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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住进来 晚上六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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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六点,公寓。他把行李箱放在门边。“这里面是什么。”
“两件衣服,一台电脑。”他说。“就这些。”“就这些。”
——六点十分。她进厨房。
“你吃什么。”“都行。”“我这儿只有面。”
“那就面。”——六点半。
两碗面。他把碗端上桌。“暖暖。”
“嗯。”“我今天做这个决定的时候,有没有想过你。”“想过吗。”
“想过。”他说,“我怕你觉得我是在替你牺牲。”——六点四十。
“那你为什么还做。”“因为我不是替你。”他说,“我是替我自己。”——
七点。吃完。他洗碗。
她坐在沙发上看着。“慕容森。”“嗯。”
“你洗得比我干净。”“我以前在部队洗过三年碗。”他说。——
七点二十。他坐下来。“暖暖。”他说,“我今天辞了以后,有一件事变了。”
“什么。”“我不再是有钱的人了。”他说,“我以后不能替你请六个人,不能替你买一辆车。”“那你还有什么。”
“我还有我自己。”他说,“我能打,我能跑,我能替你挡一件事。”——七点半。
顾暖暖看着他。“慕容森。”她说。“嗯。”
“我从来没有要你的钱。”“我知道。”“我要的是有人在我算错的时候,告诉我。”
“我可以。”他说。——七点四十。
手机响了。陆凛。“顾暖暖,慕容承今天下午来局里了。”
“他来干什么。”“他来自首。”——
八点。她站起来。“他说了什么。”
“他说,二十三年前,那块地的事,是他签的字。”陆凛说,“还有一件事。”“什么事。”“他说,十二枚袖扣的第三号,在他自己身上。”
晚上八点二十,局里。慕容承坐在审讯室里。他穿了一件很旧的夹克。
没有戴表。“慕容承。”陆凛说,“你说十二枚袖扣的第三号在你身上。”“在。”
“拿出来。”他把袖子往上撩了一点。手腕上没有袖扣。
“我摘了。”他说。“在哪儿。”“在这儿。”他从口袋里拿出来。
一枚银的袖扣。背面刻着:三。——
八点半。“这枚袖扣,代表什么。”“代表我自己。”慕容承说。
“你给你自己编号?”“对。”他说,“那时候,我觉得这些人都是我的一部分。”——
八点四十。“二十三年前,那块地的事,你签了几个字。”“一个。”
“那一个是什么。”“是我允许他们动那辆车。”慕容承说。“说清楚一点。”
“我说了一句‘你们做吧’。”慕容承说,“我没有动手,但我说了这句话。”——八点五十。
陆凛把材料合上。“慕容承。”他说,“你为什么现在才来自首。”“因为我儿子今天在董事会上辞了。”慕容承说。
“这跟你有关系吗。”“有。”他说,“他辞了,我就没有东西可以留给他。”——
九点。“那你现在想留什么。”“留一句话。”慕容承说。
“什么话。”“跟她说一句对不起。”他说,“不是我应该说的那句,是我该说的那句。”——
九点十分,走廊。顾暖暖站在那儿。慕容承被带出来。
他停了两步。“顾暖暖。”“你说。”
“对不起。”他说。“对不起什么。”“对不起我站在门口,等我朋友死。”他说。
——九点二十。她又问了一句。
“慕容承。”她说,“我母亲那天晚上,为什么会在车里。”——九点三十。
慕容承抬起头。“因为她发现了。”他说。“发现什么。”
“发现那辆车被人动过。”他说,“她想去拦。”——九点四十。
走廊里很静。“所以她不是乘客。”顾暖暖说。“不是。”慕容承说,“她是去拦车的人。”
“她拦住了吗。”“没有。”慕容承说,“她上了车。”