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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我愿意 “我和周宏 ...

  •   此后几天,刘曲央浑身都散发着热情,卖力地干活,红扑扑的脸蛋上洋溢着难以掩饰的笑容。

      上下工路上逢人就问好,看得那些婶子都觉得心里暖烘烘的。

      一天,下工吃完饭后几个婶子坐在村口大榕树下闲聊,不知怎的就聊到了刘曲央。

      “这小刘知青可真是好看啊,也能干活。”

      “谁说不是呢,可惜了,我家那个还小着呢,要不然啊。”

      “人家可是大城市来的,能看得上咱们?死了那条心吧。”

      “不过……倒是真没听她说过自己的家庭。”

      “别瞎操心了,啥家庭也和咱们没关系。”

      “我可听说隔壁有个知青是资本家大小姐呢!被公开批了!听说啊……”

      再多的话刘曲央不敢再听,悄悄转身逃离。

      她就是想去找周木匠家的婶子问一下打柜子需要的价钱,没想到来了就听到这个消息。

      隔壁村子的资本家小姐被发现了?那她还能坚持多久呢?会不会很快就要到她了?

      不,她不能倒下。

      周宏文家在大队最外头,荒无人烟,人迹罕至。

      刘曲央一路躲避着人去到他家,慌乱看着周围着急地拍门却也不敢太大声:“周宏文!周宏文!”

      听着慢慢变重的脚步声,刘曲央心跳加速艰难地喘息着。

      门开的一瞬间,像条滑溜溜的鱼一样钻进去,反手关了门。

      “砰——”

      一切都快速地让周宏文无法阻止,等到他反应过来的时候刘曲央已经背靠着门紧张地平复着呼吸。

      额头上细密的汗珠,眼睫上欲落不落的泪珠,眼底升腾起的委屈引人遐想。

      夕阳暖光投进这一方天地,高大的阴影包裹住刘曲央发抖的身躯,仿若一个温暖的、安全的怀抱。

      知道不请自来很不礼貌,可刘曲央管不了那么多了,抬起头露出一张梨花带雨的脸,嗓音发颤的问:“我上回让你帮我打听的事情怎么样了?有着落了吗?”

      “不好意思,我……我知道时间有些紧,可、可我等不了了……”

      语不成调哽咽不止的几句话,她实在是太害怕了,刚到这里的时候每天晚上做梦都会梦到自己尸首异处,这几天是她睡得最好的时候了。

      可刚刚却一棒子把她的美梦敲碎。

      周宏文抬起手想要安慰一下哭得伤心却努力不出声的人,不知想到什么最终还是放下。

      伸出两根指头捏着刘曲央的袖口,拽了拽。

      感受到拉力的刘曲央睁着一双雾蒙蒙的眼睛看向周宏文,男人一言不发地领着她往屋里走。

      哪有在大门口谈事的,土院墙矮,也极易被人一走一过的发现。

      可进到屋里后周宏文也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她,家里也没有东西可以让她擦眼泪,自己的毛巾也不太好。

      好在刘曲央的情绪慢慢稳定下来,直接扯过自己的袖子擦了擦眼泪。

      看着刘曲央好了一些后,周宏文才拿出几张纸递给她。

      “谢谢。”

      上面都是周宏文所了解的家庭氛围好的,并详细写出了几口人,包括男女婚假和年龄。

      周宏文不知道刘曲央要干什么,只能尽可能地写全一点。

      刘曲央更不能把它们拿回知青点,知青点多了什么少了什么,一举一动都会有不知道在哪个犄角旮旯里的人看着,她只能借着外面的夕阳看手里的几张纸,翻过一张又一张,刘曲央的心都凉了半截。

      周宏文给她找的都是家庭和睦没有那么多弯弯绕绕且在大队里风评还不错的几家,可也只有这几家了。

      里面和她一样年纪适龄的男子都被父母早早给定下了亲事,这在农村很正常,甚至在城里如果不是父母出了事她也到了该议亲的年纪。

      剩下的要不就是现在不在村里,外出工作最快也要半个月后回来的。

      她等不了那么久……

      看着坐在门槛上来回翻着几张纸沉默不语的刘曲央,周宏文缓缓在她身侧蹲下,无声陪伴着。

      两行清泪顺着眼尾滑落在地,被晒得发干发硬的土地吸进去,无影无踪。犹如此刻的刘曲央,就连哭她都不敢大声发泄出来,嗓子眼儿里像是堵了一团棉花。

      小小一团,吐不出来就只能使劲往肚子里咽。

      刘曲央此刻也顾不上在周宏文心里自己究竟是什么样的女人了,直接摊开来问他:“你们村还有没定亲的男人吗?周边村的也可以。”

      她现在六神无主已经不求什么了,她只要活着,哪怕苟延残喘地活着,只要能再见一眼父母就好。

      静谧无声。

      周宏文此刻才明白刘曲央为何要让自己去打听那些,不管心里如何的惊涛骇浪面上却不动声色。

      看着靠着门框哭得伤心颤抖的人,他不知道自己从哪里来的勇气,周宏文想着,就当他做了一件好事吧……

      捏着刘曲央的衣角拽了拽,感受到动作的刘曲央疑惑地抬起头用湿润发红的眼眸看向周宏文:“怎么了?”

      仿佛过了很久又仿佛只过了一秒,刘曲央双目睁圆震惊地看向对面伸出手指指向自己的周宏文。

      她有些不敢相信。

      周宏文可以说是刘曲央在周家村最熟悉的人了,哪怕他们只见过几次面,可她也知道周宏文并不像村里人所说的那样。

      但她还是要和周宏文说清楚,不用因为一时的心软可怜她而耽误了自己的一辈子。

      “我这么着急你应该意识到了吧,我的身份有问题,这样你也愿意吗?”

      在刘曲央的视线下,周宏文郑重地点了一下头——我愿意。

      情绪失控,刘曲央猛的抱住周宏文失声痛哭,手紧紧地攥着那件缝缝补补过的衣服,却仿佛抓住了她此生唯一的希望。

      夕阳缓缓下沉,那个笼罩住刘曲央的阴影最终凝为实体,将她完全护在自己怀里。

      漫天夕阳下,周宏文的怀抱如约而至。

      踏实,温暖,安全。

      1974年4月5日,刘曲央来到青山大队周家村开始她的第二次生命。

      1974年5月12日,刘曲央抓住了一个改变她一生命运轨迹的男人。

      5月12号晚7点,刘曲央和周宏文一起来到村东头的村长家里。

      看到开门后刘知青满脸泪痕和哭得发红的眼睛,再一看她身后寸步不离一直看着刘知青的男人,村长差点一口气没上来,手中的旱烟也匆匆掐灭。

      不过好歹是这些年大风大浪里走过来的,村长抬眼示意一旁的媳妇儿。村长媳妇王秀芳连忙扶着刘曲央坐下又给她倒了一杯热水润润嗓子。

      这得是哭成什么样啊……

      村长一言不发地看着刘曲央喝下那杯水,过了好半天才开口:“刘知青,这么晚了来找我想必是有要紧事吧?”

      刘曲央也不多啰嗦,匆匆咽下一口水后直接看向村长:“大队长,我和周宏文同志情投意合,想进一步发展关系,希望您能给我们两个开个介绍信。”

      “明天也上不了工了,和您请个假。”

      “啥?”

      “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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