,关于数据安全的标准制定。大概十分钟。”
“那你上台发言的时候,你的东西放哪?”
林月绥明白了他的意思。
“放座位上。电脑、手机、文件袋,都在椅子上。”
“如果顾言深安排人在你上台的时候翻你东西呢?”
林月绥想了想。“我电脑有密码,手机有指纹锁,文件袋里只有会议资料。他能翻到什么?”
“翻不到东西。但他可以放东西进去。”陆宥格看着她,“比如在你包里塞一份‘敏感文件’,然后会上让人‘偶然’发现。你解释不清。”
这个套路她想得到,顾言深确实干得出来。
“那你说怎么办?”
“你上台的时候把包带上去。”
“我发言的时候拎着包?”
“你发言的时候把包放在讲台旁边。有人看着,没人敢动。但光这样还不够。万一他安排的人在你上台之前就动了手呢?我建议你在会议开始之前先看一眼。”
林月绥点头。
她可以用两秒预知看会议开始之前那段时间,有没有人碰她的东西。
“那你那边呢?你的东西放哪?”
“休息室。主办方给每个参会企业安排了一个小休息间。我的包放那里面。”
“我还打算在文件里夹一张纸条。”
“什么纸条?”
“‘偷看的是孙子。’”
林月绥看着他。“你能不能正经一点?”
“我很正经。这份文件是我准备在会上散发的公开资料,谁想偷看谁看,但看了得有个记号。我要让翻我东西的人心里膈应。”
林月绥想了想,笑了。
“那你不如夹两张。一张‘偷看的是孙子’,一张‘看完的是孙子’。双保险。”
陆宥格看了她一眼,然后笑了。“林总,您这脑子用在正道上多好。”
“我这叫以毒攻毒。”
两人商量了半个多小时,定了一个初步方案。
约定在会上假装“关系一般”,不刻意走近,也不刻意疏远,让顾言深摸不准他们到底合没合作。如果发现有人动手脚,两人分头行动,一个堵一个,把对方的人抓现行。
*
周五下午,林月绥提前二十分钟到了产业园区会议中心。
她在门口扫了一眼,陆宥格还没到。
顾言深倒是到了,站在签到处旁边跟人聊天,看到她进来,笑着迎上来:“林总,欢迎欢迎。您的位置在第三排靠左,我特意给您留的,视野好,发言方便。”
林月绥笑着说谢谢,心里记下了这个“特意留的位置”。
她走到第三排坐下,环顾了一圈会场。人不多,三十来个,座位排得宽敞。
她左边是个做电池回收的老板,右边空着。陆宥格的位置在第五排中间,跟她隔了两排。
她坐下后按计划用预知看了两秒。
画面里她站起来往台上走,她的椅子被一个穿灰色西装的男人碰了一下,那人弯腰在她椅子旁边停留了几秒,然后直起身走开了。
画面里看不清那人的脸,但能看到他手里,拿着一个牛皮纸信封,往她椅子底下塞了一下。
林月绥睁开眼。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椅子,底下是空的。但她不能确定那个人什么时候动手。
她拎起包站起来,走到会场后排一个靠墙的位置坐下,把包放在自己脚边靠着墙。
这个位置不显眼,而且墙边没有过道,任何人靠近她都得经过她本人。
两点整,陆宥格到了。
他从后门进来的,走进来之后扫了一眼会场,视线在她脸上停了一拍,然后若无其事地走到第五排中间坐下。
林月绥注意到他手里拎着一个黑色公文包,包的拉链上挂了一个很显眼的红色卡通挂坠,是一只卡通猫。
她差点笑出来。那个挂坠是她上个月给包子买猫粮的时候凑单买的,陆宥格什么时候拿到的?
会议开始,主旨发言阶段没什么异常。
到了圆桌讨论环节,主持人念到林月绥的名字,她站起来往台上走。
临走之前她把包交给了苏念澄。
苏念澄今天以“助理”身份跟着她。她在苏念澄耳边说了一句:“包别离手。有人想往里面塞东西。”
苏念澄表情一紧,把包抱到胸前,两只胳膊搂着。
林月绥上台讲了十分钟。
她讲的时候一直看着台下,用余光扫自己原来的座位方向。
第三排靠左,她原来坐的那把椅子旁边,有一个穿灰色西装的男人坐到了隔壁空位上。那个人她不认识,流程表上没他的名字。
林月绥讲完下台,走到苏念澄旁边。
苏念澄凑过来小声说:“老板,刚才有个人过来坐你椅子旁边,待了两分钟。他走了之后我看了一眼椅子,底下粘了个牛皮纸信封。”
“你拿了吗?”
“没拿。我拍了张照,然后把信封原样粘回去了。”
林月绥在心里给苏念澄点了个赞。
她接过手机看了一眼照片:信封上写着“内部资料”四个字,没封口,里面露出一截纸边。
心里估摸着等会议结束再处理,现在碰了说不清。
自由交流阶段,林月绥端着杯茶在会场里转了一圈。
她看到陆宥格站在茶歇台旁边,正跟那个做政府关系咨询的中间人聊天。
两人聊得很投入,陆宥格的手搭在公文包上,拉链上的红色卡通猫挂坠一晃一晃的。
林月绥走过去,冲中间人点了个头,然后对陆宥格说:“陆总,借一步说话。”
陆宥格跟中间人打了个招呼,跟着她走到旁边。
林月绥压低声音:“有人往我椅子底下塞了个信封。我助理没碰,拍了照。你那边有动静吗?”
“有。我休息室的门被人开过。锁没撬,但我走的时候在门缝里夹了一根头发,回来的时候头发掉在了地上。”
“东西丢了吗?”
“没丢。但有人翻过。”
说到这他嘴角翘了一下,“我夹了两张,‘偷看的是孙子’那张被翻得褶皱,‘看完的是孙子’那张还在底下。翻东西的人估计是以为只有一张。”
林月绥忍不住笑了。
“你那个卡通猫挂坠哪来的?”
“苏念澄给我的。说是你买猫粮凑单的,不要了。我觉得挺好看,挂上了。”
“你一个总裁挂卡通猫挂坠,不嫌丢人?”
“不丢人。挺可爱的。”陆宥格说这话的时候表情很正经。
林月绥没接话,把话题拉回正事:“我椅子底下那个信封,我打算会议结束之前当着所有人的面拿出来。让顾言深自己难堪。”
“我配合你。”
*
会议最后十分钟是自由发言。
这会儿林月绥站起来,清了清嗓子:“各位,有件事说一下。刚才我发言的时候,有位先生坐到了我椅子旁边,走的时候在椅子底下留了个信封。我想可能是谁不小心掉的,现在拿出来问一下,哪位的东西?”
她把信封从椅子底下揭下来,举在手里。上面“内部资料”四个字清清楚楚。
会场安静了两秒。陆宥格从第五排站起来,隔着几排座位高声喊了一句:“哟,那信封上写的什么?内部资料?谁把内部资料掉人家椅子底下了?”
两人一唱一和,同时看向顾言深。全场的视线跟着他们的目光一起移过去。
顾言深站在会场右侧靠墙的位置,脸上的笑僵住了。“林总,这我可不知道。可能是哪位参会人员不小心掉的吧。”
“那顾总帮忙问问?”林月绥把信封放在旁边的桌子上,“这东西我没拆,交给主办方处理。谁丢的谁来认领。”
会场里有几个人交头接耳。
顾言深维持着那个笑,说了句“一定帮忙问”,然后转身跟旁边的人说话去了。
林月绥看到他的手指在矿泉水瓶上攥了一下,瓶身轻微变形了。
散会之后,两人在停车场碰头。两人离了两三米远,但表情都很轻松。
林月绥笑了一声。“你演得挺像那么回事。
“我演什么像什么。”
“那个信封里装的是什么?”陆宥格问。
“苏念澄后来趁没人拆开看了。里面是一份伪造的‘联合体内部利益分配协议’,把我们的分成比例写得很离谱,还伪造了我们的签名。”
林月绥靠在车门上,“如果这个信封被人‘偶然’发现,顾言深就能说我们联合体内部有猫腻。政府那边再一查,项目就黄了。”
“所以他想搞的是联合体的资质,不是我们个人。”
“对。”
陆宥格把车钥匙在手里转了一圈。“今天这局他设得挺细。但咱们反应也快。你那个‘当众拿出来’的点子不错。”
“你配合得也挺好。那个‘哟’字说得特别欠揍。”
“我演什么像什么。”他又说了一遍。
林月绥看着他,突然想到一件事。
“你今天用了多少秒预知?”
“五秒。看了休息室门口和我文件袋的位置。你呢?”
“两秒。看了我椅子旁边的动静。”
“那咱俩今天还剩十三秒没用。”
她想了想:“明天查刘福生。我出五秒,你出五秒。剩下三秒存着。”
“存着干嘛?”
“万一有用呢。”
陆宥格看了她一眼,没追问。
他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翻了翻,把屏幕转过来给她看。
上面是苏念澄刚发的一条消息:“陆总,今天那个灰色西装的男人我拍到了正脸。查了一下,是顾言深公司市场部的人,叫赵鹏。”
林月绥看了照片,记下了那张脸。“这个人以后还会出现。盯着他。”
“嗯。”陆宥格把手机收回去,“今天算咱们联手第一仗。打赢了。”
“打赢了。但顾言深没伤筋动骨。他只是丢了个面子。”
“那就再打。”陆宥格把车钥匙拔出来,“明天碰头,对刘福生的信息。九点。我办公室。”
“行。”林月绥上了车,发动引擎。她从后视镜里看到陆宥格还站在原地,手指在屏幕上划来划去。
她摇下车窗:“陆宥格。”
“嗯?”
“你今天挂那个卡通猫挂坠,是不是故意的?”
“什么意思?”
“你平时公文包上什么都不挂。今天挂一个卡通猫,所有人都看到了。你是想让顾言深觉得你这个人‘不正经’,放松警惕?”
陆宥格把手机收起来,看着她,表情散漫。
“林总,您想多了。”
“那你挂那个干嘛?”
“好看。”他拉开车门坐进去,发动车子,开出去前冲她抬了一下下巴,“明天见。别迟到。”
林月绥看着他的车尾灯消失在车库出口,笑了一声。然后掏出手机给苏念澄发了条消息:“帮我买十个卡通猫挂坠。各种颜色的。”
苏念澄秒回:“干嘛?”
“送人。”
“送谁?”
“你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