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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蓝色丝巾 她在努力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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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等到下午上工后,刘曲央还是不自觉地把目光放到周宏文身上,只是单纯听到消息后好奇地看向当事人的视线。
想着,原来他叫周宏文啊。
周宏文知道有人在看自己,是上回那个盯着他看的女知青,好像是叫什么刘曲央,只不过她上回还很害怕地躲避视线,这回却在自己看向她的时候冲自己笑。
她来周家村的第一天就出名了,那几天村里都是讨论这个皮肤白皙、长得好看,浑身一副文绉绉气息的女知青。
周宏文边干活边想,真是个奇怪的女人,难道他没听说过自己的事吗?还是知道后也不害怕?
想着想着周宏文手里的锄头就铲到了腿上,布料薄根本经不起碰,更何况是锄头挨上来。
右小腿的伤口开始往外冒血,渐渐流到地上,黑土地都被染成了深红色。
周宏文看着自己的伤口,本来没想管,但是怕严重起来影响明天的上工,看了看自己本就残缺的衣服,最终还是决定撕下一段袖子。
“嘶啦——”
听到奇怪的声音,刘曲央好奇地看过去,就看到周宏文的袖子缺了一半,手正要往腿部流着血的地方去。
顾不得叫住他,刘曲央放下手中的农具跑着上前按住他的手腕阻止他。
“你干什么?农具上都是铁锈会得病的,衣服上也都是汗很脏的,不能直接包扎。”
“你等着!”
说完刘曲央就跑回自己放包的地方,翻翻找找一会儿就看到了治疗的药物和碘伏,纱布呢?
算了,拿其他的对付一下吧。
刘曲央回头就看见周宏文不听她的话还要用那块布,急得她冲上去抢过来就给扔了。
她在努力地活着,而他却在不停找死。
刘曲央语气也有些不怎么好地说:“坐下!”
看着眼前没有动作的人,刘曲央抬头瞪了他一眼,大小姐脾气上来了,刘曲央可不怕他。
周宏文看了一眼远处地面上随风飘荡的灰色布料,又低头看了一眼面前威胁自己的女人。
他坐下了。
看着乖乖坐下的人,刘曲央满意地点头。
果然,宋知青和她说的那些话很可能就是那些村民的谣传罢了。
怕周宏文以为自己在害他,她边上药边解释:“这些药都是我特意从家那边拿过来的,就怕有个万一,所以你放心用,我也不图你什么不会害你的。”
刘曲央絮絮叨叨说了好多,可都没有得到回应,有些疑惑地抬头看向周宏文。
过后才反应过来。
哦,她忘了周宏文不能说话。
又重新低下头给他的伤口绑起来,交代着一些注意事项:“尽量不要碰水,洗澡就拿毛巾擦擦吧,其他的就没啥了。”
饮食就不用注意了,现在能吃得起饭就不错了,荤腥更是少得可怜,一年吃不上几次。
看着说完就收拾东西回去继续干活的女人,又低头看了一眼腿上包扎用的蓝色丝巾。
很干净,和自己一身破破烂烂的灰褂子极不协调。
周宏文难得有些茫然,怎么就变成这样了呢?
下午上完工的周宏文正想像往常一样去大河里洗澡,却突然想起什么,盯着腿上迎风飘扬的蓝色布料。
夕阳余晖金灿灿的,蓝色丝巾如水流动轻拂起一丝涟漪,不易察觉。
周宏文拐弯回了家。
解开丝巾,找了一块儿干净的抹布用水润湿,擦拭着自己的身体,特意避开了伤口处,只在外围抹了几下。
最后又重新打了一盆水,看着盆里被染上血迹怎么也洗不出来的丝巾,周宏文难得有些气恼,当时就应该拦住那个知青的。
自己皮糙肉厚什么事都没有。
不知道换了第几盆水,血迹始终印刻在那里,他无声叹气,真是给自己找了一个大麻烦。
——第二天上工。
刘曲央一到自己所负责的那一块地,就看到周宏文已经干起来了。
阳光灼热,袖子撸到肩膀处,一弯腰一起身豆大的汗珠随之掉落,浸润着脚下黑色深沉的土地。
男人不知为何眉头紧锁着看向她。
刘曲央看了看身后,没人,摸了摸自己的脸,早饭吃得很干净没有浪费粮食。
突然,周宏文放下手里的农具向她走来,在距离一步之外停下。
高大的身影笼罩着刘曲央,看着眼前无端使人害怕的面孔与身体,她头一次意识到昨天的自己简直太猛了。
不但一时情急忘了男女大防,也忘了彼此的体力差距,要是昨天周宏文一个生气把她给甩开,她非得浑身都碎了不可。
虽然刘曲央觉得不至于,但是这谁说得准啊,仅仅两面之缘不可能完全认识一个人。
但私心里却觉得不可能,毕竟昨天她真的没被甩开,说明周宏文人还是很好的。
就在刘曲央胡思乱想的时候,周宏文从兜里拿出一块叠得方方正正的蓝色丝巾递给她。
原来是还她丝巾啊,刘曲央松了一口气的同时有些担忧地说:“你的伤怎么样了,回去上药了吗?”
周宏文举着手里的东西点头——上药了。
刘曲央放心了,毕竟昨天的情况还是有些瘆人的。
她接过丝巾却感觉触感有些不对,动作快速地打开就看见里面的5块钱,这可不是个小数目。
着急忙慌地看了一眼四周,他们两个来得早,这片地还很偏僻,现在没有多少人来。
刘曲央凑上前一步压低声音:“你疯了!给我钱干嘛?”
似是不理解刘曲央为什么突然生气,周宏文伸出手指了指她怀里的丝巾。
刘曲央低头仔细翻了翻丝巾,发现上面有些地方的深褐色印迹,是周宏文的血。
她转瞬就明白了过来,不过她还是把钱退还给周宏文:“我这个丝巾根本不值那么多钱,而且是我主动给你用的,就算不给你现在也不可能带出去的。”
会引火上身,被说成资本主义大小姐,刘曲央还想多活几年呢,巴不得被弄得再脏一点。
看着身前一脸不赞成地把钱退回来的刘曲央,周宏文无端有些烦躁,他不想欠别人的人情。
刘曲央也知道这样会让他心里有压力,想出个折中的办法,正好她现在人生地不熟的,让周宏文帮他打听会简单很多,也比她了解那些弯弯绕绕。
“这样吧,钱你拿回去,你帮我打听一件事就算还了这份人情,可以吗?”
望进那双明显带着期冀深处的眸子,周宏文鬼使神差地点头,只当她想要了解情况远离是非。
看他答应,刘曲央终于露出下乡后最为轻松的一个笑容,身心不再紧绷,如释重负。
“我想让你帮我打听一下咱们村或者是邻村有没有谁家是那种……嗯……乐于助人很心善的?”
刘曲央支支吾吾地说完,她也不能直接和周宏文说有没有谁家有适龄男子吧?只能弯弯绕绕地打听一下家庭氛围,她不想从一个深渊踏进另一个深渊。
她现在的身份最好的办法就是找一个家里几代都是贫下中农的嫁了。
刘曲央没有那么聪明,她脱离父母的羽翼后才发现自己没有人脉、没有能力,过往的一切都有父母兜底,现在远隔万里只能靠她自己。
哪怕最后的结果不如意,她也努力去做了。
幸好,周宏文没有犹豫直接点头,这对于在周家村生活了20年的他来说根本不算什么。
看了一眼手里被退回来的鼓鼓囊囊的丝巾,周宏文放进兜里不再管,专心去干活。
只不过等到晚上回家吃过饭后,他从上了锁的实木箱子里掏出珍贵的纸,还有一支不知道用了多久只剩手指长短的铅笔,思考几秒过后在上面写着什么。
周宏文上过学,知道如何写字,爷爷也曾经对他说过,虽然口不能言,但书却是要看的,字是要会写的。
就算是爷爷走后的这几年,他也一直坚持着攒钱读完了高中,虽然他知道自己有可能一辈子都走不出这个麻雀大的地方,一辈子用不到这些知识。
可他就是执拗地觉得,他要学。
窗户大开冒进丝丝缕缕的凉风,左摇右摆似乎马上就要熄灭的煤油灯飘出阵阵呛人黑烟。
周宏文的手指压着被吹拂起来的纸张一角,小心翼翼地抚平。
小腿处的伤口正在结痂发痒,亟待掉落重新生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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