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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下乡 可怕——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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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74年4月,刘曲央的父亲与母亲因研究员身份被下放到祖国西北,而她自己也坐上火车,从京市来到遥远的雪国吉市。
从此,一家人开始长达三年的被迫分离。
刘曲央从小受尽宠爱,几乎没有做过什么家务,身长肤白,双瞳黝黑发亮,一双纤纤玉手更是只握过笔。
她自知脑子不聪明,活在父母无微不至地荫庇下,更是不懂得人性复杂。
可她必须要想办法为自己谋一条生路,这是在来吉市的火车上刘曲央就已经想好的。
虽然她是以知青的身份下乡,可她知道她的家庭情况迟早是一个定时炸弹,不知道哪天就会突然炸开。
她从不怨父母,她只想要努力地在这儿活着,等着一家团聚时刻的到来。
长途跋涉过后刘曲央有些没精神,但她还是强撑身体,尽力熟悉着这个她不知道要待多久的村子。
在村口的时候,村长周明和他们介绍过,说周家村是整个青山大队里最富裕的,所以知青指标也很少,他们才是近几年来的第二批。
算上他们这次新来的2个男知青3个女知青,整个知青点也就只有6个男知青4个女知青。
她们几个女知青一起从牛车上往下搬行李,跑了好几趟,这几天坐车给他们都累个半死,现在全都齐刷刷地躺在大炕上闲聊。
刘曲央让自己尽量参与进去,否则脑子里一团乱麻,总是胡思乱想。
“村长说明天可以给你们一天的休整时间,好去县里买点东西,谁想要去啊?”
说话的是在周家村待了三年的王琪,看她们刚来挺照顾她们的。
宋芸紧随其后开口:“我就不去了,啥也不缺。”
张从润是个活泼的性子,手舞足蹈地展示着她手上的勒痕:“对啊,一路上大包小包的可累死我了!”
“我也不去。”刘曲央也表明态度,为了省钱,她可是大包小裹的从京市背到了吉市。
“嘿嘿嘿,看来我们几个的生活习惯还挺搭。”张从润从头听到尾,非常满意这个分配。
宋芸举起手臂虚空对掌重重拍了一下:“我也觉得!”
躺在旁边有些昏昏欲睡的刘曲央嘴角微微上扬,也觉得待在周家村是比在城里被那些恶狠狠的眼神盯着好。
这时,旁边三人注意到刘曲央这边的动静,也不再说话,一屋四人沉沉睡去。
一觉睡到晚上六点,刘曲央睫毛轻颤,她缓缓睁开眼,有些迷茫地看着周围,过了几秒后才反应过来这是在知青点。
双手撑起身子看了看周围,没有人。
她也不再傻愣着,下地穿鞋出去,就看到厨房灯光闪烁,热气四溢。
宋芸站在厨房门口看着,余光注意到刘曲央,赶忙挥手:“小央,快来!”
刘曲央小跑过去,两侧麻花辫轻甩,脸颊上还有睡觉导致的红润。
“好香啊!”
她一凑近就闻到了扑鼻的香味儿,可惜前面人太多,她踮起脚也看不到。只好问旁边的宋芸:“芸姐,是谁在做饭啊?”
下午她们就互相介绍过了,王琪24岁,宋芸21,张从润20,刘曲央竟然是她们之中最小的,才刚刚过完19岁的生日。
宋芸个子近一米七能看个完全,眼睛发亮地盯着厨房里,恨不得冲进去。
“是王琪姐,她说好不容易来几个女孩子陪她,她要拿出看家的手艺来,里面还有几个男知青在帮忙。”
刘曲央没意见,他们这几天在火车上实在是累到了,谁都想吃一顿好的。
她也不矜持了,使劲嗅着滋滋往外溢的香气:“琪姐真厉害。”
——15分钟后。
“开饭!”
王琪一声令下,无数双筷子伸向桌子,现在这时候也没有什么好东西,至少稀一半的大碴粥,蒜毫炒肉,西葫芦炒蛋,凉拌婆婆丁。
可以说是很丰盛了,但肉也就只有几片还得确保每人都吃到,每个人夹了一筷子后都不敢多吃,但眼睛却依旧盯着。
不过到最后,大家也都吃得很开心。
刘曲央也吃了很多,她扒着碗使劲往嘴里塞,一口一口地像小仓鼠屯食,吃得脸颊鼓鼓的。
平时这些东西在京市都是很难看见的,也就只有吉市这种地大物博的省市能有了。
最后看大家都吃得差不多了,王琪这个大家长才再次开口,她一向信奉有啥话都留在吃饭后再说。
“来新人了,那就得重新制定一下做饭的事了,我是想着正好十个人,两男生一组两女生一组,每组做一天怎么样?”
刘曲央吃饱喝足后正撑着下巴看着碗沿发饭晕,听到这里想起什么,有些尴尬地举手说:“那个,琪姐,我不会做饭只会水煮……”
说完又不好意思地把手缩了回去,早知道有这么一天,她就和妈妈学学做饭了。
听到刘曲央的话,王琪点了点头思索几秒后开口:“还有谁不会做饭吗?”
扫视一圈后,只见男知青里颤颤巍巍地举起一只手:“我也不会。”
王琪立刻拍板决定:“那刘曲央跟着我,黄州跟着赵麟,其他人自行组队,可以吗?”
“好!”
“没问题!”
看大家没有异议,王琪也笑着起身,大手一挥:“散桌!没做饭的洗碗去。”
一声令下,每个人都麻溜地去找事情干,洗碗、刷锅、挑水、砍柴、烧热水。
今晚的知青点难得热闹,一片欢声笑语。
然而,睡一觉的工夫就到第二天了。
刘曲央三人刚来,听着上工声还有些不适应,迷迷瞪瞪地被王琪带去仓库听村长安排,村长照顾着他们新来的,把他们分到了同一片地。
听这,刘曲央就彻底醒了。
现在是4月份,最累人的活就是翻地,一天干下来手上能有好几个大水泡。
日头虽然不烈,可这么干下来一天却还是把衣服浸湿,但刘曲央不敢停下也不敢歇。
如果她的身份被深挖,以后就会被翻旧账背上享乐主义的名声,她只能往前。甚至宋芸都开玩笑地说她:身板不大,力气挺强。
最后记公分的时候,她第一天就得了七公分。
就这样,她慢慢适应了这样的生活,开始主动融入,告别了以往只会吟诗作赋的刘曲央,成为周家村不怕苦、不怕累的刘知青。
刘曲央来到周家村的第七天,去上工的路上,她遇见了一个之前在村子里从没见过的人。
那人身材高大,穿着缝缝补补不知多少次的坎肩和短到脚踝的裤子,露在外面的肌肉是阳光晒过后的小麦色,却更显蓬勃有力。
只不过脸上明显带着常年干活且得不到营养的疲累,有些提不起精神。
像是感知到有人在看自己,他抬起眼看向刘曲央,锐利的视线毫不遮掩,像未成熟扎人的青麦,刺得她心里止不住地疼。
可怕——这是刘曲央对周宏文的第一印象。
甚至当天晚上,她难得地没有梦见未来绝望的自己,而是那个男人狠厉的眼神,醒来后发现身上冒出不少冷汗。
再一次见面,是她在周家村待的第30天。
刘曲央被分配到了另一片地进行劳动,远远地就觉得那个人有些熟悉,走近一看竟然是那天那个凶男人!
不敢多看,她忙低头锄地种苗。
父母教过她,第一直觉感到危险的东西,不论是人还是物,都要远离。
那天中午回知青点吃过饭后,宋芸把她拽到旁边说悄悄话:“你是不是和周宏文一块儿地啊?”
听着宋芸嘴里蹦出的完全陌生的人名,刘曲央短暂地懵了一下子,周宏文是谁啊?
周家村是个大村,村里有近一百号人,到现在她都认不得几个。
“周宏文是谁啊?”
看着刘曲央脸上不似作假的神情,宋芸稍稍放松下来,不过还是好心提醒她一句:“我也是回来的路上听桂花婶子说的,说是有个长得漂漂亮亮的女知青和周宏文安排到一起了。我回来的早已经问过其他人了,都不是她们,只剩你了。”
“我再一打听周宏文是谁,那可不得了!”
看着宋芸一脸惊疑不定的神色,想着那个高大凶狠的男人,刘曲央也有些害怕,催促着宋知青:“你快说!他怎么了?”
宋芸也没瞒着,将她得来的消息尽数告诉刘曲央。
说周宏文命中克亲,三岁丧父,五岁丧母,剩下唯一的爷爷也在三年前病逝。
而他更是从出生起就是个哑巴不能说话,这一套下来,乡里乡亲的都不乐意和他接触,怕触了霉头。
听着这些,刘曲央不自觉地放松下来,还好还好,她还以为是个杀人犯什么的呢。
而且她接受过高中教育,知道不能迷信,要相信科学。
嗯……父母告诉她的第一直觉不算。
何况生老病死是人生常态,没有克不克死这一说。
不过宋芸是为了她好,刘曲央还是说了一声谢谢,也让她不用担心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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